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新觉罗·弘晖在**一躺就是三个月,直接晕过了康熙四十三年。期间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念念有词,却不是“阿玛,额娘,嫖姐姐,八叔”,而是“糖葫芦,棉花糖,生日蛋糕,蛋炒饭”。搞得本来气氛沉重的众人一阵无语,大概,这就传说中的病得一塌糊涂吧。
胤禛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是该高兴自己的儿子还有意识,还是难过自己这个做阿玛的还不如零嘴;四福晋拿手帕按了按泪还没干的眼角,抓着站在一边的夏春耀的手一阵摇晃,嘴巴里还是那句老话:“我家儿子就拜托你了。”
夏春耀呆呆地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八爷,后者攥着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眼神向她瞟了瞟,只表示了一下精神上的支持。御医留下了药方,丢下一句什么“先天不足,后天药补”,捧着自己的脑袋,战战兢兢地从胤禛的冷眼下华丽闪人。而她却因为小家伙病得一塌糊涂,被再次出借四阿哥府,这次还是由八爷去九阿哥府给帮忙打了个“借条”。而那个完全不讲人权、只讲兄弟义气的九爷,竟然什么话也没有,只是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哼了几声,丢出一句“八哥若要,就借去好了”就把她给打发了。呵呵,干笑两声,她还真是没什么存在感啊,就这样被他们兄弟借来送去的,真沦丧。
什么叫“前门拒狼,后门迎虎”,什么叫“再出龙潭,又入虎穴”,看看她夏春耀目前的处境吧——才脱离小猴子的尿布攻击,又跌进死小孩的药罐子里,好吧,她承认,她有一点儿小感动,死孩子病得神志不清的,仍知道她夏春耀的好处。只是……他是不是有点记歪了?把她的人给忘了,尽记得那些吃的,真是让人鄙视!而死小孩完全不能体会她的心情,不分昼夜地提醒她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唔……天上有云……好大的棉花糖……唔……我要棉花糖……嫖姐姐,你给我买……”
——看看,总算出现她的名字了,但是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阿玛……阿玛……唔……我也要‘美女脱衣’,阿玛……唔……你不要和弘晖抢,你已经有好多美女了……”
当然,受刺激的不止她一个人,瞥了一眼已经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去面对自己宝贝儿子的四爷,她突然同情起雍正大人来……而爱新觉罗·弘晖就这样考验完所有人的忍耐力后,在某个清晨,伸了一个大懒腰,打了一大哈欠,起床了。
刚端着药碗走进门的夏春耀张大嘴巴,瞪大眼,指着他抖了个半天。老天,不要怪她,她突然有种被人给严重耍了的感觉。看着那张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的小脸,完全不像大病初愈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死小孩只是冬天随便冬了个眠,现在春天来了,他便醒了。
听到消息,四爷和四福晋立刻就赶来了,只见宝贝儿子朝他们摆出一张超大的笑脸,歪着脑袋装可爱:“阿玛,额娘,弘晖给你们请安了。”
鄙视,坐在**请安,真是超大的谱,但谁也没空注意这个。四福晋收了收刚要滚出来的眼泪,欣喜地一把把儿子揽进怀里,胤禛也松了一口气,弯身拿手贴了贴弘晖还有些微烫的额头,将没盖好的棉被给他拉了盖好。
“阿玛,额娘,弘晖好想你们哦!”死小孩一把抓住四福晋的手,开始灌迷魂汤,却向着站在门边朝他挥拳头的夏春耀猛眨眼睛。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四福晋用手拢了拢儿子有些散开的头发。
“阿玛,弘晖有梦到你哦。”小娃娃继续不要脸地献媚。
“……倒是难为你有这孝心了。”胤禛抽了下嘴角,郁闷地瞥了儿子一眼。他梦到的都是些啥东西,大家心照不宣。
弘晖吐了吐舌头。嘿嘿,梦是的确梦到了嘛,只是不巧,梦得不是时候而已。又瞥了一眼站在一边已经接受他转醒这个现实的夏春耀,扯起还有点哑的小嗓门:“喂,你还杵在这儿干啥,没听见我的肚子在叫了吗?”
“……”死小鬼,竟然刚醒就开始作威作福,把她本来还有点庆幸的欣喜劲儿一下子消灭得一干二净,连渣都没剩下。
“等等。”四福晋叫住转身正要出门的夏春耀,拉了拉胤禛的衣脚,“这丫头也算尽心尽力了,爷看着给赏点什么吧。”
胤禛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外被压迫也没啥脾气的某人,正要开口,却感到腰间一紧,低头一看,自己随身戴的玉佩被儿子给一把扯了下来,然后朝门外的某人抛去:“这是我阿玛赏你的,要是嫖姐姐被官府衙门给扣了,就叫我阿玛去赎人,哈哈哈!”
夏春耀小心地将玉佩接在手里,朝**那个笑得花枝乱颠的家伙投去鄙视的眼神:“我干吗要被官府扣去?”
弘晖瞥了瞥挑眉的阿玛和满脸不解的额娘,朝门口的人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夏春耀缩了缩脖子,横着身子,挪着步子,将脑袋伸到他的面前,一阵耳语:“调戏皇阿哥的罪名不小的,被我皇爷爷知道了,还不把你做成刀拍黄瓜?嗯?”
夏春耀倒抽了一口气,急忙将玉佩揣在怀里。对、对哦,这个可以帮她免费带着脑袋游览一次午门,收好,快收好……弘晖这个死小孩,不送则已,一送竟如此大方。嗯,辛苦三个月还是勉强值得的。
“喂,等我阿玛他们走了,去街上帮我捎点零嘴回来啊,可不许叫人给逮着了。当然,用你的钱。”小声的交代继续飞进她的耳朵里。
夏春耀**了一下嘴角,看了弘晖一眼:“该不会,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拿他阿玛的玉佩勾引她到床边,掏空她的荷包?
“你以为我病糊涂了么?哼!”弘晖也不含糊,挑高了眉,悠闲地躺下,继续拉着四福晋的手,“额娘,弘晖的病恐是没好透,还有些晕,想再睡会儿……”
“好好好,你睡,我和你阿玛出去,待会儿再叫御医来瞧瞧。”四福晋一听,不疑有他地站起了身,拉了拉明显已经看穿某人阴谋诡计的胤禛。胤禛碍于他是病人,没有揭穿,只是一甩袖跟着出去了。
“愣着干吗?没钱的话,去敲诈我家八叔。”死小孩继续摆出“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样子趴在**,眯了眯眼睛,竟伸出小脚来踹了踹她。
——八爷,你家这到底什么破侄子啊?DNA变种、变异、变态,也不能这样彻底啊……呜……
当然,她也学乖了,铜板都没几个的荷包再这样被残酷的小地主压榨下去,那她的嫁妆就要和她永别了。于是,被压榨了几天以后,看着自己越来越瘪的钱包,她彻底将良心丢进了当铺,心一横,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男朋友:“拿钱来!”
她的男朋友将手里的毛笔搁下,看了一眼她的架势,抬眸丢出电力足足一百万伏特的微笑,优雅地撩袖:“打劫?”
“嗯,劫色!”夏春耀立刻被电得不知天南地北,晕乎乎地直想往人家身上蹭,却被正在处理工作正事的男朋友用手戳着额头往旁边推。她两只小短手不甘心地往前面伸,嘴巴里说着不三不四的话:“来嘛,抱一下嘛,呜,我都被你家侄子给折磨坏了,说好,你要精神补偿我的。”
“这些话,你倒是记得清楚。我离京前的话,你可也记清楚了,嗯?”胤禩也不急,在椅子上侧坐着,右腿悠闲地架在左腿上,手继续戳着她的额头,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
“呃?”她哪有时间理他说啥,他一摆出这样慵懒兮兮的pose,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吃豆腐!呜,为什么她的手要这么短,够不着,够不着啦!
“不记得了,是吧?”胤禩微笑着向她作最后一次确认。要去的地方,由于弘晖的病给耽搁了下来,但是,她竟然给他忘得一干二净,还露出一张极度迷茫的表情给他看。很好。边微笑边站起身来拎起她的衣领,决定不再讲情面:“站门外,想到了再进来。”
“你不是吧,来真的呀?”夏春耀被拎着往外面丢,“不要啦,要是把我丢出去,你肯定会心痛的,会舍不得的,会难过的,不要折磨自己嘛,这又是何苦呢?”
“……”深吸一口气,胤禩尽量保持住自己的笑脸。对付厚脸皮的方法,拜她所赐,他也研究出了不少。将她往门口一抛,转身,关门,拍手,一气呵成,接着坐回桌边,继续工作……提着笔,视线在书房门上停留了一阵,也没见外面有什么反应,安静得有点诡异,和某人素日里厚脸皮又难缠的德行完全不符。挑了挑眉,欲擒故纵?哼,嗤之以鼻,胤禩继续低头做事。
嘟着嘴,视线在书房门上瞪了好一阵,也没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安静得让人鄙视,和八爷平时隔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看看天色,或者开门警告她不要闹腾的行径严重不符。夏春耀皱了皱眉,不是真的生气了吧?别这么小心眼嘛,她又不是故意不记得他说要带她进宫的事。只是他爹娘住的那个地方,让她心理阴影比较重嘛,她得克服一下,才能跨出华丽的第一步。而且,见婆婆哪有他想的那么轻松,她爹娘是不在这儿,他倒是不用愁了,光用想的,她就紧张到胃痛呢。哎哟哟,又痛了……夏春耀撇了撇嘴角,正想蹲在地上玩一阵蚂蚁,却发现蚂蚁全都回去睡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被男友丢出来罚站。吸了吸被冻住的鼻涕,突然感到耳边贴上了个啥东西,传来一阵热烫。她缩了缩脖子,向右边瞥了一眼,见一个暖手的小炉擦过她的耳朵,被丢进她手里。她抬眼看着那个一边将暖炉甩进她手里,一边看也懒得看她一眼转身要走的他……
“你额娘喜欢梅花么?”夏春耀一手拿着暖炉,一手抓住对方的衣脚。完蛋了,一个暖炉就把她感动得好想把自己卖给他哦,她真是彻底没出息到姥姥家去了。
“……”胤禩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她,衣脚却任由她扯着,明显感觉那个蹲着的家伙又恢复了厚脸皮的形象,冰凉凉的小爪子奋力往他手里钻。他低笑一声,任由她撒野。随即,挑了挑眉:“你要送?”
“呃,不过皇宫里那么大,该是啥玩意儿都有了……”她一手抓炉,一手非礼,好不乐哉。
“我看未必,”胤禩皱了皱眉,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有些花,那里一辈子也开不出来。即便不小心开了,除非变了颜色,否则,终究活不过去。”
“……”
“听不懂?”他笑着问她。
“完全听不懂。”她也很不客气,八爷说天书的水平在不经意间再次升级。
“不懂也好。”她不需要懂,只需知道如何吃豆腐就好。
夏春耀倒真没辜负他,立刻将她听不懂的话甩到脑后,一心只想着眼前的豆腐,站起来猛地栽进他怀里。
“明儿个,同我进宫吧,嗯?”看了一眼在胸口吃豆腐的某人。
那脑袋顿了顿,随即用力地点了下去。
胤禩将快溢出的微笑压了下去,看着面前的雪景,圈着怀里家伙的手更紧了紧。
紫禁城——那不是博物馆,是住着皇帝的地方
夏春耀要见未来婆婆了?身为电灯泡和大媒人的弘晖自然不能闲着,一边捂着还咳得欢腾的嘴,一边吆喝着身边的下人到自己阿玛的小老婆房里偷东西。什么胭脂水粉,什么绫罗绸缎,什么珠钗发簪,张罗得一应俱全,然后自己拿着个枕头靠在床边,咳得像个小老头似的,看着站在旁边满头黑线的夏春耀:“挑吧。”
夏春耀抖了抖,看着躺在**的弘晖。本来只是想同他请个假而已,却没想到换来眼前这阵仗:“你非得用这种嫁女儿的眼神看着我吗?”
“咳咳……我这不是感动的嘛,就算我有个三长两短,也有人照顾你了。”死小孩很入戏地眨动那双大眼睛,眨得站在一边的夏春耀直翻白眼。
“我是不是该趴到你身边,号哭三声,说一句‘爹,女儿舍不得你,女儿不要嫁’这样的屁话?”这场cosplay绝对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算了,我早知道你是个嫁了相公忘了爹的白眼狼了。”死小孩竟然做出掩面悲伤的模样,“不过,既是我家的闺女,总不能让你出去给我丢人嘛。快快快,挑嘛。”
“你八叔都没嫌弃我,你激动个啥!这些玩意儿太恐怖了,把脑袋扎得和蜂窝煤一样,还是从你阿玛的小老婆那儿偷来的,被她们知道了,不把我打成香肠,一截一截地挂起来才怪,你当我白痴啊。”她可不想因为几件首饰就同未来的皇妃们把关系闹僵。
弘晖诡异地哼了一声,也没多言语,抬手拍了两下。突然,门被推了开来,站在门外的两个丫头微笑着逼近正要走出门的某人。
“你、你们要干吗?喂,你们要干吗?”夏春耀愣了一下,看见死小孩一脸“想跑,没门”的阴险笑容,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两手却已经被两个丫头给架了起来,被直接拖到旁边的小阁间遭受非人待遇。
“喂,你们干吗脱我衣服?冷死了!”
“哇,不用那么彻底吧,肚兜也要换?谁管我有没有穿肚兜啦!”
“不要啦!救命哇!你们往我脸上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啦!毁容啦!”
……
当夏春耀脱胎换骨、完全“变态”地出现在胤禩面前时,得到的是很有深意的笑,但是,具体什么深意,她没研究出来,因为她正忙着控诉他家侄子的卑劣行径,恨不得把衣服里那件丝丝凉的肚兜当场扯出来秀给她家八爷看,脖子更是被高领的衣服给卡着,不得不抬着大脑袋,这对随时打瞌睡的她来说,简直是酷刑……还好那个小鬼有良心,没把他额娘的花盘底鞋秀出来,要不,她肯定选择把那玩意儿顶在脑袋上,也不委屈自己华丽的双脚。还有,头上那些个钢叉。她就不懂了,这么些个金属钢叉挂在头上有啥好看,为了吃饭没筷子的时候,可以从头上拔两支下来用餐?抱抱、亲亲的时候怎么办?这些危险东西挂在脑袋上,万一把她家八爷的容给毁了咋办——这古人的审美观和她果然有巨大的差异。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停在了皇宫外,夏春耀一下愣了神,刚刚都去做审美观大总结了,也没问这进宫都有啥规矩……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脑袋,看了一眼齐刷刷低着头正在给自己身边的人行礼的侍卫们,研究了一下他们手里的长矛,唔……好像都蛮锋利的,该不会是昨天刚刚磨过,今天正等着她吧?午门,不知不觉,她又离它近了几分……
“待会儿过宫门的门槛时,要两只脚并好,跳过去,懂吗?”
突然耳边传来体贴的交代,夏春耀迷茫地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跳、跳过去?”指了指那门槛,看着认真点头的八爷。跳过去,这什么破规矩?她看电视剧的时候怎么没这套规矩?呼——还好有八爷提醒她一声。嗯,跳过去,跳过去……来到门槛前,她二话不说,两脚一并,往上一蹦,啪地华丽跳过。满意地回头,却见所有侍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干、干吗?她已经很入境随俗地上演僵尸跳了,他们干吗还用那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瞪她啊?等等,那个叫她“跳过去”,而自己跨着方步走过来的人是怎么回事?“你,为啥没跳?”
胤禩看着夏春耀,只是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那是对女眷的规矩,我是男人,自是不用跳。”
“我觉得你好像在耍我……”她明显听见那些侍卫倒抽气的声音了。
“有吗?”胤禩微笑地歪着脑袋,状似思考。
“……没有。”呜,竟然露出这样颠倒众生的表情给她看,搞得她一点儿判断能力都没有了。于是乎,他带着她跳过一道道门槛,她也决定懒得再管那套规矩,纯当自己免费来这儿旅游一趟。不用在人山人海中挤着,不用听导游唧唧喳喳的解说,也没有管理员大妈时刻盯着有没有做毁坏文物的事情……就这么跳着跳着,昨天半夜还跑了几趟厕所的紧张感一瞬间飞到九霄云外了。她只是陪着男友来见未来婆婆的嘛,他的规矩比较重要啦!
这人一放松,就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干啥的了。已经养成看见门槛就跳的某人,就这样啪的一声空降到了良妃的宫里,还来不及惊讶满院子里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的花花草草,只见一个旗装美人正俯身摆弄着一盆盆景,由于某人突然“跳”出来,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两步:“你是?”
面前这张八分像自己身后八爷的脸,很明显地告诉她美人和八爷的关系。夏春耀郁闷地看了一眼这紫禁城的天空,完蛋了!第一印象——零分。
良妃看了一眼满头冷汗、干笑阵阵的某人,再看了一眼晚几步跨进院子的胤禩,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轻笑了一声,再次看向立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人:“用过早膳没?”
“啊?”夏春耀指了一下自己,再回头看了一眼一副事不关己样的八爷,他家额娘不会也是说天书的高手吧?她还想来个跨世纪的婆媳沟通呢。
“额娘问你话呢。”胤禩伸手拍了拍她已经彻底罢工的脑袋。
“哦哦……嘿嘿……吃、吃、吃过了。”回头看了一眼门槛。呜,可不可倒带让她重新来过?她一定不会用僵尸跳来觐见未来婆婆的,她一定四平八稳地“走”进来,不过……她的眼神又不受控制地开始“非礼”自家婆婆。有这么美的女人当额娘,这辈子还看得上其他女人么……真凄惨……怪不得八爷没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概念……不过这样也好,她反正也不是什么淑女,哈哈哈。
“既是用过早膳,那随便吃些点心吧。”良妃笑看着正对着自己流口水的人,吩咐过宫女,便坐在上位。
“可是额娘亲自做的?”胤禩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
“闲来无事,便做了一些。”
“哦——”胤禩轻扬的声音拖出了长长的尾音,看了一眼宫女端上来的点心,挑了挑眉,拿起一块,转身,微笑地看着见到自己额娘就**心四起的某人,“张嘴。”
“哈?”夏春耀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一块点心就这样飞进了嘴里。她准备细细品味点心,一瞬间,一种千奇百怪的味道占据了她的味蕾,“唔——”她捂着差点将点心喷出来的嘴巴,痛苦地看了一眼正用万分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良妃,这、这、这种东西也能吃吗?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酸得发苦,甜得没味,一沾舌头还滑溜溜的,唔……好恶……好想吐……但是,美人正用好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哦,她不能辜负了!心一横,嚼也不嚼,猛地咽下去。
“好吃吗?”良妃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好吃……”笑得好痛苦,呜……舌头都要打结了,那个咽到肚子里去的不明物体,估计要让她今天晚上跑几次茅房了。
“好吃是吧,再吃一块!”胤禩扬了扬眉,拿起另一块,对着夏春耀微笑,“来,张嘴。”
——呜……这个恶魔是谁?这个妖怪是谁?这个笑得一脸春光灿烂、厚颜无耻的家伙是谁?
“你说我是你的谁,嗯?”胤禩拿着点心,盯着她怎么也打开不了的嘴巴,魅惑的语调,“张嘴啊,我喂你。”
——不要啦,会出人命的,呜……为什么秀色可餐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却这么有杀伤力呢?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胤禩继续笑得毫无人性,“乖,张嘴。”
——婆婆,救命啊,你家儿子要搞谋杀啦!
夏春耀捂着嘴巴往良妃那边靠,却见这对母子竟然都笑得春光灿烂。这、这什么世界!她现在一定露出的是童养媳状的表情。
“好了,还在这儿闹腾?该是上朝的时辰了,人就留在我这儿,我帮你照看着。”
良妃的话拉回了某个没心没肺的人的注意,看了一眼天色,也的确不早了,于是,放下手里的糕点,看了一眼如释重负的某人,转而对上自己的额娘:“那这家伙,就先寄存在额娘这儿,等儿臣下了朝再过来取,额娘,可得帮儿臣小心看着。”
胤禩带着笑意,挑眉对站在旁边使劲喘气的某人使了个眼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落。
——这算什么屁男朋友啦,在她见婆婆的重要时刻竟让她出糗,最后还为了工作把她抛下和美人婆婆单独相处。好啦,她承认他工作的时候有一点点……呃……是很帅啦,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唔……怎、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感到一道好期许的目光砸在自己身上?发、发生什么事啦?
夏春耀将脑袋慢慢地往右移了移,对上一双和她家八爷一样魅惑力十足的眸子。
“上次那生日蛋糕可是你做的?”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本来就没什么抵抗能力的!
“……呃呃……好像是我……”
——呜……也不要用那和她无良男友一样华丽的脸对她放电啦。
“教我,可好?”良妃轻柔地笑着,站在一边的某人却当场被电得晕晕乎乎的。
——八爷,你家额娘好前卫哦,竟然对生日蛋糕有兴趣。
有兴趣是好事,但是,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比如——没有厨艺天分的人。
站在厨房里,美人婆婆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祸乱御厨房是什么罪名。看着面前的狼藉,再看了一眼站在一片狼藉里对她笑得好无辜的良妃,夏春耀只能哀叹一声——美人无错。
继续耐心地讲解,这个蛋该怎么弄,这个糖和盐别再搞混。她现在越来越好奇自己吃下肚子的那个点心形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该不会原形是一块用来擦桌子的抹布吧?!不过话说回来,她的肚子现在还没有反应,消化功能真是太好了!
就这样,当胤禩下了朝再次回到良妃的宫里,看见的就是两个仿佛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身影,先前化的妆没有了,什么珠钗发簪也消失了。
“看样子,你们倒是玩得尽兴了?”胤禩双手环胸站在院子里,看着正趴在正厅桌子上研究着什么的人,不自觉地牵出深深的笑意。
良妃看了一眼自己满是面粉的手,笑笑:“她说要陪我做出蛋糕为止,所以,今儿个,人先不还你了。”
“她真能让额娘做出正常的点心来?”胤禩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算了吧,额娘,儿臣都习惯你那手艺了。”
“就冲你这话,也不能被你瞧扁了!”良妃边说边笑起来。
“倒是好久没瞧见额娘这般笑了。”胤禩抬手抹了抹良妃脸上的面粉。
“你备了份这么大的礼给我,我总不能拂了你的美意啊。”良妃抬头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希望,能赶上你皇阿玛的生日。”
胤禩身形一顿,笑:“时辰不早了,儿臣先告退。”拉起那个还趴在桌上研究得欢腾的家伙,“让她送儿臣一程。”
“哈?”夏春耀还在研究她华丽的教案呢,对付婆婆这样完全没有烹饪细胞的人,不得不下狠招了,八爷却在这个关键时刻拉着她跑。去哪里啦,故宫这个地方她早就和爹娘跟旅行团参观过了,没什么新意啦,而且都天黑了,到处恐怖兮兮的。
“你怎么也弄得满脸是面粉。”胤禩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回过身来,帮她把脸上的玩意儿给抹去,“不是不想进来么,为何答应额娘做蛋糕?”
“因为你皇阿玛的生日快到了嘛。”夏春耀仰着脸,任由他抹着。八爷的玉手帮她抹脸耶。
“他的生辰……不会缺一个蛋糕的。”
“你这就不懂了,要拴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拴住他的胃,这是我娘的至理名言。我娘就靠厨艺把我爹拴得连出差都急不可待地往家里跑。”夏春耀羡慕不已,却突然想起有几句话得交代,“我不在的时候,被子要盖好,门窗要关好,别让别人偷窥了去;早上起床穿好衣服才可以到处乱跑,嗯?”交代完毕,一看月黑风高,四下无人,立刻露出贼笑,摩拳擦掌往他身边靠,“来吻别一下吧!”搂着八爷的腰身,一边低咒着自己三等残废的身高,一边扑腾着往上跳……突然,整个身子被抱了起来,惊呼的声音还来不及发出就被吻了个扎实。没了那些个珠钗碍事,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使劲地托住,舌在她的嘴里辗转着,总嫌不够深入般一探再探。
夏春耀第一次尝试低着脑袋吻人的飘逸感觉,手也不自觉地抚在他的脸上。直到重新感觉到重力,她这才知道自己没飘到天上去,两只脚站在地上,抬头看着他那张被她满手面粉**得好凄惨的脸,指着他笑了好一阵子。然后,又被他拉回他怀里,帮他一点点擦去了面粉,顺便吃了几把豆腐,这才离开了他,心满意足地往良妃那儿跑。
看着面前的门槛,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向上一蹦,跳过了门槛。
“哪儿来的奴才,如此不懂规矩,还不跪下!”
一个尖细的声音迎头砸下来,她还没反应过来,腿就被使劲一踹,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砰地跪在地上,深深地撞痛了。
“吵什么!”一声低沉的命令带着威严从正厅里传出来,惊得四周的人都不敢抬头,只把头越低越下。
“回皇上的话,是个不懂事的奴才。”一个太监朝她投来一道尖锐的目光,吓得夏春耀缩着脖子低下脑袋去。
——皇上?康熙大叔?不是吧,八爷他才刚走,她就中大奖了!他怎么不告诉她今晚他皇阿玛会到他额娘这儿嘛。不过,这满屋子压抑人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夏春耀感到肩膀异常的重,别说瞻仰一下康熙大叔的容颜了,现在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她低着头,打着抖,皱着眉,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这是紫禁城……住着皇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