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卿抱着姜闭月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姜海陆快步上来:“月月。”

姜闭月窝在闻人卿怀里,看了姜海陆半晌,问:“你是谁?”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姜海陆身子晃了一下,被姜有画扶住,他看着女儿,哽咽道:“月月,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爸爸啊。”

姜闭月眼神迷茫,喃喃:“爸爸?”

这一次,姜闭月把所有人都忘了。

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她的性格越发像个小孩子,高兴就笑,生气就闹。

范医生看过姜闭月的情况,最后得出结论:病人受的刺激太大,之前选择性遗忘的记忆恢复后,她还是把自己认定成害死母亲的罪人,由此产生了强烈的自我厌弃和罪恶感,记忆在一阵冲击混乱之后,变成一片空白。

闻人卿是她记忆空白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对他产生了依赖感,有点类似动物的印随行为。

把姜闭月带回家后,闻人卿就给冰姐打电话,说小月亮病了,他要停下所有的工作,一心一意的陪她。

冰姐震惊不已,但闻人卿的做的决定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她不得不尊重他的选择。

日子就这样空闲下来,他们有大把时间腻在一起,朝夕相处,亲密无间。

姜闭月就像初生的婴儿,一张白纸,对什么都好奇。

闻人卿很有耐心,他一点一点教她,给她弹钢琴,陪她看电影,带她去游乐场玩,教她怎么给福宝洗澡吹毛投食……

姜闭月只是失去了记忆,她依然聪明,不过一个月,她就恢复的和正常人无异。

她明白自己生病了,病的很严重,病到忘记一切,病到自我放逐。

姜海陆和姜家兄弟经常来看她。

每次看到他们眼神里盛满的期待和宠爱,她都会难过。

因为她无法回应他们的感情,虽然知道他们是自己的亲人,但她完全不记得了。

现在的姜家父子对于姜闭月来说就是陌生人,要承受来自于陌生人的期待和爱,让她感到痛苦和不安。

她越发黏闻人卿,也越发害怕见到姜家人。

闻人卿发现了她的异常后,带着她去见了一趟范医生。

范医生提出可以带她出去走走,和现在的环境隔离一段时间,不要给她太大的心理压力。

从范医生的诊所出来,闻人卿抱着她,低声问:“小月亮,我带你去旅行好不好?就我和你,没有别人。”

姜闭月咬着嘴唇偏着头看他,虽然没回答,但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闻人卿笑,俯下身来,眷恋地亲亲她的发顶。

旅行当然就要说走就走。

闻人卿先把福宝送到姜家安顿好,跟姜海陆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就要告辞,姜闭月一个人在家里,他不放心。

姜海陆送他出去时,突然说:“小卿,我现在已经完全信任你了。”

闻人卿倏尔一笑:“谢谢岳父,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姜海陆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

两人走到院中时,正好撞到程暮朝刚停好车,从车中下来,两人打一照面俱是一愣。

程暮朝想跟闻人卿谈谈。

他把闻人卿带到花园里的那棵樱花树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姜闭月当年站得露台,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漂亮的像玫瑰一样的小女孩,站在那对他笑。

不过须臾数年,当年樱花树下的少年已经长大,而小女孩也已经找到了此生所爱。

程暮朝微微一笑,在纸上写:“闻人卿,我以月月四哥的身份,谢谢你为她做的一切。”

从此,那个明珠一样的姑娘将被他深藏在心底,一切的感情都将成为过往。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对于姜闭月来说,这世上没有程暮朝,只有四哥。

程暮朝的意思不言而喻,闻人卿默默地接受了。

樱花树下,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把一切安排妥当,闻人卿就带着姜闭月开始了俩人的环球旅行。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感受了不同的地域风情。

日本北海道,韩国济州岛,意大利佛罗伦萨,法国普罗旺斯,奥地利维也纳,丹麦哥本哈根,比利时布鲁日,加勒比海圣马丁岛……

日子如流水,慢慢悠悠的,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他们去了冰岛的首都雷克雅未克,看北极光。

北极光可遇不可求,他们也不着急走,就在雷克雅未克租了一个别墅住了下来。

冬天的冰岛很冷,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孤独,绝美。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下午。

落地窗外下着鹅毛大雪,入目是一片纯白的世界;屋内暖气十足,壁炉里还烧着火,房间里响着木柴烧裂的声音,哔啵作响。

闻人卿坐在窗边画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睡在沙发上的小姑娘,心里被平淡静谧的幸福感塞的满满当当。

姜闭月睡醒时,一眼就看到卿卿正坐在窗边,面前架着一个画板,拿着画笔涂涂画画。

她好奇的走过去。

画的是一副慵懒地美人冬睡图。

闻人卿看她看的认真,笑着问她:“看出来了吗?像谁?”

“像我。”姜闭月眨巴眨巴眼睛,伸出小手,软软地说:“画笔。”

闻人卿有些震惊,他还记得姜闭月对画画的排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笔递给了她。

姜闭月拿起笔,唰唰唰几下,就给美人脖子,手腕上配上了一套珠宝首饰。

她想了想,还在美人图旁,把首饰一件一件单独画了出来。

画完后,她侧着头看闻人卿,弯着眼睛笑:“珠宝配美人。”

闻人卿鼻腔发酸,红了眼眶,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哑声道:“小月亮是天才。”

很神奇,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姜闭月,突然对画画没有了任何恐惧和抵触,她的在珠宝上的设计天赋再次苏醒。

也许她骨子里对画画始终是热爱的。

闻人卿看了一眼窗外,大雪已经停了,他问:“想出去走走吗?”

姜闭月乖巧的点点头。

闻人卿怕她冷,把她里三层外三层包的严严实实,最后还给她围了一条白色的针织围巾,他退后一步打量她,笑了:“可爱。”

姜闭月小跑着去照镜子。

白色的羽绒服白色的帽子白色的围巾,她像个圆滚滚又憨态可掬的白熊。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是很可爱,卿卿没骗她。

他们手牵着手离开别墅。

两人真的就是随便走走,也没什么目的性,走到哪算哪。

冰岛很像世隔绝的童话世界,即便是首都雷克雅未克主城区,大白天街上也没什么车和人,整个城区都被白雪覆盖着,美的很梦幻。

经过哈克格林姆斯大教堂时,有人在结婚,他们牵着手进去观礼。

管风琴演奏完毕,新人在神父面前宣誓,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

交换了戒指,新郎开始拥吻新娘,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姜闭月看着看着忽然泪流满面,侧过头对身旁的闻人卿说:“卿卿,我都想起来了。”

逃避和遗忘,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只要身边有你,我就能勇敢的去面对一切。

闻人卿红着眼睛笑了,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抱住她:“欢迎你回到这个有我的世界。”

以别人的幸福为底色,他们在教堂紧紧相拥。

最后他们还去了Perlan珍珠楼。

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和极光不期而遇。

在极度美丽绚烂的极光下,闻人卿突然拿出一枚戒指。

他单膝跪在姜闭月面前,宠溺地看着她:“小月亮,嫁给我好吗?”

热情的冰岛人和游客看到后,带着善意地起哄:“Marry him!Marry him! ”

姜闭月看着跪在地上的英俊男人,大眼睛里浮现出幸福的泪水,她毫不迟疑地说:“我愿意。”

此生庆幸有你。

世界以痛吻我,我将以歌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