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八年前之瘟疫

第二天的巳时,瑞王手中只留下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几字。

“瑞,吾已往黄河,勿挂。”

卯时,浅斟就用飞鸟术回到了药王谷,就进了阿爹的书房,拿起几卷书就要离开时,阿爹突然出现道:“让芷儿也去吧!”

浅斟带着芷儿快马加鞭的赶往了河南,那里早已没有往日的浮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道上也没有行人,就好比一座死城一般。一股凄凉不仅由心而生。从未见过这般景象的芷儿,不觉心惊胆寒,紧紧握住小姐的衣袖。主仆两人都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向城外驻扎的军队走去。

到了城门口,浅斟拿出了瑞王府的金牌,称是瑞王府派来医治疫情的大夫。一入军帐就立即下令前往疫情区看望病人。通过了层层关卡终于到了那所谓统一治疗疫情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座人间地狱。

因为没有人敢靠近,就谈不上什么打扫了。浅斟在那儿看到了这辈子她看到的最恶心的地方,污秽之物遍地都是,处处泛着恶臭。那些久经沙场看贯生死的战士们都是忍受不住捂着鼻子,站在浅斟的身后。可是她却还是一步一步地向那最恶心的地方迈入。

最让浅斟难以忍受的不是军中的生活,也不是为患者把脉,而是要亲自清理他们的排泄物以求对症下药。浅斟都记不清自己面对这些呕吐了多少次。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一队由太医组成的队伍也来了,是瑞派来的。浅斟知道瑞已然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不能阻止,那么就只好协助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看着营帐外将士们忙碌的身影,浅斟知道疫情终于得到控制了。浅斟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却觉得有些头晕,心一惊,急忙掀开衣袖,那红色的斑点映入眼帘。自己太不小心,不知道何时,自己也染上了瘟疫。

这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打在浅斟的心头,一击即中,险些要将浅斟击倒。没有击倒她的只因为一个信念在支撑着她,那就是:不能让旁人知道自己也染上瘟疫了,不然这些天的努力就白费了。最可怕的就是让人们有了希望再失望,这样说不定会引发更可怕的民动。那么疫情也会随之扩散,不再仅仅是黄河一带了,而瑞也必会受到牵连。想到这些,浅斟知道自己是不可以倒下的。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浅斟没有食用任何药物,只是一味用内气压住毒气。可是瘟疫不比其它的病,只依靠内力,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这一切可以瞒过了帐外的将士和百姓,可又怎能瞒过与浅斟朝夕相处的芷儿。当天芷儿就发现了小姐手臂上的红斑,就知道小姐也染上了瘟疫。然而面对小姐的执着,芷儿也是丝毫没有办法,只有更加勤快卖力的做事,以求让小姐有时间可以好好休息。

浅斟的病情就这样一拖再拖,直到瑞亲自来到疫情区。此时的浅斟红斑已布满全身。来到军帐,看到浅斟虚弱的身体,瑞不顾侍卫和太医们的阻挠,抱起虚弱的浅斟跨上马,一路狂奔,直奔药王谷。浅君天亲自用银针封住浅斟全身的道,命人送到后山的药池中修养。

浅君天回到了大厅,听瑞王道出了事情的原委,看了一眼瑞,道:“你跟我来书房。”

“你还记得当初在这儿和我讲的话吗?”浅君天道。

瑞王道:“当然记得,这次是瑞的错。瑞原以为局面是可以控制的,是瑞的疏忽。瑞不会再让斟儿涉险了,请前辈放心,瑞会加快步伐的,不会让斟儿受到一丝伤害的。”瑞王说着眼中流露出雄的神色。

从当日见到瑞开始,浅君天就发现他是个非同一般的人,而且城府极深。说话和做事都不露声色,无论是做什么事都带着雍容大气和胸有成竹。只有在提及浅斟的时候眼中才会出现少有的激动,但也只是一瞬即逝。

浅君天知道瑞是真心爱着斟儿的,只是他真的可以给斟儿幸福吗?他的肩上负着太多的责任。

“老夫不想知道王爷的宏图大业,斟儿的个性随她母亲,是很固执的,这点以后还得请王爷多担待点。”

“请老前辈放心,瑞会用一生来照顾斟儿的。”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算是放心了。你先回去吧!等斟儿的病好些了,我会派人送她回瑞王府的。”

瑞闻言,拱手行了礼,就要转身离开时,好象想起什么似的,又道:“老前辈,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就说吧,不必吞吞吐吐的。”

“本来瑞是不应该说的,但是,那瑞就冒昧了,老前辈就算是为了斟儿也要保重身体,可是那五石散还是少用为妙。”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浅君天惊道,续而笑着摇了摇头,道,“想不到,我这样的老匹夫也会令人担忧。”

“前辈多虑了,没有人告诉瑞,这个世上除了瑞,我想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老夫瞒过这全世界的人,居然逃不过王爷的眼,实在是疑惑。”

瑞王拱手道:“瑞告辞了。”说完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请王爷替老朽保守这个秘密,千万不要让斟儿知道了。”浅君天对走到门口的身影道。门口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又离开了。

“瑞,你一定不能让老夫失望啊!”浅君天内心想道。

浅君天背着手慢步走向了女儿的房间,看到昔日活泼可爱的女儿,如今虚弱瞪在那儿一动不动。“斟儿,爹知道如果你知道爹爹服用五石散一定会问这是为什么。其实自从你阿妈离开的那日开始,爹爹就开始服用五石散,因为只有借助药物才能和你阿妈相间,才能让已死的心活过来。算算日子,爹爹能活的岁月也不多了。好在,已经有人有能力可以替爹爹照顾你。”

骑在马背上的瑞王回头再次看了一眼药王谷,“我为什么知道,只有亲身服用过五石散的人,才是真正了解五石散的,才可以一眼看出来。”

“阿妈,现在的瑞已经学会坚强了,所以不再需要了。”瑞的心里吼道,一甩马鞭,向林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