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之前,怀荷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困在和温子涵温柔、浪漫的感情纠缠当中,她在镜子当中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温子寒,就像自己也回到了以前和温子寒与林鼎寒相遇时,最平凡的那种有着小小心思,一看就是清澈见底的娇羞女儿家。
可现实的是,对于完全失去自己意识,整个人模糊不清的温子寒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自己是对他万分的照顾和陪伴。
可温子寒的心底装的人却永远都没有她,他心里即使是知道自己傻了,心里有的也只是那个被她狠心丢掉的孪生孩子,她和顾小汐长得一模一样的,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这让怀荷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她对自己喜欢的男人这么好,可是他却爱上自己的孩子,这怎能让她不恨?
怎能不把那个有着情敌一样容貌的顾小汐,千方百计的弄死顾小汐,哪怕顾小汐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只要让温子寒不再喜欢那个贱人,所谓的亲生骨肉她怀荷也照样可以通通舍弃掉!
镜子中,正是一片大好的晴天,温子寒迫不及待的走到怀荷的那座吊脚楼下,怀荷刚好下楼想去温子寒家里问些中原的书籍,当他回过头来看怀荷的时候,她也掉过头来了。
怀荷那双在浓密的睫毛下面,显得闪耀着灰色的眼神,亲切而注意地盯在他的脸上,好像她也在端详的辨认他一样,随后又立刻娇羞的转向走过的人群,装作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温子寒呆呆的看着怀荷,心里不禁直直感叹:这个姑娘仿佛有一种过剩的生命力,洋溢在她的全身心,违反她的想法,时而在她的眼睛的闪光里,时而在她的微笑中显现出来。
她故意地竭力隐藏住她眼睛里爱情的光辉,但它却违反她的意志,在隐约可辩的微笑里闪烁着。
可这人是见到了,该怎么开头,温子寒有些犯难,但是他聪明的想起玲玲还要学习中原语,便以此做了说辞:“怀荷姑娘,敢问您家的玲玲在家吗?她前几日还要我教她中原语,期限已到,作为先生我不想与玲玲小姑娘失约……”
“玲玲她不在家,先生你就没其他要说的了?”怀荷有些不开心的瞟了他一眼,“不过正好,我刚才还要到先生那里去问几个难懂的中原字,不如今晚先生就留在我家宵夜吧,家妹玲玲的玩心大,你走了她就没心思学中原语了。”
温子寒窘迫的呐呐道:“那个,怀荷姑娘还是算了,林兄弟还在家中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我先告辞了。”
最后,在温子寒夹上厚重的书本,脚步匆匆地走了的背影,怀荷不甘心的朝林鼎寒不开心的跺跺脚,娇怒道:“这个不开窍的呆子!真是个不懂感情的木头!”
看到镜中的自己单纯的让人流泪,怀荷正自嘲往事何必纠结,彝族老婆婆带着顾小汐的灵魂体也闯了进来,但是这个“时间傀”是有时间限制的。
她们三人因为是先来后到的,可能是这个缘故,怀荷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站着彝族老婆婆和顾小汐,彝族老婆婆也没有察觉到怀荷的存在。
只有顾小汐看到了怀荷的孤寂的背对着她,但是当她看到怀荷脸带笑容,像是刚刚恋爱的少女,她没有告诉身边的彝族老婆婆。
彝族老婆婆低声对顾小汐嘱咐:“顾小汐,你想知道的东西和你的身世,都在这面时间镜中了,现在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温子寒回到家中,却没有发现林鼎寒发生了一些变化,直到了夜里,空气里突然开始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山林里满是虫蛙的沸腾的叫声,搅得人根本就睡不着。
夜里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温子寒,眼睛的余光看到林鼎寒一直在偷看自己,这时他故意的突然转脸一瞥,林鼎寒立即低头拿起桌子上的笔,飞快地在自己的宣纸上提笔开始写字,但好像并没有在写什么较好的诗词,而是在心烦意麻的乱画一气。
良久,林鼎寒轻声问他:“你又去那个她的家了?最近你老是在她家跑进跑出,你今天说清楚,你对那个叫怀荷的女子是不是有了心思?”
温子寒还在那里嘴硬的不肯承认,急忙放下自己手里的书籍,恼怒的狡辩道:“那个她的家?我不明白你说的话,林兄弟,你今天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好不然你就赶紧去睡下!”
这个一向内敛沉稳的林鼎寒,居然头一次这么质问自己,温子寒知道是自己隐瞒他人的不对,可是他就一个落魄的穷书生,根本不能娶怀荷为妻,想到这里,更是气急了头的温子寒,见林鼎寒半天不动,直接准备拂袖而去。
林鼎寒紧张地拽着将要离去的温子寒破旧的衣袍,仿佛自己手中是握住苍老,禁锢了时空,一下子到了地老天荒:“子寒……我很感谢我这次下山能够遇见了你,我的人生也得到了很多,没有你的出现,我可能体会不到亲情的温暖与伟大,感受不到身边的朋友的真正安慰与鼓励的力量。
“我更加无法真正的去塑造,自己一个坚强不摧的内心,从那一刻再也不会有任何事能够伤到我,因为我已经看透一切……”
温子寒想起了这几天自己对林鼎寒的无礼和冷漠,想起了他对自己的宽容和忍让,心里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良久,他对林鼎寒低声道:“我没事,先让我去房里静一静吧……可能的话,我明天回去向怀荷家提亲,哪怕是让我砸锅卖铁,我也要将她娶进门来!”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楼盘里显得神秘而安静。夜里的细风扶起河岸边弯下腰的垂柳,也似可悲的叹息也似无声的挽留。
林鼎寒轻轻吹熄了窗台上的烛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抱着膝盖坐在窗棂外沿,凝视窗外飘飞的雨丝。
他的心里乱得不得了,怎么也找不到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他不停地挠着头,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日升日暮,花谢花开,遇见的,离去的,记住的,忘却的转身就流逝在春寒料峭的季节里,温子寒向怀荷提亲的消息传来,林鼎寒就如同浸入冰水,心完全凉了。
看到去提亲的温子寒回来,他又惊又喜,眼睛像沾了火焰的烛灯,蓦地亮了,一直沉着的脸露出了笑容。
“怀荷,她………她就快要死去了!”
林鼎寒死死地搂着彻彻底底的开始伤心哭泣中的温子寒,内心深处挣扎着叹道:“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你永远都不会有其他事情缠身的。先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我,我会用尽全力帮助你的!”
突然这面如同艺术般的铜镜,梦幻与现实遥远开始剥离似得出现了迷雾,镜中的画面一转,突然闪到了温子寒背着沉重的背篓,一身路旅简单耐脏的灰色衣袍,抬着衣袖不停地擦着汗,行走在陡峭的悬岩峭壁,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呆站在镜中的怀荷,心疼地看着温子寒爬山时,石壁上留下一连串满是鲜红的血液,就连心都纠了起来。
这一幕也让她回忆起了,原本清坪城在二十几年前,就被和一直魔族合作的孙贺鹏试图用一种奇怪的瘟疫,打算以此来屠杀整个清坪城居民,借此便可以霸占清坪城,为日后与正义争夺仙宗之位铺垫。
林鼎寒拼尽了自己的修为和灵力,为整个清坪城彝族居民和怀荷她们一家人,治愈了能慢慢折磨人直到死亡的不是瘟疫的瘟疫,可是,林鼎寒为了报答之前他下山历练被一群饿狼所伤,命大的逃脱到了清坪城内,倒在了温子寒的木屋门口,让会点医术的温子寒救起了奄奄一息的自己。
所以林鼎寒这个原本可以好好当他的正阳宗主的大傻瓜,便将自己修仙中最重要的金丹,赠与了温子寒还掺在水中亲手喂他喝下,林鼎寒彻彻底底的亲手毁掉了自己本可以化道飞升的成仙之路,只求救命恩人无病无灾,一世长安。
那时候,温子寒发疯似得抱着林鼎寒的将死的身躯到处求救,却没有一个彝族居民肯伸出援手,就连他们的性命全都是被林鼎寒所救,才能不被孙贺鹏屠杀满城。
最可笑的是彝族头领,他明明知道穹刃派的孙贺鹏不可能会放过他们清坪城这块肥肉,居然还是以“林鼎寒是苦难的源头”的借口,掀起了一群早就嫉极端妒林鼎寒才华和治病救人医术,彝族里那些所谓的德高望重的才子和蛊毒巫师,甚至扬言要将林鼎寒深深挖断脊骨,才能让清坪城的危机解除。
还好有怀荷和玲玲家人的帮忙,在他们的帮助下,温子寒终于在偏远的山坳里找到了最灵验的巫婆,也是现在困着怀荷的彝族老婆婆。
在被彝族巫师无数次的追杀下,温子寒带着濒死的林鼎寒拼死来到彝族老婆婆的家中。
他几乎是绝望地跪在地上,强忍着满腔的委屈和不甘,像个孩子似的开始抽泣的哭诉:“婆婆……求你了!我的兄弟他——快不行了——我求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活他!”
彝族老婆婆赶紧扶起他遍体鳞伤的双臂,却一眼看出温子寒现在自己的身体也是强弩之势。
她又去看向那个被包裹严严实实的林鼎寒,察觉到他没有了一丝的呼吸, 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先把温子寒扶到软毯子上休息,然后用自己兰雾扙努力为林鼎寒聚集齐开始扩散的灵魄。
许久之后,彝族老婆婆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古籍,便立即对温子寒说起这个救命的法子:“要救这个人的话,需要生长在死亡之谷的龙血灵芝,方能挽回他的残命。
“你不仅要穿过清坪城后山的悬崖峭壁和到达死亡之谷,还会在那里遇到一群来至北方的饿狼,如果你能挺过七天不死,并在七天之前将龙血灵芝送到,我这个续命的法子就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