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诩恋爱、工作两不误的夏春耀,左手牵着前男友,右手拖着小蠢驴,走进了她长期游走的的工作场所——堕落一条街。

由于严重害怕这里的不良风气把她本来就不再纯良的八爷给污染了去,所以,准备把他这个重点保护对象丢在街口等她下班。哪知道自家八爷竟然完全不领情,竟然还拉着她熟门熟路地绕过几条巷子,直接杀进那几家把她踹出来好几次的九爷的地下钱庄,搞得她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趁啥月黑风高夜和十四一样,来办过“正经事”。

办没办过正经事暂且不提,但是一想到自己能牵个皇阿哥来收账,估计哪个收租的家伙也没她华丽。夏春耀顿时虚荣心剧烈膨胀,忘记了打听他的夜生活。一脚踹开了那几个老是对她以脚相待的店铺的门,狗仗人势地站在一边,任自家八爷在前面冲锋陷阵,任由他对着掌柜摆出一张花容月貌的笑脸,吓得店铺老板不是先扑通趴地上哭着“八爷百忙之中光顾小店,不知有何指教”,再嚷着“八爷长,八爷短”地端茶倒水,

胤禩淡笑,将站在一边幸灾乐祸的夏春耀拽到跟前来,丢出不愠不火的几个字:“陪她上工。”她立刻狐假虎威地仰起一张欠揍的脸。掌柜二话不说,立刻哈着腰,爬去点了银票来交租。重男轻女的掌柜气得她咬牙切齿的,却见八爷略带轻佻地一瞥,然后置身事外地喝着茶,看她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揉着头发开始核对。

“一七得七,三七二十一,唔……怎么多了一个零?重来。”

“怎么又少了两个零。呜……掌柜,你这什么破账本,乱七八糟的!”

“……”掌柜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坐在旁边的不知意欲何为的胤禩,瞧他只是把眼光砸在这个骚扰了他们店铺好一阵子的小丫头身上,猜不出这里头暗藏了啥玄机,所以只能耐着性子答,“呵呵,姑、姑娘,我们钱庄里的账目不比得别家。这九爷和泰管家心里都有数目,这账面上。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的。”

夏春耀仰起一张完全不专业的脸,对于这个掌柜影响自己在前男友面前表现自己工作能力的行为表示鄙视,一合账簿,低咒了一声,将银票一把抓进兜里,正式宣告自己没啥成就感的工作完成,下班,约会去。

说到约会,这个让人鄙视的清朝,既没有游乐园,又没有咖啡厅,也没啥摩天轮可以KISS啦,啥鬼屋里可以抱抱啦,啥咖啡厅里浪漫对视啦。叹一口气,夏春耀正对自己安排节目的能力表示无奈,却瞥见那家吃掉她几个月俸禄的赌坊。于是,她又做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拉着个皇阿哥去赌坊约会。

胤禩竟然完全没反应,还状似优哉地任由她扯了进去。她站在赌桌前,翻着荷包,厚颜无耻地在他面前挪用公款,将一个元宝拿在手里,却转头问:“买大买小?”

胤禩倒是没料到她会转头问自己,看了一眼赌桌上乌烟瘴气的环境,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大。”

“大啊,我觉得应该买小耶。那买大好了。”将银子丢上桌子,缩回一边,“输了算你的。”

色子一开,一五六,大。

夏春耀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拿着赢回来的钱,继续问:“买大买小?”

“大。”胤禩轻笑着回答。

“又大?”一边抱着怀疑的态度,一边将元宝再次丢上赌桌。

色子再开,三四六。还是大。邪门了。

“买大还是买小?”

“大。”

“你不输一下心里不爽啊,干吗总买大!这下肯定要输了!”拿着银子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摆在了他说的位置上。

二五六。大。

这样都能赢?抱着一堆元宝走出赌坊,夏春耀几乎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赢成这样,这说明什么问题?这得被多少个女人甩,才能甩出一身赌运啊。唔,她在想什么,这绝对只是巧合而已……抬头看了一眼中午的日头,她决定暂时先不去考虑八爷赌运亨通的诡异问题,先要去解决肚子问题,就近选了一家饭庄。她拿着他赚来的钱摆出一副大款的模样:“要吃什么随便点,安慰你嘛,我请客!”

胤禩倒是也不在意,只是依着她,随意地举着菜谱,却见端着茶水跑来的小二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正在研究菜谱的她:“欸?客官?又是您啊!”

她抬起脑袋,见面前的小二皱了皱眉头,又见她家八爷正放下菜单朝他们看过来。呃……在和八爷约会的关键时刻不要发生被搭讪这样戏剧化的事情吧?

“你……谁啊?”不认识,不认识,她是清白的,千万不要怀疑她的专一程度,就算他好巧不巧地逢赌必赢,也绝对和情场失意扯不上什么很大的关系。

“客官,您咋不认识我了呢!”小二扬起一张超级有亲和力的脸,“前阵子,您不是经常和一位公子去前街口的饭庄用饭么!我可是一眼就认出您了,从没见过哪位客官像你们那样,那么喜欢吃蛋炒饭的!呵呵!不过那家老板太抠门了,工钱给得少,我就不再他那儿干了,换个地方。欸,客官,您还是吃蛋炒饭吧?”

“谁、谁谁谁谁要吃蛋炒饭啦!”她一边结巴地回应着站在一边擦着桌子的小二,一边用余光去扫对面八爷的脸色。呜……为什么她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今儿个不吃蛋炒饭了?”小二有点惊讶,看着她满头大汗继续低头看菜谱,只好又去看那坐在她对面的人,“欸!您不是那位公子嘛!”

“真不巧,我不是那位‘那位公子’!”有点冷飕飕的声音从对面直接飙上她的脑门,飙得她头晕目眩,干笑连连,只能伸出脚去踹那个神经大条的小二,希望他快点滚蛋,带着他的蛋炒饭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对嘛,我就说,我从不认错人的,那位公子总是带着把扇子敲这位客官的脑袋。”

“是吗?我向来喜欢直接用手敲她的脑袋。”温度持续降低,还伴随着一阵刺得她头皮发麻的视线。呜……这个人嘴巴怎么这么大啊,快点给她滚啦!

“呃……小二,点菜。”她低着脑袋,举了举手,想把两个正在进行诡异沟通的人隔离开来。

“好嘞,客官今天要吃啥?今儿个换了新厨子,会做江南口味的菜,糖醋排骨、糖醋鱼、糖醋肉片、糖醋……”

“停!!”她一把打断正在自作多情地报着菜谱的小二,这人神经怎么可以大条这样,他难道没感觉到她的头发上都开始结冰块了么?还有她家八爷,笑得是春光灿烂,但是,谁知道一刻钟后,她还能不能继续在地球上苟延残喘,“不要糖醋的菜。”

“啊?不喜欢糖醋啊,那酸辣鱼、酸辣肉片、酸辣……”

“也不要酸辣的!!”她吊起嗓子,勉强撑起自己快要摇摇欲坠的身子,压低了嗓子在小二的耳边悄悄说,“随便给我上什么都好,就是别给我放一滴醋在里头!”

小二愣了愣,再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只是悠闲地喝茶、视线却冰凉的公子,突然貌似反应过来什么事,一拍大腿,也跟着压了压嗓子:“对不住,客官,我明白了,唉,都是我不懂事,多嘴了!”

“你明白就好!”见小二终于明白过来,不再哪壶不开提哪壶,夏春耀舒了一口气,坐回到椅子上,拿起手里的茶杯呷了一口茶。

“不过,您这样脚踏两条船不太好吧?”

“扑哧!”刚喝下的水一口喷了出来。

“客、客官!您等等啊,我去给您拿帕子。”

原谅她用这种沦丧的方法把那个大嘴巴打发走了,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被对面那道目光冻成南极洲的企鹅的。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茶水,对着她家八爷丢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却遭到他冷冷的一瞥。完蛋了,那个表情……她看到天上的小天使在和她招手了。呜……“我可以解释!”她干吗选择这句最没威力又越描越黑的开场白。还是那种被抓到外遇的男人对自己老婆讲的话。八爷要是回一句“我不要听你解释”,然后哭着跑出去,就绝对狗血了。

但是,八爷毕竟没看过那种狗血的电视剧,只是扬了扬眉,勾起唇角:“蛋炒饭好吃吗?”

她看见他露出那副媚惑众生的模样,立刻被电得晕晕乎乎的,非常肯定这绝对是个陷阱:“你是说蛋炒饭,还是别的啥?”

“你说呢?”

她见他撑着下巴盯着自己,丢给她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被男色所惑,脑袋却完全不受控制地自行反省。呃……好吧,她承认她当初是有那么一点点点点小动摇啦,但是,这完全不能怪她嘛,对吧?他自己也要好好反省一下,她这么坚定的人都会动摇,那绝对是他们感情基础不够牢靠。“吃醋就直接说嘛,真不可爱!”她从嘴角里咕哝出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飘进他耳朵里。

胤禩端着茶怔了怔,收起了满脸笑意,丢给她好大一个白眼,然后超级不自然地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再也懒得看她一眼。

嗯,这个反应就可爱多了。

填饱了肚子,她掏出他因为情场失意而得来的钱,终于明白他赌运亨通的诡异原因了,搞了半天是因为她脚踩两只船导致的啊。她一边颤抖,一边拿钱付给了小二,正要转身走人,却被小二给叫住了:“客官!”

“啊?”她一边回头,一边看了一眼明显还在不爽中的某人。某人站在门边,一副谁都懒得甩的模样。她不就随便揭穿他一下他在吃醋么,至于给她摆出一副人家不依的撒娇样么?

“比起那个漂亮公子……“小二指了指站在门边的他,“我觉得,还是蛋炒饭公子比较配您!”

“哈?”她半天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你、你说啥?”

“这位公子漂亮是漂亮,但是,小白脸嘛,不可靠的,您看,连饭钱都要您掏。还是那位蛋炒饭公子比较……”小二说着说着,却被突然笼罩下来的黑影给截断了声音,仰着脑袋,干笑了两声,看着不知何时飘到自己面前带着七分笑意、三分亲切的漂亮公子,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好大的元宝,打了个冷战,“公、公子,这……”

“现在觉得谁和谁比较配?”

“呃……”小二看着面前露出百分百亲和力的人,再看了看手里的元宝,权衡利弊,“呃……”

“不够?”他挑了挑眉头,又甩出一个,对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搞行贿的名堂毫不在意,继续微笑着逼问,“谁和谁比较配?”

“……”小二求救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只顾着猛咽口水的某人,却只得到她一个“我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的表情,“公、公子……”

“还不够?”胤禩扬了扬眉,正要甩出第三个,却见小二一边抱着脑袋往边上爬,一边开口说出违心的话——

“您您您,您最配,您最配!”

胤禩气定神闲地哼了哼,满意地顶着所谓最配的头衔,却看也懒得看她一眼,径自走了出去。她恶寒地打了一个抖,拍了拍估计被吓得不轻的可怜的小二:“唉,他最近心情不好,内分泌失调,你原谅他吧。”说完,也不管人家听没听懂,飞快地跑出饭庄,牵着她的驴,去追她的佳人。什么人嘛,一边逼着人家说一些羞死人的无聊话,一边却走得头也不回,哼!

“生气啦?”她见他一个劲儿地朝前走,想扯扯他,但是转念一想,这男人不能惯,他就是被她宠坏的,连小二都鄙视他的表现了,这说明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要是再继续这副德行,搞不好她可能真的要考虑将他三振出局了。

胤禩也不说话,只是径自走得飘逸,夏春耀只能跟着他。不知不觉地出了城,走在了去郊外的小路上。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色,她突然有一种想闪人的冲动,他不是被气得想把她**完毕后抛尸荒野吧?她是第一次,他绝对要温柔一点儿。

正当她满脑子充斥着马赛克画面时,胤禩却悠闲地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你要干吗?我会叫的哦!”她嘴巴里说着一套,脚步上做的却是另一套——屁颠颠地朝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任由他把脑袋压在她的肩头。

“我有些累,想睡一会儿。”

她故意动了动肩头,有些不合作:“要睡回家去睡,跑出来干什么?”

“你这儿,比较舒坦!”胤禩只是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嬉闹。

“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今儿个出门是为了找我来陪你睡觉的。”妈妈咪呀,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需要打马赛克?虽然她的思想是很纯良啦,但是,她不能保证这位大清皇阿哥和她一样纯良。

“嗯!”

他竟然厚颜无耻地应下来,果然不纯良。不过,可不可以不要只是嘴巴上不纯良啊?呜……看着他过分规矩地靠在她肩头,听着从她肩头飘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也不再抖动她的肩膀,任由他在她肩头睡去,只是嘴里还在碎碎念:“睡可以啊,不过不准在我衣服上流口水。”

“真的这么累啊?我就知道当官不轻松的,偏偏你还喜欢当,笨死了!”他皇阿玛明摆着过河拆桥,这样欺负她家辛苦工作的八爷。还好皮肤没有变差,哼!

“欸!你不是真的睡着了吧?”她微微低下脑袋,却见他一副引人犯罪的模样——眉微展,眼轻闭,唇微启。她举起爪子,摸了摸他的领扣,然后熟练地解了开来,扶着他熟睡的脑袋,看着他白嫰嫰的嫩脖子,想也不想,一口啃下去,使劲地吮,大力地吮,吮得他皱了皱眉,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她看着自己亲自种上去的红得发紫的草莓,满意地挑了挑唇,然后把他的扣子系起来,掩盖犯罪证据,恢复到正襟危坐、道貌岸然的模样。

“看在你今天内分泌失调的分上,暂且放过你!”她对自己角色反串地怜香惜玉、没有趁他睡着行禽兽之事的自律行为感到自豪!哼,她华丽的约会,最后竟然以男主角睡死收场。他果然很有报复手段,她不占点便宜,吃点豆腐,怎么对得起夏家列祖列宗?

仰头看了看已经悄悄散布开的繁星,这么浪漫又有情调的环境,男主角竟然睡死了。唉,她竟然还舍不得把睡得可怜兮兮的他叫起来。他和她不同,这纯天然无污染的星空,他该是看太多了:“你重死了。万一我担不起,怎么办?”不过有一个好大的问题,她这个人肉床这么舒服,那她不在的时候,他都怎么睡觉的啊?她开始明白为什么她一到夜里就狂打喷嚏了。

看吧,春桃,她就说不是她的错吧,她应该来和这个睡死了的某人发脾气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