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漆黑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先是一道恍如白昼的闪电划破了整个苍穹,闪电好像是一根银色的长线,从林彦知的眼前闪过。

这个时候,他看见漆黑的天空被这根银色的长线劈成两半,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它似乎要把整个宇宙都震碎了似的,如同黄岐中最爱让天地崩裂,地动山摇的可怕的怪物入侵。

一旁站着的卫之瑶也没有继续对林彦知偷袭或者攻击,如今他看到这个原本擅长用蛊毒的清坪城,居然会出现十分激烈骇人的电闪雷鸣。

卫之瑶心下也在急速的思量着,白皙的手指不停的揪着自己身上的血红衣袍,思绪中无数个事情的线头杂乱不堪的纠缠在一团,分不清谁是头绪谁是尾续。

“林彦知,想要寻找顾小汐的话,还是赶紧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完再说,不然的话不止你永远都找不到她,就连你自己的命都会被这些恶心的东西给折进去!”

卫之瑶漠不关己的瞟了一眼,他身旁面无表情的林彦知,狠厉地的对他说道:“本尊可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你刚才许下了承诺,总不能失信于人吧,要是你死掉了,那顾小汐还不就得守活寡?”

挺立身姿宛如垂竹的林彦知,不动声色的瞪着他身旁的卫之遥,反复扎进他白皙如雪的肌肤,异常的揾怒道:“不劳邪尊如此操心,这种场面,根本就不值一提!”

林彦知默默地注视着原本的吊脚楼的位置被完全的破坏、毁灭、震撼的然然大火的场面,摇曳不定的衣袍衣襟、在加上天空中电闪雷鸣的轰鸣、刚刚砸下来的淅淅沥沥崩坏解离的暴雨……

连带着树林中迅速蹿起新的火苗,开始四下蔓延,越烧越旺,远处一片漆黑的诡异的妖河上落出更多的火光,但这座清坪城的大部分地区,却是一片黑沉沉的寂静。

雨水从浓烟弥漫的空中坠落,燃烧起来的树林就像一盏盏升起的蜡烛热烈的燃烧着,冒起黑烟盘旋起来,终于在半空中象远处的一串炮竹似的爆炸开来。

林彦知面无表情的向前退了好几步,逐步的远离身旁正在邪邪的璨笑的卫之遥,又抬眼去看自己的身边一众的彝族妇人。

她们都在用紧张、不安、寻求保护的目光盯着他自己,林彦知退几步她们紧跟着后退好几步,像无数个永远跟随着身体的影子,如同完整的覆体,彝族妇人们便将林彦知紧紧地团团围住,简直密不可分。

面无表情的林彦知斜了眼旁边睁着血瞳满脸不怀好意的卫之瑶,脑海中迅速的浏览着现在的整个局势,内心之中也不禁寻思道:“不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要让顾小汐看到了那可得了,今后的一些对于顾小汐的计划就根本别想执行了,必须赶紧摆脱这些难缠的彝族妇人,不然这个看不透的卫之瑶,要是突然向她们发难,那自己根本就没有迅速反击的能力!”

林彦知又想起零去找回顾小汐的身影,也不太安心的将这个事情交给她,心里又暗道:“零这个女子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只怕也不会太简单,而卫之遥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偶然!

“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去处理躲藏在烧毁的吊脚楼内的孙贺鹏,难道要进去擒拿他?不,不行,孙贺鹏不是傻子,他会事先埋伏好等着我自投罗网……”

这时,一阵热烈的掌声打断了林彦知的思绪,他猛的一抬头,看见孙贺鹏正从吊满尸体的枯树上跳下来,手里似乎正在抓着什么东西。

好奇的卫之瑶便仔细地去望孙贺鹏手中之物,可由于空中莫名落下的恐怖暴雨,毕冷的水线造成了视线不清的原因,但是卫之遥他还是看到了孙贺鹏手中的东西,貌似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一个小小的人形。

孙贺鹏踩着几十具潮湿恶心的尸体血肉上面,步伐有些慢慢悠悠的,向着满是黄泥的泞淖地面走下来。

他将自己的鼻孔升得比天还要高,还以非常傲慢的眼神,无神的瞟向林彦知和卫之遥,冷嘲他们两个人道:“哟,今儿可是遇到稀奇的怪事了,我身为修仙世家的穹刃宗主,居然还会再遇到正阳大名鼎鼎的师尊,还有魔族赫赫有名的邪尊,实乃我这个老者的一大幸事啊!”

“孙贺鹏你少来这套!本尊让你办的事情你可办妥当了?”卫之遥一看到孙贺鹏自己走了出来,立即睁着血瞳瞪着这个不守信用的孙贺鹏,“我说你这穹刃派的孙子,果然是鬼人多忘事!本尊前几天交代的事情看你那个样子恐怕都是没有办妥的了……”

孙贺鹏怒不可遏的双眼死死地怒瞪着卫之遥,仿佛要从他的身体中冒出愤怒的火焰,甚至连身形都像蝙惑的颠倒是非,眼球都充满了血丝的虹膜。

看到卫之瑶的脸,他就怒火中烧:“在寻找上古神器青魂灯灯蕊的这件事情上,你还敢赖我身上?卫之遥!最初到底是谁最先扯出了谎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现在出现在这座清坪城里,就是想要得到我想要的那一份!”

林彦知瞬间听出了不对,歆慕的眉眼突然变得粉尘般的复杂,刹那间,所有负面的紧张、焦虑、担忧、不安的情绪简直快压到他仅剩下的一点理智

面无表情的林彦知,难得的出现了恐慌的沸腾神情:“孙贺鹏!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抓走了我的顾小汐!”

“抓走顾小汐,你是说那个傻不拉几的上古青魂灯最后一次的转世灯蕊?”

孙贺鹏仰天长笑,几乎是扭曲般的癫狂,他面目可怖地盯着纷纷躲在林彦知身后的彝族妇人,脸上狰狞的表情更加重口:“林彦知,我劝你最后一句,你可千万别回头哦,不听话的后果就是我就会送给你平生一个最大的惊恐!”

不信邪的林彦知还是回过头来,去看向自己身后那些看起来异常柔柔弱弱的彝族妇人们,就在这时,一旁的卫之瑶也不由得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彝族妇人将隐藏在漆黑的夜色雾气里真正的面目,纷纷都暴露出了十分贪婪的绿眸。

每一个彝族妇人都张着血盆大口,盯着吊脚楼那边躲在庭院内,好几十个受了烧伤的清坪城的老者和孩子,然后引诱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进它们血盆大口中,恶讽嘲笑着这些可笑的蠢人们,就连夜晚浓郁的唾液逐渐滴落到了他们的身上,这些孩子们和老者们居然都浑然不知不觉。

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彝族妇人,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慢慢地朝着自己走来,随后,它们开始用长着尖锐的利齿的人嘴疯狂地吞噬,想咬嚼那些毫无抵抗能力的孩子们和老者们的血肉。

用它们的人手,想撕开他们的身体,将它们可怕的人嘴探进孩子们血液和内脏都糅杂成一团的身体,探进老者们脑袋中和着稀泥般的脑浆中。

孙贺鹏看到这个仿佛地狱般的场景,异常兴奋地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声,那种毛骨倏然的音调似乎要把清坪城里所有的树木都震碎了似的,不停地像个指挥者向它们叫喧着:“我的宝贝们!你们给我欢快的吸食吧!咬嚼吧!再抠出他们的心脏,狠狠的嚼!听那脆韧的破碎的声响,哈哈哈——用你们的嘴,狠狠咬嚼他们的心脏!让忤逆我的人都去死吧!”

随后,孙贺鹏扬起他那鹤发鸡皮的猥琐的面孔,狰狞的举起手中的人形的东西,漫不经意地甩给了不远外的林彦知和卫之遥面前。

然后冰冷地望着软趴在黄泥上不停挣扎的麻袋,似乎再没有得到外来力量帮助他脱离这个缠人的麻袋,让他得到麻袋之外的有着树林过滤的新鲜空气的话,麻袋中的活物就快要因为缺氧而无法呼吸,从而最终的及结局不外乎就是一个窒息死去的下场。

见林彦知没有一点过激的反应,孙贺鹏显得十分得意扬扬的瞥向林彦知和站在一旁的卫之遥,他那整张脸仿佛出现了缝隙似得傲气的佞笑。

孙贺鹏冷酷无情的瞧着,直立在他面前的林彦知:“我实在没有想到,你林彦知作为正阳宗派的师尊,居然也会眼睁睁地看到天下的苍生受难,也不肯出手相救,正阳老说要拯救苍生,现在又是另一个变化和多端,果然不愧为正阳最正规的修仙的世宗,真是让身为穹刃派宗主的孙某大开眼界,自叹不如!”

“孙贺鹏,你好像忘记了本尊也在这里吧?嘻嘻——孙贺鹏……你今天就是活腻了在作死!”卫之遥掀起身上一袭没有褶邹的猩红烫金边的长袍,抬起骇人发黑的血瞳,他的话很简洁,仅仅就是这短短的几句,却突然像几十斤重石般压在孙贺鹏的心里。

对立在他们二人面前的孙贺鹏顿时惊觉的目瞪口呆,刹那间,当卫之遥的身形快到连肉眼无法捕捉的一秒内,他呆滞地立在原地,像是被人施展了禁锢的咒语,完全没有了反应。

孙贺鹏只觉得四周都空****的,在他自己也开始恍然之间,一千支锋利无情的冷箭,像是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雨点,生生全部扎进他的心窝里。

几秒钟之后,孙贺鹏浑身就像是插满了刺的大刺猬,鲜红的血液流了满满的一地的黄泥,连树叶也染上了一片红色的血滴。

孙贺鹏被一千支锋利的冷箭刺穿了整个身体的胸腔,大量血液的喷涌而出,他奄奄一息的爬到卫之遥的脚前,剧烈刀疼让他肌肉反应的扭曲着丑陋的五官,可怜巴巴的忍不住的向头顶的红袍男子,哀声求饶:“尊主,孙某知错了……还望尊主……高抬贵手……放了我这一次——”

卫之遥一脸邪气的勾起妖娆的樱唇底底的微笑着,朝着脚底即将濒死的孙贺鹏,就是猛烈的一腿,冷喝叹声:“放过你就是害本尊,就凭你这个大蠢货,居然异想天开的开始反咬来祸害本尊了?本尊告诉你……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