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逢月缺之时,无一个患上了瘟疫的彝族居民,敢在此时,在景物已经完全变得空幽的清坪城内瞎晃**,却在几座被废弃的吊脚楼转角处,走出两个修长身形的人影。

几盏搞搞挂起的清冷萤灯,光霞缓缓地照映出一男一女的脸,看得到他们二人都拥有着非常姣好和清秀的面容。

两人温暖地互相搀扶着,但是,从男子走路时双腿不停颠簸的行为中,可以看得出原来是女子在小心翼翼地扶着男子的清廋的身躯。

这女子却正是怀荷,她并没有听顾小汐的话,去悬崖上采摘阴草,在去采摘阴草的途中,突然就发觉了自己体内的蛊虫们所感知到男子气味的时候,居然会完全没有了踪迹。

她整个人都急坏了,幸好在清坪城内终于发现男子就静静地坐在废墟的角落里,一语不发。

怀荷松了口气,赶紧去搀扶坐在角落地上的男子,走了几秒后, 怀荷取出自己怀里的手帕,动作温柔的轻轻擦拭着男子眉间的汗珠。

她眼神微嗔,盯着他的那双妖惑好似琉璃的眼睛:“夫君,夜里风大,容易染上风寒,你以后就别乱跑了,好不好?”

刚才还站在怀荷家的吊脚楼,神情炳然的男子,此时就像换了一个人,眼神非常呆滞、无神的看着扶着自己的怀荷,温顺地点点头:“芙……蓉……”

听到“芙蓉”二字的时候,怀荷面部的表情明显僵硬了起来,原本深情的眼神死死的瞪着别处,下意识使劲的咬着自己柔软的下嘴唇,从远处看起来,她自己的嘴唇里像是充满了血丝,莫名的有些惊悚,

但是她这种非常不自在的表情,仅仅停了一秒,怀荷瞬间恢复了温柔的眼眸,抚摸着男子乌亮的黑发,轻声细语地凑到他的耳边:“夫君,等今晚我挖到青魂灯灯蕊那颗的心脏,那你就永远不会再提到那个小贱人的名字了!”

距离清坪城不远的树丛中,时间都像被什么的未知名的神秘力量控制,没有鸟语花香,也没有深夏蝉鸣,更没有平日里的人群鼎沸。

本来曲径通幽的优美的风景,失去了树叶的树,变得光秃无彩,原先疏密林丛中隐着几十座木制简朴的吊脚楼,依偎着山河木石,现在全都失去了往日蕴含着天地灵气,此时也是毫无生气可言。

顾小汐无奈的望着身上刚换的男装,又变成了破破烂烂的乞丐袍,看着衣襟的精细的做工,肯定价格不菲,她不停地埋怨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这一生会倒霉到家。

对于那个叫怀荷的彝族女子,顾小汐的心里只有感激,因为,如果没有怀荷替林彦知和苏武解蛊的话,自己恐怕也活不下去。顾小汐在求救任何路人时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没有好心帮助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被绝望包裹着,根本喘不过气来。

但是那仅仅止于感激,顾小汐已经习惯了很多时候自己一个人,她也知道自己的师父那么严苛的对待她,都是为了这个世间的芸芸众生,不让他们受到毁灭性的劫难,她的师父舍下小生,拯救终生。

思绪念及自此,其实,顾小汐打心里还是很佩服自己这个充满着美丽、智慧、力量的师父,虽然她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想死,跟着林彦知一路走来,也是在寻找能让自己不死的方法。

可是,当师父陈若沐从收下她这条颠沛流离的性命的开始,顾小汐就知道,自己永远都逃不了自己作为青魂灯灯蕊的宿命。

突然,一连串的噼里啪啦的响动声,惊醒了深陷沉思中的顾小汐,她立即警觉起来,看着自己脚下一片雨后粘稠的黄泥。

顾小汐的脑子里,就突然想起王辉他曾经对她说过,如果碰到这种天气,首先就要保证自己身边,没有大型的猛兽,然后,爬树是最保险的方法,否则脚踩着烂泥根本跑不远,遇到狼群和狮子就是死路一条。

顾小汐赶紧从书脚底下翻出一根长长结实的藤蔓,绑好自己和树木粗大的躯干,垫着大石块,三下五除二地爬上了最为高大结实的树冠上,动作灵敏地像只猴子。

然后她非常冷静地把自己娇小的四肢,死死地缠绕在错综复杂的树枝上,即使浑身湿漉漉的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顾小汐也不敢再这种情况下,随便胡乱的动弹的擦汗。

忽然,树下开始聚集般的“——桀桀”声音,听在她的耳朵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挠着什么坚硬的物件,响动声简直刺耳的要命,就像受到惊吓的人惨叫声,被放大数倍的凄厉高音。

可当顾小汐不耐烦地往自己趴着的树下一看,他娘的!可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让她的心更加慌了起来。

树下站着无数个早已死去多时的彝族人,浑身打都是如被殴打浮肿红褐色的尸斑,多少双失去活力,瞳孔变成了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面目无数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小汐的心脏处!

她的两手顿时也不知道怎样放好了,就连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去看才合适,刹那间,顾小汐的头也嗡嗡的响了起来,最可恨的是她的腿,居然也开始发起哆嗦了!

最要命的,还是那根紧紧捆着顾小汐自己,以及这棵救命稻草般的粗壮的大树的藤蔓,藤蔓的外观看起来非常结实,其实被雨水腐蚀的非常脆弱,它能坚持到顾小汐爬上这棵树,就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

“咔擦——”的一声,随后……“咔擦——”的二声……

顾小汐开始悬着一把刀在自己的心头,浑身僵硬的更加不敢动一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免不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结果,现在顾小汐离开地面十几米,要是就这么掉下来,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开始幸运之神从来都没有眷顾顾小汐,在脆弱的藤蔓彻底断开,发出“啪”的清脆声,紧紧地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在这短短的几秒内的时间,顾小汐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似乎要碎裂了般的疼痛,她却只能闭上自己的眼睛,

很快,顾小汐娇小的身躯,开始随着高速的气流在半空中飘着,整个人依旧处于一种悬空的状态了,不安、恐惧、害怕、惊恐、愤恨……这些犹如毒液般逐渐渗透到她的每一个毛孔当中,她几乎认为自己已经死定了。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个黑影,轻点脚尖,身形矫健的跃上树枝丫,精确无误地紧紧接住了顾小汐的身体。

此时的林彦知,在看到顾小汐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完全丢开了心中对于顾小汐老是乱跑不老实的愤怒,心中充斥着惊慌和害怕,拼了命地奔向她。

一阵窒息感涌上了林彦知的心口,那种绝望的宿命的预感又重新降临,他真的很害怕会再次失去她,抱着她娇小的身躯时,她那么的轻,那么轻,那么轻……

等把顾小汐小心翼翼地放在肩膀上的时候,林彦知赶紧渝了大量的灵气,给了早就被吓的昏过去的顾小汐。

顾小汐缓和好几分钟,才逐渐的醒转过来,可一看到林彦知犹如地狱夜叉般的狰狞面目,她尖叫地跳了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好吃!真的不好吃!我没有洗澡,全身都是鼻屎眼屎还有狗屎……你奶奶的!千,千万别吃我——”

“顾小汐,你再说下去,我就真的吃了你!”林彦知狠狠按下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瞪着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简直是又恨又气,“放心,有我在,你便不会出任何事。”

顾小汐听着这个声音很熟悉,便眯着缝隙,偷偷瞧着自己眼前的事物,发现不是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活动的死尸,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可顾小汐还是死鸭子嘴硬,没好气的瞟了眼救了她无数次的林彦知,盯着他着衣袍干净整洁的全身,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秒,便抄起自己沾满了地上粘稠黄泥的咸猪手,作死的往林彦知的身上涂抹而去。

没一会儿,顾小汐撇撇嘴,瞪着身上衣袍像只花猫的林彦知:“谁知道呢,我不是让你去采摘阴草,顺便保护一下我现在的母亲怀荷,可你这会儿都干了些什么?难不成跑到这里来打尸体,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她指着地上无数个践踏黄泥的脚印,表情很是疑惑,微微地皱着眉头,偏头问向一旁的林彦知:“刚才那些行尸全都是你干掉的?不错啊,其实你挺挺厉害的嘛……”

林彦知看到顾小汐在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有刚才救顾小汐的时候那种担忧、恐惧的表情,快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面瘫脸。

他内敛的望着顾小汐的双眼:“你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这个请坪城为何拥有着世代养蛊毒的习俗,我终于在跟踪怀荷的过程中,找到了答案!”

“答案?那这跟怀荷有什么牵连?”顾小汐更加的疑惑不解,“不可能的,虽然我一直没有理她,可是要没有她的话,我们三个人早就没命了!你这次肯定又是在骗我!”

“信与不信,等我们回到她的家,装作不知情的等她回来,你亲自问她,你就会知道了。”

林彦知没有再多说,而是挽起顾小汐肩上乱糟糟的发丝,然后轻轻地抱起她那娇小的身躯,瞬间就设置了一个传送阵,他走了进去:“这件事情,也只有你才能有资格得知到一切的真相,怀荷的房间里全都是关于她的秘密,但前提是,只要我们能找到真正的房间,就能解决现在一切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