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伞却还是淋得一身湿的夏春耀,捧着零嘴,用脚踹开了弘晖的房门。一股子浓烈的药味冲出房间,她侧着身子,好让架在脖子上的伞也能跟着她进房间。也许是她故意闹腾的声音,也许是外面稀里哗啦的雨声,也许是她手里的零嘴散出的甜丝丝的味道,**躺着的娃娃微微动了动身子。
“嫖姐姐。”
她愣了愣,顾不得卡在门那儿阻挡她进去的伞,一松脖子,赶紧跨进了门,捧着一大堆零嘴开始勾引:“你醒啦?快,快起床!我帮你买了好多零嘴,快起来吃!”她将零嘴一股脑儿倒在**,却见**的娃娃只是微微地睁开了眼,一副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模样,“别睡啦,你又睡,哪有你这样爱睡的,你是不是天天在做什么不该做的梦啊?不准睡啦!”
“嘿嘿,我哪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梦,顶多就是有两只青蛙在我面前脱衣服而已。”小嘴嘟了嘟,有气无力的声音,“外面下雨了么,你怎么湿答答的?难道你又跑去八叔家门口罚站了?”
“你管我去哪里罚站,我帮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你要是不吃完,浪费了我的嫁妆,我就——”
“你少装纸老虎了,我才不怕你呢。嫖姐姐,你脸上是雨水还是鼻涕啊?你干吗又哭啦?不就是几个嫁妆钱吗?你好小气哦。”
“……”
“好啦,不要哭了,你哭得难看死了。”弘晖抬起手,却伸不到她脸颊边,只能在**挪动着,扯着她湿漉漉的衣脚,“你要是没嫁妆,嫁不出去的话,我娶你好了。”
夏春耀怔了怔,看着那张小娃娃的脸在自己的视线里模糊地摇晃着。
弘晖眯着眼睛,带着笑,依旧红润的唇角弯弯地翘着。他将手移到自己胸口,将一块金色的黄金锁片从衣服里拽出来:“嫖姐姐,帮我拿下来。”他扯着胸口上的锁片看着她,她只能伸出湿漉漉的手去帮忙,然后他看着她将锁片拿在手里,“这个就当我给你的聘礼好了,免得你一副好似我会赖账的模样。”
看着手里的锁片,听着弘晖虚弱的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跳跃,没有了往日的抑扬顿挫,更不像当初见到她时那般大呼小叫。
“你怎么还哭啊?好啦,大不了我答应你,不让你做偏房,不做小妾,做我的福晋,我不找小老婆。好不好?”
“你骗人。”她终于呜咽出了声音,“你说过,你要娶十个老婆的。”
“哎呀,对哦,我还要娶十个老婆耶,怎么办呢?”弘晖朝她无奈地一笑,扯得她胸口硬生生地痛,“嫖姐姐,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她使劲点头,雨水顺着头发洒到被子上:“只要你不睡觉了,什么忙我都帮你,跳出去学狗叫,还是挂‘我是傻瓜’的牌子游街,你说,你说!”
“你本来就是傻瓜,干吗还要挂牌子?嘿嘿。”弘晖费劲地往上提了一口气,看了看床顶,小嘴动了起来,“要是我阿玛哭鼻子的话,嫖姐姐要帮我安慰他哦。”
她的眼神失了焦,猛地跌坐在地上,想要伸手去抓那个好像在交代后事的臭小孩,好想揍他一顿,把他丢到外面和她一样淋成一个落汤鸡,让他清醒一点儿。
“额娘肯定会哭得乱七八糟的,阿玛要安慰她一定很辛苦了,还得死要面子地忍下来。嫖姐姐,你要帮我哦。你拿了我的锁片,是我的媳妇呢。要听相公的话,知道吗?”
她只是忙着抽泣,见他仿佛满意了一般开始渐渐合上眼睛,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不准睡,弘晖,不要睡好不好,嫖姐姐给你带了这么多吃的,你看一眼,好不好?起码、起码……吃完再睡,好不好?”
“可是我好困……等我睡醒再吃。我睡醒……”
“不要,你睡醒我就全部吃完了,被你阿玛抢走了,被……”她晃了晃他的肩膀,却见他的眼睛怎么也不肯睁开,“不要睡!你不要睡,求你啦,你这个做相公的,哪能随便这样就睡着了!”她压了压涌出来的眼泪,但他的头还是和平时一般习惯性地往右边歪去。
“这么快就睡着了,你这个懒虫!”她一边往回收着完全不受控制的眼泪,一边给他盖上被子,“允许你再睡一下,不过,你得马上醒过来,听见没?”她没敢去碰那张平静的娃娃脸,更怕去探那鼻息,“只有一下下!!”她深深地望着那张在她看来只是睡着的脸,最后强调了一次,就匆匆离开了小娃娃的房间。
当铺天盖地的白色覆满四阿哥府时,夏春耀才后悔得胸口发痛。
什么是一下下,谁知道一下下是多久,谁让那个臭小孩把她的一下下误听成一辈子的?她不该夸下海口答应帮他忙的,她哪有能力去安慰别人,她哪有能力去劝慰别人?她自己胸口的痛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站在一旁听着别人发出号啕的哭声,呆呆地看着四爷拉住四福晋,才让那副小小的棺材顺利抬出了属于弘晖的房间。
她什么都不会做,不懂这里的规矩,不懂他们要对弘晖做什么,只能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四阿哥府的下人们架起了灵堂,张罗着后事。她皱了皱眉,杵在那灵堂前,看着面前只有几个字的牌位,怎么也不觉得它和那个扯着她游遍京城、被八爷抱在怀里、趴在她背上胡闹的娃娃有什么联系。它只是一块牌位,而那个人,已经睡着了,忘记了有人要叫醒他。
她缩坐在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手圈着膝盖。那股子药味依旧在,那堆零嘴仍然铺在那儿,就连那把为她遮雨的伞也不知被谁拣了起来,收好了,搁在墙角。只是**的人没有了,没人再在那里充当临盆的小孕妇了,也没有人再在那里念着零嘴闹腾了,更没有人时不时就歪过头来叫她嫖姐姐了。
恍惚间,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她没抬头,也懒得抬头,只是将头继续埋进膝盖间,眼神看着地板发直、发愣、发傻。来人也没在意,只是径自绕过她,站在床边。过了多久,她不知道,她的姿势没变过,脚渐渐麻痛了起来。
“他……交代了什么话吗?”一道冰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她知道,那是四爷的声音。她想开口,却发现嘴里全是苦味,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只好垂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踩着麻痛的脚看了一眼背对着她正站在床边的四爷,只记着要完成那个小娃娃最后给她的任务:“要是阿玛的哭鼻子的话,嫖姐姐要帮我安慰他。”她压着浓浓的鼻音,把那句遗言交代出来,一字未改。她的脑袋本来就不够灵光,现在更是连转述的功能都被拿走了。
那个背影微微地怔了怔,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比他更需要安慰的人,皱了皱眉,竟是弯下了身,将她一把扯了过去,塞进自己怀里。
她还有点麻痛的脚颤了颤,感到肩头有重量压下来,小心翼翼地向一侧瞥了瞥。才发现,这个将来要挑起清朝江山的人,竟着了那个小娃娃的道,从头到尾一直冷静地处理了一切事情的他,竟是被小家伙最后一句话给逼出了泪。虽然只是淡淡地从颊边滑过,却终究比她已经流得不值钱的眼泪稀罕许多。
她站在原地,任由肩头的重量压着,越过他的肩头看着小家伙躺过的地方,一片素白,虽然她的眼泪已然不算值钱,却还是没忍住:“他答应我,只是睡一下就会起床的,他答应过我的……”
她感到圈住自己的怀抱又紧了紧。
“他还答应我,醒了还要吃零嘴……”
她感到耳边的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
“他——”
她正要说什么,却顿住了。她就说弘晖拜托错人了,她不会安慰人,一点儿都不会。他会不会怪她把他阿玛给惹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雨还在房门外拼了命地浇,她躲在弘晖的屋子里,淋不着雨,却被雍正大人的眼泪淋湿了肩头。
夏春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醒来,竟是躺在弘晖的**,盖着的是他的被子。她竟然在安慰雍正大人的节骨眼上哭得睡着了,这种事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翻了一个身,发现身上之前被自己泪湿的衣服已经干了,被她无所顾忌地一滚,皱巴巴的。她的脑袋在那满是熟悉味道的枕头上一滚,引得鼻头微酸。她立刻仰面朝天,免得自己弄湿了他的床。要被他知道,肯定要诬陷她在他**尿床的。
她从**爬了起来,看了一眼被堆在一边的零嘴。曾经,被他俩争得头破血流乃至互咬对方的零嘴,如今却被丢在一边,没人理睬,可怜兮兮的像被打入了冷宫。她弯着腰,将**的零嘴全都拨向自己,聚拢,抱在怀里,转身准备离开。天色已是傍晚,雨依旧没停。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这才瞥了一眼那搁在墙角的伞。她将零嘴暂且放下,捡起那把伞,将它撑开来,如同昨日般,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从她头顶落下来。她将伞搁在肩头,脖子夹住伞柄,再转身捧起放在**的零嘴,用着和昨日走进这房间一样的姿势走了出去。
前来四阿哥府悼念的人络绎不绝,可她听不到前厅的动静,只是贼头贼脑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还记得,她被那个小娃娃追杀着进这个胡同口、被八爷救进府的事;她还记得,她被小娃娃逼迫着交出菠菜、掉进八爷家院子的事;她还记得,那个雪天,他送她红梅的事;她还记得,他被八爷抱在手里、捧着八爷的脸又亲又啃的事;她还记得,他教她如何撒娇的事;她还记得,他们三个在这里打雪仗的事。还有逛庙会,还有红杏出墙,还有生日蛋糕……如今,隔壁的门关了,小娃娃不在了,那她还杵在这干吗?
瞥了一眼两盏挂在隔壁后门的白白的灯笼,被雨点打得凄凄惨惨,那是不是他的悼念方式?是不是他也没忘记自己教过那小娃娃的功课?自己被轻薄过的脸上还残留着小娃娃的温度,手臂上还能感觉到那小娃娃的重量,心里也被那句“八叔,抱抱”刺得发痛?她挪着步子,上了台阶,看着依旧紧闭的门,提起脚,轻轻地踢了过去。
“出来吃零嘴吧,我买好了好多,吃不完,你帮帮我……”
“你又在处理朝廷大事啊?那我坐这里等你,你忙完了,就出来吃。好不好?”
“肚子好饿,我先吃了哦。”
她坐在屋檐下,撑开的伞搁在一边,嘴里吃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零嘴,迷迷糊糊地靠在门上,就这般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栓被拨动的声音传来,她动了动眉,却觉得眼皮重得怎么也睁不开来,恍惚中感到有冰凉的指尖从她热乎乎的脸上抚过。她压了压心头的酸楚,想伸手去抓身旁的人,却总是扑空。直到一只冰凉的手带着她的爪子找到她要找的东西,她一把抓在手里,死死地扣住,发出一阵小声的呜咽。
对方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抓着,手在她额头贴了贴。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就被横抱了起来,她没管对方要带她去哪里,只是闭着眼睛,抓着,不放手。
“抓那么紧做什么?”调侃的声音。
“你会跑掉,你会始乱终弃,你会不负责任。”她听到油纸伞被雨砸出的回音。
“好个恶人先告状。”
声音在她耳边飘**着。她依旧闭着眼睛,却想象得到他此刻的表情,一点点调侃,几分轻笑,更多的是无奈的苦涩。对哦,明明是她先始乱终弃、不负责任地跑掉、消失掉的,她竟然还敢在这里叫嚣。一瞬间消了音,只听见鞋在地上踩出水声,感觉到他将自己往他怀里靠了靠。她不知道他今天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最好不要是白色,洗起来很辛苦耶。她还想帮他洗衣服的,她……还能帮他洗衣服吧?
“如果我回来自首,可不可以从轻发落?”好半晌,她终于提了勇气开了口,明显底气不足,音调还带着颤,但是,她还是说出了口。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视线落在她身上,然后搂着她肩头和托在她膝盖下的手紧了紧,将她往怀里收了收:“那你先睁开眼来,看着我……”语调很轻,几乎带着几许柔,落在她耳中,却还是因为距离太近,让她觉得这份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眼睛好肿,睁不开来。明天看你好不好?”她也很痛苦的,已经有好久没看到他了,但是,她还有一点儿心理障碍要克服。
他沉默了,脚步又重新动了起来,继续朝前走,只是速度比刚刚快了许多,把最后一点儿犹豫也丢了开来。然后仿佛急切地想要找着一个出口似的,拼命把她往自己怀里压。她被搂得不能思考,任由盘旋在脑子里的思绪将她沉入昏昏的梦里。
直到他的脚步再次停下,她感觉他的手松了松,立刻吓得不知所措,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死死地拽住他的衣服,一点儿也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
“到了。”他简单地丢出两个字。
到了?到哪里了?到哪里她也不松手,这是不是天书?是不是在告诉她,要她放手?他肯定又在鄙视她了,她为什么这么窝囊?一边抓着他不放手,一边却连眼睛也不敢睁开来。
“八爷,您这是……怎么淋着雨?”泰管家的声音飞进耳朵,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开始使劲往他怀里缩。
“借期已过,我来还人。”
他的天书她为什么却在这一刻听懂了呢?她不死心地继续拽紧他的衣服。
他不要她了吗?
她要醒来,她要马上醒来,睁开眼睛,马上。
“不用自首了。”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从她的耳边刷过去,断了她要清醒的念头,震得她继续晕眩。
他的手覆上她的眼睛,让她重新跌进一片黑暗里,只有那淡淡的声音在她耳边缭绕:“我舍不得发落你,你逃吧。”
她才刚觉得有些理解他的天书,为什么才一转念又不明白了呢?他舍不得发落她,要她逃跑?什么意思?这算不算畏罪潜逃?他干吗要帮她畏罪潜逃?他本打算要怎样发落她?拖去午门砍脑袋?关在大牢里和老鼠玩?她是不是要对他感恩戴德?可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被他彻底丢出大门的感觉?就连站在他家大门口时,她都不曾有这感觉。为什么他说得仿佛放生一样,她却觉得是被抛弃呢?他不要学她啦,始乱终弃好不厚道的,会被鄙视的。等等,她还不要晕,她还有事情要问清楚,她还要问他……
一阵吵闹声钻进她的耳朵,她挣扎着睁了睁眼,一丝亮光刺进眼里,她立刻抬手去遮,却被春桃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醒啦!醒啦!终于醒啦!!”
“呃……”她想要发出声音,却觉得嗓子非常干涩。
“渴了吧?等等啊,我帮你拿水来,你这傻帽,烧得一塌糊涂的,躺了好几日了,做什么春梦呢?害我照顾了你好一阵子,哼!要是我家男人因为这个和我闹别扭,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边说着,一边将她从**扶了起来,喂她喝下一口水。
“我睡了很久啦?”她压了压哑哑的嗓子,却猛然想起什么,“谁、谁送我回来的?”
“还有谁,你上次挨板子是谁拖你回来的,这次就是谁送你回来的。我记得你家月亮是八爷,啥时候换成九爷了?”春桃将水杯放在一边,也爬到了**,将她重新压回被子里,“哎呀,怎么就这样把值十两银子的消息透露给你了!”
她愣了愣,看着春桃:“九爷?你搞错人了吧?”春桃这家伙,永远只记得男人的老婆本和男人的某些能力,对于长相完全忽略不记的,她是不是弄错了。
“自己府里的主子,我哪会弄错。不过,第一次,是把你拖回来的,丢到门口就没睬你了,这次嘛——”春桃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是抱着你回来的。你完了,等着被主子的小老婆给整上西天吧。”
她斜睨了春桃一眼,对她幸灾乐祸的表情鄙视到极点。
“不过,你别太自作多情啦,要说主子要是喜欢你的话,还不把你弄回房里去,还让你在这下人房里养病?”
“我知道,你是好心,让我别太担心被九爷小老婆整,但是,你就不能换种说话方式吗?”
“你听得懂就好,还管我怎么说话。醒了,我就不管你了,好久没去找我家男人了,你自个儿起来吃点东西啊,包子就搁桌上呢。主子每天都差人送来,子荷也经常抱着小格格来瞧你!”
她窒了窒,把头缩回被子里,蜷成一团,听见春桃开门的声音:“喂!我说,感动可以,不过,你可别又蒙在被子里头偷哭啊!要洗被单,很麻烦的!”
“你管我!”
“正说着呢,又哭上了?唉,随便你啦,你自己洗床单啊!”
“你帮失恋又重病的人洗一下床单会怎样啊!”
“耽误我**的时间啊!还有,别再追着月亮跑了,你没粉身碎骨都是奇迹了!”
春桃留下最后一句话,关上了门,屋子里只剩下一个蜷缩成包子形状的东西在**抖得欢腾。
知道吗,弘晖?她没后悔过被老天爷丢到这里来,从来没后悔过。要说最后悔的,就是没让你尝过九爷家的包子,真的超级好吃的。
唉!肚子好饿,失恋的人肚子也会饿。下床吃东西!
夏春耀从**爬起来,抓起桌上的包子就啃,咬下一口,才想起自己又犯了没刷牙就吃东西的极端错误,踩着步子跑出了门。直到现在,她才觉得这里还真有那么点家的味道。虽然九爷的小老婆还是很不友善,虽然泰管家又开始对她横眉冷眼,虽然开水房的大叔还是让她排了很久的队,虽然那只卷毛狗又开始对她狂吠……洗漱完毕,一身清爽,正要回屋去啃剩下的包子,填她这个失恋者的胃,却看见九爷抱着糖糖正往书房走。
“九爷吉祥!”夏春耀难得诚心诚意地对他说“吉祥”,后面没有带一连串的三字经。看着他抱娃娃的姿势已经像模像样了,她突然有一种“名师出高徒”的自豪感。
“嗯。”胤禟停下了步子,眼光不带任何感情地扫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地应了一声,对怀里老是非礼自己的小娃娃皱了皱眉,将小娃娃塞到她的怀里,“既是回来了,便做好分内的事。”
“哦。”这人果然不经夸,才表扬他两秒钟,就立刻灿烂起来了,恢复皇阿哥的丑恶嘴脸,继续压榨可怜的失恋少女。
糖糖不满自己被塞给一帖**,张着小手要自己阿玛抱,他却径自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只得回过身来,瞪了她两眼,眼神凶狠。夏春耀立刻会意地跟上去,走在他身后,抱着怀里只看得见男色的小娃娃。多久没见,小娃娃口水是不流了,但是又咬上手指头了,还有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一脸委屈样。
“回来就好。”
她正观察着几个月不见的糖糖,却被一句“回来就好”给怔得不敢抬头,任由那有些释怀语气的话伴着九爷总是略带沉哑的嗓音在她耳边飘过。
她低着脑袋,继续跟在九爷的身后,不远不近。
弘晖,要是失恋的时候碰到桃花该怎么处理呢?给她一点点失恋的气氛吧,她是真的很想文艺范儿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