沈乔初不知道春雨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
若是信她,春雨是弯月楼的人,是否居心叵测还不好说;若是不信她,沈乔初却又总觉得春雨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让她莫名觉得可靠。
而春雨告诉了她关于娘亲死去的隐情的事之后便抽身离去,更让沈乔初觉得奇怪。此处分明是弯月楼的秘密基地,莫非是春雨绝对的此处已经暴露,没有继续留在此处的需要了,因此匆忙到别处藏身?
沈乔初恍恍惚惚的回到南镇抚司。
慕容临城见沈乔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关心道:“沈乔初,你没事吧?”
沈乔初看到慕容临城,下意识回答道:“哦,那个侍卫,是我甩掉的,你别责罚他。”
慕容临城:“……”
不瞒你说,那个侍卫如今已经身在戒堂领罚了。
慕容临城心虚地摸摸鼻子,打个哈哈:“沈乔初,你武功越来越好了,我北镇抚司的侍卫,都能被你轻易甩掉。”
沈乔初心里回味着春雨那番让她不要再追究弯月楼的话,心下作了个决定:“慕容临城,早上你是不是说,要按照袁易醇的提议,将此案就此结案来着?”
慕容临城点头:“是。”
“那既然如此,案子尘埃落定了,凶手陈氏也都招供了,我是时候该回家了。”
沈乔初依旧魂不守舍道。
今早沈乔初出门时,还干劲满满,誓要查出个结果来。谁想到出门逛了一趟街,沈乔初便像经霜的茄子一般蔫了,甚至连他的身边都不愿再待,直接就想回家!
慕容临城抿了抿薄唇,本想安慰沈乔初一下,却拙于口舌,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只好决定什么都不多问,答应道:“今日便上我府中拿行李吧。天晚了,你便在我府中歇一晚,明日回家。”
沈乔初快要回沈家了,慕容临城竟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沈乔初呼了一口气。
刚刚得知自己的娘亲的死亡另有蹊跷,沈乔初还无法走出来。她生出了一点想家的情绪,想见家中的哥哥和爹爹。
娘亲的事,哥哥与爹爹从未对她提起过,莫非是他们刻意为之?沈乔初急切的想要飞奔回家啊,将此事问个清楚。
因此她就只是声音闷闷的,点了点头:“嗯。”
还好慕容临城没有多问。此刻沈乔初不想解释任何话。
夜晚。今晚天朗气清,月色迷离。星星躲在云层里,但总有那么几颗太过调皮,从云层里跳出来。
沈乔初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气恼的摔了一把侯府中硬邦邦的抱枕。
都怪今晚夜空太亮,照得她压根睡不着!
哎。其实沈乔初心里,陈氏一事和春雨关于她的娘亲的一番话,始终盘亘在心头,挥之不去。
沈乔初身下的凉席都要被她给捂热了,沈乔初还是睡不着。
她只得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准备趁着月色清朗,在府中散散心。
或许散散步,她就能忘掉那些烦心事了。
沈乔初绕着花园走了一圈,夜里风冷,她穿的又少,被夜风吹了一会,沈乔初觉得先前那股燥热之气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下来的思绪。
沈乔初正觉得有些冷,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取暖,忽然瞥见花园中的一处凉亭中有红色的火光闪烁。
沈乔初凑近了一看,原来是慕容临城独自一人自斟自饮。
沈乔初搓了搓自己冰冷的小手,气恼地盯着慕容临城壶中的热酒。
可恶啊,她在花园里吹冷风冻成狗,慕容临城却喝着小酒自在快活!
沈乔初脚步迈向慕容临城,在他面前停下。
“大人怎么独自一人喝闷酒?”沈乔初问。
“你不是也独自一人散步?”慕容临城反将一军。
二人心照不宣,面对面坐下。
“这么晚了还不睡?”慕容临城给沈乔初倒了一杯酒。
沈乔初没好气道:“你家那凉席,又硬又热;窗帘太薄,月光星光统统照进我的屋子里了。这么亮堂谁睡得着?”
慕容临城:“行行行,都是我家屋子的错。你可是一点都没有为案子烦恼。”
沈乔初恼了,锤了慕容临城一下。
不轻不重的,好像被小猫挠了一下痒。
慕容临城心跳加速,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稳如泰山:“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你不妨将烦恼对我一说,我或许可以为你解惑。”
沈乔初反讽慕容临城:“好朋友可不分你我,来,慕容大人有什么烦心事,也告诉我来听听?”
二人笑闹了一番,沈乔初觉得心里的烦躁,在和慕容临城相处时,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二人暂时抛下了案子,饮酒聊天。
慕容临城喝的有些醉了,用手指着天,调侃道:“沈乔初,你嫌星星太灼眼,我帮你摘下来,找块黑布裹起来,你就能睡着了!”
沈乔初笑着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事啊。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她又有意无意的补充道:“可叹那陈氏,为了攀附权贵,闹了这么大一通,最后赔了女儿,连自己也要搭进牢里了,真不知是无奈还是可悲了!”
慕容临城见她话出有因,便问道:“怎么突然说道陈氏了?”
沈乔初斟酌了一下,道:“我想起了我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娘亲便过世了。那时我不过几岁年纪。若是娘亲能活到现在,她一定很宠爱我。”
慕容临城若有所思:“你娘亲……离开你有多少年了?”
沈乔初扒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十四……哦不,有整整十五年了。”
慕容临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却了:“我父亲突然发疯,是十四年前的事。”
慕容临城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狠劲,和不易察觉的恨意。
“照这么说,我娘亲恰好在你家中出事的前一年死去。”沈乔初思索道,“可是……花魁春雨乃是弯月楼的人,她对此事的底细知道的如此清楚,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