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卿被召唤去公司了。
临走前把山药粥熬上,给姜闭月留了个字条,叮嘱她吃早餐。
姜闭月起床,看到餐桌上的字条甜甜一笑,吃完早餐,把剩下的粥用保温盒装好,直奔医院。
突然被求婚,王亦珂激动地一晚上没睡着,一直盼着姜闭月过来,好跟她分享自己的喜悦,这下终于看到她来了,又是端茶又是送水,显得无比的热情。
姜闭月还记着因为自己的鬼主意,导致大哥住院的事儿,有些心虚:“珂姐,你别这样,我怕。”
压了一晚上的内疚瞬间爆发出来,她诚恳认错:“都是我出的馊主意,害你不仅没把我哥给成功推倒,还……”
“咳咳咳……”姜有画正喝着粥,差点被呛到,他看向王亦珂,温柔的眸子中含着几分笑意。
王亦珂的俏脸涨的通红,猛地捂住姜闭月的嘴,一秒暴躁:“老娘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姜闭月被捂住嘴,呜呜咽咽的还想说话,左右挣扎时,眼神突然瞄到王亦珂手指上带着的戒指。
她总算推开了王亦珂,兴奋地搓手:“天啊,我哥向你求婚了?你同意了?”
王亦珂呵呵一笑,咬牙切齿道:“这么大一戒指,你现在才看到呢?”
敢情刚才珂姐服务如此周到,是想不着痕迹的让她发现戒指,结果她不仅没发现,还直接把人家的老底都给掀翻了。
姜闭月看了看姜有画,一脸浅笑;又看了看王亦珂,一脸铁青,最后感觉此地不宜久留,溜为上计。
她都走出了病房十几米,又重新倒了回去,刚推开病房门,就看到了一些非礼勿视的画面,她迅速捂住自己的眼睛,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王亦珂吐血:“姜!闭!月!”
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孩打打闹闹,姜有画觉得,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姜闭月被王亦珂语气中的杀气震慑住:“我回来只是想补充一句……。”说着,她对姜有画竖起了大拇指:“哥,不愧是你。”
姜有画眼含笑意:“月月你回避一下,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嫂子好好交流。”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交流了。”姜闭月连连点头,语气故意在“交流”两个字上加重,对王亦珂挤眉弄眼一番,最后迅速消失在病房里。
姜闭月慢慢悠悠的往医院外走。
没想到她哥,看起来闷葫芦一样,下手却这么快狠准。忽然有些羡慕呢,不知道卿卿什么时候跟她求婚呢。
姜闭月漫无边际的想着,眼风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闪过。
咦,老爹怎么会来医院?哥哥住院的消息都没往家里说,难道被他知道呢?还是老爹自己生病了来医院看病?
不管哪种猜测都让姜闭月心里隐隐不安,她远远的跟在父亲后面,想要一探究竟。
姜海陆来医院是看望一个人。
他独自一人,一个下属都没带,手里提着个皮包,一路走到顶楼的独立病房,他心里装着事,警惕性下降了许多,居然没发现自己身后一直跟着个小尾巴。
姜闭月看着她爸进了病房,等了几分钟也没看到他出来,她偷偷摸摸的靠了过去。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间隙,她看到病房中只有两个人。
坐在床边的是她爸姜海陆,半躺在**的,居然是在临安见到的美人——程暮朝的母亲。
美人看起来依旧苍白病弱,但精神比起上次在监控室看到的要好多了,看到姜海陆时,她一下就湿了眼眶,说话声都带着哽咽和颤抖。
但是两人聊天时,又透着一股生疏,说明他们并不熟悉。
姜闭月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她默默听了一会,无非就是客套寒暄。一个感谢姜家当年收养程暮朝,护着他长大成人,还把他教育的这么出色。
一个就说这些都是小事,朋友之间是应该做的,不值一提。
姜闭月正准备走时,又听到病房里隐隐约约传来“孟宛”两个字。
孟宛是姜闭月的母亲,她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屏住呼吸,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怎么会提到母亲的名字。
病房里,宋若声音抖的厉害,语不成调,话不成句:“孟宛,孟宛怎么会……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若知道孟宛已经不在了。
她对孟宛充满了感激,因为孟宛救过她太多次。
那时,她被闻人仕东关起来时,一直想办法逃跑,有一次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是孟宛收留了无处可去的她。
后来她死遁,嫁给程瑞后就去了美国,为了不泄露行踪被闻人仕东顺藤摸瓜找到,她和孟宛也断了联系。
等她们机缘巧合再次联系上时,已经是十几年后了。
两人多年未见,感情还像大学时一样要好。
宋若对孟宛说,感觉程家的氛围越来越紧张了,万一她和程瑞遇到了什么意外,希望孟宛能帮忙照顾一下程暮朝。
孟宛劝她避一避,可她也有苦衷,程家那些事是避不开的,只能迎头而上。
最后孟宛跟她发誓,只要有她在,就一定会照顾好程暮朝。
孟宛确实做到了。
当年他们一家遭遇车祸后,也是孟宛第一时间找到了儿子,朝他伸出了援手,以姜家的名义收养了他,才没让他在龙潭虎穴一般的程家被撕碎。
可这么好的孟宛,却已经不在了。
明明最后一次见她时,她还好端端的,依然像大学时一样,美的耀眼夺目,她们还相约甩掉孩子一起去看海。
宋若这一觉实在睡的太久了,醒来后发现,这个世界全变了,全然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她想知道,孟宛后来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但没人愿意告诉她。
儿子怕她刚醒来,身体太虚弱受不了刺激,闻人仕东对孟宛当年帮她还有一丝敌意,所以刻意阻拦。
万般无奈下,她只能问孟宛的丈夫——姜海陆。
每次回忆妻子去世时的情形,对姜海陆来说都是剜心之痛。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道:“宛宛……为了能设计出更好的珠宝作品,独自搬到了丽山的别墅居住,那里很安静,适合创作。”
“是突然起火的,一开始火势还不大,几个菲佣都逃出来了,宛宛那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菲佣拉着跌跌撞撞的跟着逃了出来,但她之后又重新冲进了火海……”
听到这里,宋若的眼泪落了下来:“宛宛我了解她,她不是一个会拿生命开玩笑的人,她这样做,肯定是有一定要这样做的理由……”
姜海陆痛苦的抹了一把脸,哑声道:“因为设计稿还在里面,那么多年来,月月画的所有的设计稿,她画的所有设计稿,全部都没带出来……”
那次的起火确实是意外。
本来以为很快会被扑灭,但那天恰好吹了很大的风,火势借着山风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大火已经拦不住了,还有向书房蔓延的趋势。
宛宛想起书房里那些珍贵的设计稿就心急如焚,她不顾佣人们的阻拦再次冲进火海,跟着她一起冲进去的,还有一只金毛七七。
七七再也没能出来,宛宛最后被救了出来,但由于受伤太重,最终还是没抢救回来。
“她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还是救出来了一些设计稿,后来都被整理成个人手册……”
病房外,姜闭月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尘封的记忆像是决了堤的山洪,咆哮着倾泻而出。
她想起来了。
原来是她,是她害死了她母亲。
那些设计稿都是她画的,要不是为了去抢救那些设计稿,母亲也不会出事!
都是因为她!
她是弑母的罪人!
程暮朝提着一大袋荔枝,匆匆走进医院大门。
今天一大早,宋若突然说想吃荔枝,支使程暮朝去买。这个时节,荔枝基本过季了,程暮朝开车跑遍了全城,最后才在一家大型水果店买到。
买荔枝浪费了太多时间,程暮朝心里挂念着母亲,脚步越发加快。
远远地,看到姜闭月站在母亲病房门口,垂着头,轻薄的刘海垂在两颊旁,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
程暮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快步走上去,轻轻拍了下姜闭月的肩膀。
姜闭月忽然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大声尖叫不断摇头,神情癫狂。
程暮朝心脏咯噔一下,停了几秒,他一把扔掉手中的袋子,上前死死的抱住她,把她锁在自己怀里。
红润滚圆的荔枝从袋子里掉了出来,滚落一地。
姜闭月的尖叫声也惊扰了病房里的人,姜海陆一个箭步冲了出来,看到女儿疯狂的模样,他脸色一白。
——刚刚在病房说的那些,肯定都被月月听到了!
姜海陆小心翼翼的靠近女儿,放柔声音安抚她:“月月……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别怕别怕,还有爸爸在,妈妈的死不是你的错,那只是意外。”
仿佛听懂了姜海陆的意思,姜闭月总算停止尖叫和挣扎。
程暮朝刚松了口气,她就猛地挣开程暮朝的手,疯了一样朝医院外跑去,瞬间不见人影。
程暮朝迅速追了出去,几次差点要追上,最后被川流不息的车流给拦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闭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半晌,姜海陆也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他心急如焚,神色严峻地说:“月月肯定是想起来了,她的样子很不对劲,很可能又发病了,不能让她以这种状态一个人在外面。”
程暮朝也很着急,他给宋柠发消息:“把我们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务必找到姜小姐,她最后消失的地点在北医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