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城外,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满头珠翠,歪斜的插着,唇上绛红的胭脂被咬得黯然失色。她瘫坐在地上,望着周遭,尸横片野,凄惨的笑出了声。

“吾听闻清和族有一秘术,可勘测天机定夺乾坤,帮吾瞧瞧,吾是这天下的王吗?”男人平静的望向清黎,身后却是齐齐的弓箭,对准她唯一的亲妹妹。

秘术,玄冥竟然知道通天术!清黎的心里充满忧患,忐忑不安。这是族内秘辛,决不能泄露给外人,但妹妹……

思索犹豫间,只听“咻”地一声,一支箭正中清瑛心脏。

“吾没见到你的诚意!”玄冥笑着看着她。

四周很静。

清黎张了张嘴。

她在太阳的暴晒下,眼前开始眩晕,手在身侧不停的颤抖。心中充满绝望,脸色变得苍白无血。失声道“瑛儿,你醒醒,你不是想吃姐姐的喜糖吗,不是闹着想姐姐陪你玩吗,你不是.......”

鲜红地血刺伤了她的眼。她抬起头,与玄冥的目光相碰,眼中闪着泪光“杀了我。”

玄冥冷嗤一声“想死?”

“你杀我父母兄妹族人上万人,想我帮你夺城,门都没有。”清黎朝玄冥歇斯底里地吼着。

“那就成全你好了,算是全了我们一场情谊。”男人云淡风轻地从腰间抽出的清骨剑,送进了她的身体。

这清骨剑是她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她想不到是以这种方式还给她。

清骨剑疯狂的吸允喷溅出来的血液,它似乎感受到清黎的悲伤,发出悲鸣,消散世间。

清黎凝视着远方哭咽着,“我错了!错了!”

要是能回到过去,绝不救他,好累。

撕裂的痛让身体不再受她控制,她无力的躺着,茫然地望着天。

她的身上沾染了她成千上万族人的,血,父亲母亲的死,兄妹的死族人的死,她的恨积满了全身,犹如地狱归来的罗刹般,低声说“是你们,你们都该死。这天下,我不守也罢。”

瞬间,将士们受到了强大的灵力全部撕裂。

“这里!也不属于你!。”清黎强撑着身体站起来,随即召出清骨剑刺入他的胸膛,狠狠用力,灰飞烟灭。

突然她感受脖领一凉,鲜血喷涌而出,“父亲母亲,黎儿好累,黎儿来陪你们了。”

“阿泽哥哥,你来了……”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熟悉的身影。

……

“小姐……”

“小姐?”

婢女仲夏看着清黎恹恹地样子,吓得连忙晃着清黎,“小姐,你快醒醒呀。”

清黎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慢慢地恢复过来,瞧见蹲着的两个人。

两张熟悉又圆润的脸,凑近到她眼前,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清黎看着眼前的人,那一幕若隐若现,她们被乱箭射死,都要护在自己面前的人。一瞬间泪水蓄满眼眶,没想到她们还在。还在!听到她们的声音,她的心头都在颤抖。

她抱住她们,一帧帧的画面又重新撞进她的脑中,她揉着发痛的脑袋,几滴晶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她想起一切。

“阿泽哥哥,他......”她的心中燃起希望,阿泽他来救我们了。

还未问出,就被仲夏打断。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将我们掳来,小姐,别哭,老爷肯定会来救我们的。”仲夏轻轻地抱住清黎,抚着她的背,像极母亲哄着没糖吃的孩子。

清黎被仲夏气笑了,仲夏还是这样的可爱。

她的父亲才不会救她呢。

清黎身体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老爷?父亲还活着?”

难道那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梦吗?

在旁的秋辞赶忙伸出手来摸摸她的额头,又扒拉她的发丝,仔细检查。

“小姐,你还认识奴婢吗?”秋辞担忧道。

“看吧看吧,我就说别去凑热闹,这下好了,小姐傻了。”仲夏看着清黎,自顾自责怪起来,眼中闪着泪光,背过身去跑到牢狱门口。

“小......”

仲夏还未喊出来冤来,就被一双手捂住了嘴。

秋辞挤眉弄眼示意仲夏看向清黎,等仲夏转过头,就撇见清黎的一张黑脸。

仲夏抿抿嘴,将眼中的泪花强行憋回去,小姐她……她似乎不一样。

“怎么回事?”清黎不再理会仲夏,径直看向秋辞,眼神中充满疑惑。

就是回来那天,经过后山......

......

“小姐,你不记得了吗?”

清黎愣了神。她不相信她重生了。她害怕这是玄冥的阴谋,害怕身边的人再次离她而去。

她低下头,使劲掐着大腿,剧烈的疼痛让她停下手,看来是真的!。

泪水再次溢满眼眶,直接落下

重生在捡玄冥的那天。那既然错开相遇,这场悲剧便可化解吧。

她安慰自己,这一世,一定护住清和族。

“滴答,滴答”

清黎皱了皱眉,听着墙壁处偌大的水珠滴个不停,滴在地上的水汇成一注水流,朝向她们干的地方流去,三人也只能倚着牢狱的门站着,窗口的寒气被呼啸的风吹进来灌进了她们的身子里,冰冷刺骨,与牢狱的鞭子声,哀嚎声遥相呼应。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清黎挪过来,紧紧抱住仲夏和秋辞,只能抱团取暖,现在活着才显得更重要。

她得先想办法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姐,我们不会要被灭口吧?”仲夏没了刚才的气势,像只乖顺的狸猫往她身边噌噌。

清黎没有作声,心疼地摸摸仲夏的头。

她看着她们才十三四岁的样子,比她还小着二三岁,虽说秋辞大些,但遇到这样情况,害怕也是正常。她懊悔当初就不该自己贪玩乱跑,这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秋辞,我们是什么时候遇见他们的”清黎似乎想到什么,心里盘算着。

仲夏看秋辞想半天,抢着说“大概是卯时,小姐还说早些回去,趁天黑避免被老爷看到。”

清黎眼光一沉。上一世是辰时左右,天已亮了。

重生竟是早了些时辰,难道冥冥之中,有天意?

“吱”

狱中的门被打开,纷乱的思绪被打断,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