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含着棒棒糖,总算是解了馋,余歌含糊不清问:“你咋进山了?”

谢瑾年:“我就在这附近,江凡一个电话我就过来了。”

说到这个,他睁开半阖的眼眸:“你见到江凡了吗?”

“没。”余歌摇摇头,“那娃也进来了?”

看到谢瑾年轻微点头,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以江凡那考十四分的脑子,会不会迷路了?”

“有可能。”

余歌吃完一根,把糖棍拔出来,又塞了另一个口味的棒棒糖:“你是来找孟芷迎的吗?”

“嗯?”谢瑾年狐疑盯着余歌好一会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来找你的?”

“哦。”余歌不以为意,如果表白没失败她可能还会自作多情,心里疯狂澎拜。

洞外朦胧的雾气混着滂沱大雨,谢瑾年本就身体不舒服,靠在石壁上微阖着眼,耳边全是哗啦作响的雨声和火苗跳动发出的噼里啪啦。

余歌嚼着糖盯着大雨发呆,呼啸的狂风直扑面门,条件反射偏过头闭上双眼。

忽明忽暗的火苗哪经得住这卷着雨水的大风,在风中摇曳不定,没坚持一会儿就悄无声息全灭了。

余歌蹲在旁边哈呼哈呼吹着,都快吹得缺氧了这火仍旧没有要重新燃起来的征兆。

感觉到冷的谢瑾年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瞥见女孩如瀑的黑长发差点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他沙哑开口:“余歌。”

“嗯?”余歌应声回头,灰尘扑扑的脸带着不解的茫然,嘴里还塞着零食脸颊两侧鼓鼓的。

谢瑾年兀自低头轻笑了声,指了指自己的脸。

余歌歪头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动作更加茫然了,“咋?”

目光里男生仍旧一言不发指着他那张英俊的脸。

孤男寡女共处一洞……

余歌聪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猛然想到什么老脸一红,她疯狂摇头正色道:“你是有妇之夫,不可以这样!”

“你脸脏了。”谢瑾年无奈轻叹,狐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什么叫有妇之夫?”

余歌没回应抬手随意往自己脸上抹了抹。

然后谢瑾年看到,被她抹过的地方留下五指灰色印记。

视线自上而下,女生的手同样满是灰尘。

她像是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嫌弃皱了皱鼻子咦了一声,想伸手去拿包里的纸巾,但又怕脏了包,张着手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谢瑾年见状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在石壁上撑了把力站起身子:“我给你拿吧。”

他抓过余歌的包,拉开拉链,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口味的棒棒糖和饼干等零食,花花绿绿很是晃眼,唯独没有白色的纸巾。

余歌:“芷迎的包里应该有的吧?”

在谢瑾年拉开孟芷迎的包拉链时,余歌凑过头瞧了眼,人家女神包里不止纸巾,还有各种色号的口红和化妆棉,还有其它余歌叫不上名的玩意。

这就是女神和女汉子么?

她有些自卑眨了眨眼去看谢瑾年的神情,后者倒不在乎这些细节,漫不经心抽了张纸巾后,在余歌身前自然而然单膝跪下。

“谢谢。”余歌伸手要去拿他手上的纸巾,没曾想被他躲开了,抬眸看到他嘴角似笑非笑的笑容,心跳漏了半拍。

“就只有一张了,”谢瑾年低眼摊开纸巾:“你这手会不会有点玷污这纸了?”

余歌垂头看眼自己的双手:“还真的诶!”说完趔趄跑到洞口,用手沾了点雨水,在手中轻轻晕开。

看她把自己手处理干净了,谢瑾年才放心把整洁干净的白纸递给她,但很快下一秒他就皱起了眉头。

“眉毛上面一点儿。”

“这儿?”余歌试探性指了指自己的左边眉毛。

谢瑾年:“右边。”

“这儿?”余歌又指了指右边。

“上面。”

“……”

指挥了半天,余歌擦来擦去,任是没擦到谢瑾年指的地方,去翻孟芷迎的包,以为会有化妆镜什么的,结果一无所获。

本就耐心匮乏的余歌一个脾气直接上来,胡乱用力在自己脸上擦了几下就要把纸扔火里,一看连火也灭了,更加暴躁了。

见余歌气呼呼的模样,谢瑾年无语走过去,夺过她手里的纸:“是谁之前信誓旦旦说会变温柔来着?”

他撩起余歌被碎发遮盖住的眉头那处,白皙饱满的额头有一小块的灰尘清晰无比,谢瑾年捏着纸巾放轻动作在那块儿轻柔。

刚刚因为余歌暴力胡乱擦拭,用力过度,脸蛋上还带着若隐若现的红。

距离如此近,感受到男生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余歌紧张得身子僵硬得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回话。

“就算我温柔你又不喜欢我。”

嘴比脑子快,余歌刚刚紧张过甚可以说是不假思索,想到什么就信手拈来,这话刚说出口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男生动作顿了瞬。

谢瑾年眼神闪过,装作置若罔闻,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头一次隔得这么近打量余歌,谢瑾年惊讶发现,以前带着些许稚嫩的脸庞随着年龄的增长,发育得愈发精致成熟。

她的眼睛大而圆,眼皮还有深深的双眼皮褶皱,鼻梁小巧而高挺,粉嫩的上唇还有明显的唇珠,整张脸完美得像瓷娃娃让人挑不出缺点。

不同于孟芷迎大众网红脸,余歌的清冷美更加让人感到惊鸿一瞥。

余歌见他盯着自己,不自然掀起眼皮与他对视。

好看的睫毛跟着眼帘的眨动,像是蝴蝶在轻舞,在谢瑾年心里如同蜻蜓点水烙印下不可磨灭的悸动。

“嗝∽”

一声绵长沉闷还浅浅带着果香味的嗝打破了这旖旎的气氛。

谢瑾年皱了皱眉。

嗯,蓝莓味的。

余歌脸皮厚到没有欲盖弥彰的意思,搭着他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这表情怎么跟便秘半年拉不出来一样。嗝∽”

“……”谢瑾年十分无语,这奇葩形容亏她作文还得过一等奖。

视线停留在女孩尖下巴处,他用食指轻刮了下:“你这里以前不是圆润的弧线吗?”

“呵呵,你才圆润的弧线。”因为火苗的熄灭洞里边陷入昏暗,余歌看了眼对面半明半暗的谢瑾年,拍开他的手。

这个男人都已经是“有妇之夫”了,怎么还碰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