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林彦知有了得不到而异常失望的感觉,就像他自己的心口被人给活生生地戳了一个洞,结果到后来有了缺口的洞便开始越蔓延越增大,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此刻亲眼看着顾小汐依偎在别的男子的身上谈情说爱,他林若光作为正阳宗派嫡传内宗弟子,也就不会觉得那么的难受和心痛,又或者这种疼痛永远都无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失望是一种很抽象的东西,它不似开心,只要你咧开嘴笑,大家都知道你开心。但是失望到整张脸都透露出主人很失望的信息,那真的是很失望了。任何抽象的东西具体的时候,都是异常强大的。

他们一行人,沿着山间小道回到清坪城的出口处,顾小汐则穿行在这些绿色中间,感觉她自己就像是一只小兽,或者善于奔跑和跳跃的小动物。

她在密密的树林中穿行,可以两足行走,也可以四肢行走,还可以学着猴子的样子,爬上一颗大树,打着眼罩远望,甚至可以学着各种动物的声音,吼几声,宣泄一下久憋在胸中的烦躁和怨气。

林若光走到山林间一脸欢快奔跑的顾小汐跟前,直视着顾小汐那双黑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刹那间,他的眼珠就像是生了锈的锁心,停留在顾小汐的身上,再也无法继续转动起来了。

“顾小汐,你的师父还有那个王先生,他们让我带话捎给你,说是你身上的‘花痕’已经是绣迹斑斑,希望我找到你之后,立即回到正阳与他们两个人汇合。”

顾小汐对他冷漠的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林若光。”

“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不敢说出口,因为我害怕,因为如果你拒绝,我以后就不能够再见到你了,我……这个身体宁愿默默的爱着你,不会让你知道,直到,直到你现在投进别人的怀抱!”

一听这话,林彦知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像刷了层浆糊般地紧绷着:“林若光,请你有点自知之明!再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我会作为正阳宗派师尊,将你赶出正阳!”

林若光顿时没了声音,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太急躁了,其实,外表再坚强的人,心里都一定有那么一些弱点,一触就碎,一碰就痛,因为不想受伤,人们就戴上面具,穿上武装,设法把自己脆弱的一面隐藏起来。

可是,顾小汐却不知道的是自己想隠藏的愈多,被发现的时候,暴露的就更多,她愈是不敢面对伤痛,被刺伤的时候,伤口就愈是疼痛。

林若光望着林彦知将顾小汐一步一步的远离自己的带走了,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幕一幕俩人天作之合的身影,就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冷笑着嘲笑自已,良久才道:“是我不自量力,居然喜欢正阳师尊的女人,哈哈——当真是可笑至极!”

另一个正阳嫡传弟子望着自己这些不敢吭声的同伴,只能无奈地对林彦知摇摇头,声音异常沉重的对他叹息道:“有时候期望和失望是不可调和的,可你总不能因为害怕失望连点奋力拼搏的心都没有吧,我觉得毫无指望的滋味比失望更可怕,即使是前途无望,至少也总比永远空洞的死寂,要好一些吧。”

林若光听后,望着这个正阳嫡传弟子,朝着山林的树木愤怒的低吼了起来:“林彦知,我和你从今日开始,双方永远都誓不两立!”

另一边缘树木茂密的植被丛中,初晨的阳光透过熙熙攘攘的错枝末节,缓慢随着天空中移动的黑云时隐时现,清坪城里不远处的巷道的转角边,依稀站着一个十分诡异的人影……

突然,起风了,风一下子把窗帘吹得很高,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想要一口就要把人吃掉,又像一个小偷在她房间的窗帘后面走来走去,顾小汐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也无法继续睡觉了,便只能翻身下床。

走出客栈之后,一阵热风吹拂在顾小汐的脸上,她感到天气又热了许多,心里有些支持不住,一种要晕眩过去的症状从身体内部来临了。

可是周围都太黑了,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顾小汐就想到闭上眼睛就什么都看不到,走着走着还没到转角时就转角了。

然后“砰”的一声,顾小汐觉得自己的头,突然开始晕晕沉沉的犹如被人灌满了沉重的铅液,顿时眼前一黑后,她整个人就晕过了去。

等顾小汐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竟是粉黄色的帐幔,暮色微凉,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

她不适的动了动,却发现身下的床榻冰冷坚硬,即使那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如水色**漾的铺于身下,总是柔软却也单薄无比。

这个房间陈设很简单,但却很华丽,房间是圆形的,靠壁,有一圈固定的长椅。长椅上,墙上,天花板上,都铺钉着富丽堂皇的兽皮。

并且,这间屋子里面到处也都挂着药草,光线也受了障碍,药草在风干的时候,随着微风散发出一种不大好闻的气味。

天已经很黑了,当顾小汐漫无目的走进陌生的楼道时,这座楼道里完全都是黑洞洞的,这让顾小汐的心怦怦直跳,总觉得不知道从哪个位置就会钻出一个怪物出来,她是越想越害怕。

正门五间, 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皆是细雕新鲜花样,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顾小汐赶紧往前一望,却见到了一片的白石,或犹如鬼怪,或犹如猛兽。

这个时候的顾小汐完全无法平息自己的呼吸,只有一阵阵徘徊不定的脚步,涌动出她难以平静的情绪里快要胀满的一团团热热的气流。

从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缓缓地踱步向顾小汐走来,她赶紧借着墙壁上的光亮,看着这个人影。

可以看出,这个人影的年纪顶多不过二十来岁,脸色苍白,像没有睡好觉似的皮泡脸肿。他皱着眉头,也不说话,笑纹几乎在他的脸上是绝了迹似的。

他穿着一个褪了色的破旧灰袍,好像永远是穿着这么一个一样,他那清瘦的下巴壳,骨节亮耸的肩膀,显得整个人很没什么生气。

这人居然就是“时间傀”的铜镜中的温子寒!他突然怒目圆睁,眉毛竖起,头发根根立起,嘴里喷出刺耳的声音,不仅如此,还要伸手使出正阳禁术弄死顾小汐。

那突然憋得通红的朔雪似得的面容,开始就像个熟透了的西红柿,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也像只狮子般地朝她猛扑了过来,大有非得让顾小汐随他一同赴死的架势。

这可把刚刚才到了这里的几个正阳宗派嫡传弟子们彻底吓坏了,心怦怦直跳,似乎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喉咙眼。

这个时候,顾小汐的心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跳动个不停,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就像节奏越来越快的鼓点,时而大声,时而节奏不一。

在和温子寒这个十足的疯子打斗的时候,顾小汐她的脑子里就是一阵的翻转昏旋,耳朵里发着尖音和幽灵之音,面前仿佛站着一个如尘烟一般的膝胧鬼影。

林彦知发起抖来,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牙齿和牙齿,忍不住发出互相撞击的声音。

他立即将剑从鞘中缓缓拔出,只见一团光华绽放而出,宛如出水的扶芙蓉雍容而清冽,剑柄上的雕饰如星宿运行闪出深邃的光芒,剑身、光芒浑然一体。

瞪着这柄美丽的七星龙渊,过了好久的时间,温子寒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这就是七星龙渊吗?!”

林彦知轻轻地点了点头:“是。”

温子寒却接着他的话,疯疯癫癫地对林彦知说道:“有人要用万匹骏马、五处富乡、二十座大城来换这把宝剑,你看行吗?"

林彦知冷漠的望着他:“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这把剑传说是由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

欧冶子和干将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世巨龙盘卧,是名"龙渊"。

此剑铸造的技艺固然精湛,但它的闻名还在于无法知道其事实姓名的普通渔翁:鱼丈人。

话说伍子胥因奸臣所害,亡命天涯,被楚国兵马一路追赶,一天慌不择路,逃到长江之滨,只见浩**江水,波涛滚滚。

前阻大水,后有追兵,正在焦急万分之时,伍子胥发现上游有一条小船急速驶来,船上渔翁连声呼他上船。伍子胥上船后,小船迅速隐入芦花**中,不见踪影,岸上追兵悻悻而去。渔翁将伍子胥载到岸边,为伍子胥取来酒食饱餐一顿。

伍子胥千恩万谢,问渔翁姓名,渔翁笑言自己浪迹波涛,姓名何用,只称"渔丈人"即可。伍子胥拜谢辞行,走了几步,心有顾虑又转身折回,从腰间解下祖传三世的宝剑----七星龙渊,欲将此价值千金的宝剑赠给渔丈人以致谢,并嘱托渔丈人千万不要泄露自己的行踪。

渔丈人接过七星龙渊,仰天长叹,对伍子胥说道:"搭救你只为你是国家忠良,并不图报,而今,你仍然疑我贪利少信,我只好以此剑示高洁。"说完,横剑自儿刎。伍子胥悲悔莫名。

突然,一个血淋淋的“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只见她左脑塌陷,血水顺着头顶不停的向下流淌,已经染红了她的半个身子。

她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并且全部被血掩盖,双手下垂着,右手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层皮连着手臂。衣服上满是泥浆,光着脚穿着一双红绣花鞋。

人生短暂如梦,有很多美好的事物需要去记忆,也有很多痛苦的事需要去忘记。

很多时候面对生活,面对现实,人们都会刻意的去忘记一些真实的东西,会刻意的去掩饰一些明知的虚假,构筑一些虚幻的梦境。因为生活需要这偶尔的虚假,以安慰在现实中承受的负荷,寻求一种心灵深处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