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高挂,西城一条小巷的院落里,晏晗气愤地锤了下床榻。
要说午后她与两个丫头跟着那车走,谁知东拐西拐地就是绕着玩,后来赶紧找个人替换盯着。
到傍晚时分,那人终于进了一家当铺。
这盯梢的人不敢怠慢,赶紧来回禀。晏晗放心不下,亲自去了一趟,没想到被人引入陷阱,如今门口四五个年轻力盛的婆子守着,根本出不去。
听竹栀香分开关着,并未与她在一起。
屋里面黑黢黢一片,不只外头是个什么动静响起来,紧接着就是脚步声,晏晗赶紧装睡。
谁知那脚步走近了也没进门来,只在门口张望两眼,见虽然屋里黑漆漆的,但隐约可见歪倒在**的女子身形。
“怎么还没醒?”
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音,晏晗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出,这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声音。
看守的人无奈道:“并非是我下手重,只是她身边那两个贴身伺候的实在是闹腾地厉害,我与张二嫂子差点让她俩挡住好制造机会给小娘子溜了,好在我手快,否则真没法子回来交差。”
先头问的女人沉默片刻后道:“我去瞧瞧另一边,你好生守着。”
她正要走,就听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叫嚷声。
她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返回几步再往里看,晏晗已经苏醒,此时见了周围陌生的景象,又见自己被关押起来很是害怕,直喊了两声救命。
虽然就算是喊救命也不可能有人来,但终归是吵闹的很,女人示意看守打开门锁,跨步进去道:“您歇一歇,这个地界就算您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晏晗惊恐地看着对方,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谁,为何绑我?是想要钱财吗?”
这幅瑟缩胆小的妇人反应的确是让来人感觉是意料之中,她脸色冰冷却十分勉强扯了个‘和善’的笑容:“夫人不必慌张,此番用了些非常手段,不过是请夫人来府上坐坐罢了绝不会伤害夫人的性命。”
“这是请?我那两个丫头呢,你把她们弄到哪里去了?”
瞧着晏晗惊弓之鸟的模样,女人笑道:“那两个丫头都安置在别处,夫人不必担心。”
待关了门,那女人与看门的婆子道:“是个娇滴滴的小妇人,你只管好生看着,待此事成功,咱们便都是‘有功之臣’,殿下必然好生赏赐。”
那婆子忙不迭地惊喜的连声道是。
晏晗立着耳朵终于是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殿下?
哪个殿下?
莫非是三皇子抓自己?难道他们真的闹到水火不容?现在居然还要抓内眷来要挟谢昭?
想到此处,晏晗皱了皱眉,感觉哪里不对劲。
没等她想个明白,就隐约听见有人在呜咽,声音极弱,若不是此时天色暗沉,四下无声,她也不会细心去注意到。
沿着房间摸索贴耳仔细听,哭声像是从后院隔壁传来的。
虽然没有门,但房门的另一面墙壁上还开了一扇窗户,晏晗试着推了推发现纹丝不动,想必是从外面便封锁死了的,于是她拔下头上的金簪用力在窗户格子的油纸布上戳了个洞。
她只以为这里是个农家院子,没想到后面还有地界,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大约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隔壁与自己所处的地方陈设相差无几,只是地方更加小一些,想必是侧屋一类的,**隐约坐着个白衣裳的女子,正在呜咽着哭泣。
晏晗想着会不会是与自已抓来的原因相同,于是轻声唤她。
那女子听到了声音,吓了一跳,哭声骤停下来,却是不敢下床来察看。
外面看守的没听到屋里的哭声,似有察觉便起身叩门:“刘夫人,您可是哭累着了?需要小的给您送些茶水进来吗?”
刘夫人?
晏晗心头瞬间千思百转,那头的刘夫人也还算机灵,赶紧应声:“无事,无事。”
看守的人像是献殷勤似的,又追问几句,确定刘夫人没有需求后才噤了声。
刘夫人轻手轻脚走近,小心地问:“敢问姑娘是谁?为何关在我的隔壁?”
她声音轻柔,身量看着也小,想必是刚成为新妇,胆子小也实属正常。
晏晗道:“我方才听她喊你刘夫人,你是哪一家刘府的娘子?”
刘夫人答道:“实不相瞒,我夫家是城东刘家,我家相公刘永川任职兵部司郎将,兼任五城兵马司卫司副使。”
“敢问姑娘,你又是谁?为何也与我一样被抓来?”
晏晗如实说了,那刘夫人愕然道:“你怎么也被抓来了呢?”
晏晗摇摇头:“我也不知,但这些人将咱们关在此处,必然与夫君脱不了干系。”
“我被抓来了三日,此前还瞧见另外两位,与我一般都是官眷,就是不知道被关在了哪里,毕竟在这里根本不知时日,只知道黑夜白昼——”
二人疑惑点相近。
这些人将她们掳来关着,却也不做过分的事,反而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想起方才门口两人交谈中的‘殿下’,晏晗心头猛然一跳。
该不会是......
三皇子要造反逼宫了。
想想也是,被太子压着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现在被册封为太子,却也不得皇帝待见,朝政之事听谢昭说起一二,得知三皇子并非一帆风顺,反而有不少太子的旧党唱反调,偏李钰作为‘贤王’,又不能与这些人真的对立,只能是以安抚为主。
若能得皇帝的加持扫除,李钰的太子之位会坐的更加稳当。
偏册封东宫后这些日子以来,皇帝的一言一行无不告诉众人他是被迫册封李钰,并非是心甘情愿。
这也惹得那些不服李钰的臣子更加放心大胆地违逆,以便于乐见其成李钰的困境。
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是李钰这样费尽心机登上东宫宝座的皇子。
如此之下,没什么比大权在握更让人心安。
逼宫,便成了最好的途径。
没听到晏晗这头说话,刘夫人有些焦急,压低了再压低声音道:“谢夫人,你还在听吗?”
晏晗回过神来:“是,我在。”
“谢夫人,你说我们眼下该怎么办呢?”刘夫人虽然心中害怕,但只是方才一人之时,现下有人与自己一样被关,又与自己耐心说话,刘夫人顿时没那么惧怕了,问道,“外面都有人守着,咱们肯定是出不去的。”
是得想个法子,不能如此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