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朕甚是高兴,不如娘娘给朕吹一曲?”佩瑾斯满脸笑意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楞,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吹什么?”
这回换佩瑾斯微微一楞了,可立刻他就明白过来,她失忆自然忘记了。
“抱歉,朕忘记了你失忆的事情。”佩瑾斯对我说道。
我咧嘴一笑,说:“我会跳舞呀,要不我给你跳支舞吧!”
佩瑾斯眉毛微微上扬,自己还没见过我跳舞呢。
“好。”他暖声道。
我支撑着站起来,人却不是很稳,应该头还有些昏,我看见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右边倾斜,正是佩瑾斯所在的位置。
佩瑾斯反应过来连忙去接我,可是因为角度的问题,我倾斜的方向需要佩瑾斯往左边去一小截才能够到,可是佩瑾斯的腿动不了啊!
“绫儿!”他着急地轻唤一声,不顾自己的腿,整个人都往左边去够我的身子。
“陛下!”玉公公站在他的右侧,忙不迭蹲下来替他撑住腰身,还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面前,阻隔了众人的视线。
钱穆惊得立刻站起了身,满脸担忧地看着上方。
我手中刚碰上的酒杯一下子被推倒了,酒水撒了一桌,滴答滴答落在地面,好在无人察觉。刚刚我自己的心差点也跟着佩瑾斯的动作跳了出来。
低下响起一片惊呼声,好在佩瑾斯顺利接住了我,并且被玉公公挡着撑回了座椅,这一刻,佩瑾斯没有了刚刚的从容,只有害怕我出事的慌乱。
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钱穆也坐下了,我这才注意到钱穆,又看了上面的我一眼,心里若有所思。
可我也不由得后怕起来,要知道,刚刚一个不慎,佩瑾斯就有可能暴露自己腿伤的事情,被钱穆看了去,恐怕又是一阵麻烦。
看来得赶紧把佩瑾斯治好了,但是我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着手的方案。
我自己还琢磨着怎样把那个突然出现的我搞回去。而且还没搞懂为什么她的脸跟自己一模一样呢。
“陛下没事吧?”顾煜担忧道。
“皇后没事就好。”佩瑾斯看着无碍的我,松了一口气。
“要不今晚就别跳了,你头一天回来,应当好好休息。”佩瑾斯柔声对我说道。
“嗯。”我温顺得点点头。
我红了眼,这个佩瑾斯,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温顺过,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哼,我在心里嘲讽了自己一下,我恐怕是小说看多了,如果一张和佩瑾斯一模一样的脸摆在自己面前,自己都难以保证一定会分辨出来,更何况佩瑾斯呢,自己怕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我心里还是多么希望,佩瑾斯能义无反顾的认定面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啊!
“还是臣妾来吧。”冷凝脂自告奋勇,一如当年的模样。
“也好。”佩瑾斯难得看了我一眼。
冷凝脂苦笑,默不作声地下去准备。
“对不起陛下,我刚刚头太晕了。”我有些歉意地对佩瑾斯说道。
佩瑾斯宠溺地笑笑:“没事,又没人看你笑话。”说罢,他亲昵地刮了下我的鼻子,取笑道,“肯定是刚刚趁朕不注意偷喝了小酒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自己的酒量如此差,以前没喝过这么美味的,所以就多喝了些。”
“以前?”佩瑾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跟朕说说,你以前都做些什么?”
我注意到钱穆的脸色有些许异常,面部微微绷紧。
我还沉浸在佩瑾斯的温柔乡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马上就要暴露了。
我逮住机会,就是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我朱唇轻启,用耳语术轻轻地她说了一句话:“仔细听!”
“啪嗒——”
是我打响了手指。
上位的我眼神突然有一瞬间的迷离,不过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清明,看着佩瑾斯道:“以前,我都是跟着王大伯种地,喝的都是井水,直到钱公子出现带走我,和他在一起后我才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美味,他还说要让我体会到人间极致的快感,我体会到了,可是今日喝了这里的酒,便觉得之前的都不过如此。”
佩瑾斯的脸色果不其然变了:“在一起?”
钱穆的面色一僵,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心里发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我刚刚催眠了她,只不过是让她实话实说而已。
“你这也太狠了些吧,毕竟她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可都是用的你的名义。”姜糖看不下去,提醒我道。
可是我根本不听,表示:“不用慌,问题不大,谁让她跟钱穆睡过之后还来祸害佩瑾斯,当我的男人是什么?”
我在心里有些怨恨地说道。
没错,之前我用知根知底术探知到的,是她跟钱穆有染一事,发生在她被钱穆带走之后,钱穆还对她说自己找了她好久,等了她很久之类的话,虽然这个人当时确实一脸懵,什么都听不懂,但是仍旧不妨碍她享受,享受完了,钱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不得不把她送到楚国,她的脑海里面只有钱穆说的那句:“我也不愿意,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当时就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再把钱穆给读一下,她总觉得这人不简单,肯定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其实当时我就已经想好对策了,自己是处子之身的事情,佩瑾斯是肯定知道的,那么接下来,想要揭穿她的身份,除了要去读钱穆以外,就是想办法让佩瑾斯发现这个人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就行。
大家不会觉得有什么,因为众人肯定觉得我早已跟佩瑾斯圆过房了,只有佩瑾斯和我自己知道还没有,并且直到我走的那天,俩人还都心心念念这件事,最终还是没能办成。
所以一旦佩瑾斯发现,他自己面上是不会声张的,但是以他的性格,要忍下去也是不可能的,那时候就不怕闹不起来,闹起来就好办了。
至于自己的清誉,反正清者自清,佩瑾斯在发现我有问题后自然会怀疑我不是真的自己,到那时自己就可以登场了,再说出一个惊天大消息,彻底推翻他们的阴谋。
这么赤果果的冒充,不是阴谋是什么?别跟我说巧合,我不信。
一切的关键点,都在钱穆身上。
我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可是根本记不清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只楞楞地看着佩瑾斯阴沉的脸不知所措。
钱穆的脸色现在也不太好,跟佩瑾斯有的一拼。
座下的宾客们面面相觑,一个也不敢说话。
空气中一下子安静了,只有我心中自有计较。
“陛下,娘娘这是喝多了,都胡言乱语了。”钱穆说道,这种开脱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信,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是吗?”佩瑾斯眯起一双桃花眼,森森地看向他。
钱穆的后背微微一僵,嘴唇有些颤抖道:“钱穆只是一个使者,不敢对娘娘轻浮。”
“陛下,娘娘刚刚回来,舟车劳顿的,现在又喝了酒,肯定是有些醉了。”顾煜开口道,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因为他相信我的为人。
坐在他身后的我看了他一眼,自己以前难道和他关系很好吗?
“罢了,朕也不是疑心重,只是担心皇后。”佩瑾斯说道,看了我一眼。
钱穆瞬间松了一口气:“那是自然,这天下有谁人不知楚王和娘娘情比金坚。”
我翻了个白眼,情比金坚也不是跟那个人!迟早有一天让她从哪来回哪去,烦死了都。
不过我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悄无声息地佩瑾斯心里种下,来日只需要浇浇水,施施肥,自然就能生根发芽了。
我虽然急迫,但是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现在不能立刻拿他们怎么办,毕竟他们身后还有一个陈国,我的父亲还是陈国的太傅,一旦我在楚国出了什么事,稍不留神就会牵扯上许多事情。
到时候如果愈演愈烈,难保不会发生战争,然而就楚国目前的实力来看,是一定打不过陈国的,否则也不会和姜国给人家当这么多年的小弟了。
所以一切还得从长计议,确保在我的计划范围之内,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朕看今日这宴会已经接近尾声,皇后和朕也已经累了,就此结束吧。”佩瑾斯对玉壬才说道。
玉壬才俯身对他说:“是,陛下。”随即有直起身,向下面宣布。
“陛下已乏,宴会就此结束,众卿明日再聚。”
“恭送陛下,恭送娘娘——”宾客们齐声说道。
玉壬才走到门口疏散人员:“大家先走,娘娘有些醉了,月黑风高的,怕磕着绊着,陛下说让她醒醒酒再走。”
我往上方看去,佩瑾斯果然在喂我醒酒茶。
这这这……好你个佩瑾斯,又喂!姑奶奶我记住了!
恨恨地瞪了一眼他们的方向,我随着人流走出了大殿。
可是我并没有直接回醉仙居,而是回到了乾清宫的殿顶上。
今夜月色昏暗,凉风也乏,只有一片漆黑的夜幕还在任劳任怨地值着班。
皇宫内人也萧萧,风也寂寥,只有我还独自坐在屋顶上被迫营业。
没办法,我根本不放心佩瑾斯和那个人共处一室,我得盯着他们,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唉,什么时候,佩瑾斯才能够支棱起来啊,人家都是男朋友保护女朋友,我这是颠倒了吗?
讲起来自己当初离开他是为了让他好好成长,可是我现在还是觉得他跟小孩子一样,做什么都让人不放心,这不,睡觉都要人看着。
我撇撇嘴,揭开了一片瓦,听到了有人进屋的声响。
往下一看,果然,那两人已经进来了!
苍天啊,大地啊,我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为什么要干这种刺客和小偷才干的事情,我现在的内心只想嚎叫。
可是我不能嚎,会被听见的。
我还想揍人怎么办?呜呜呜,看着自己的夫君和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共处一室,自己还得给他们当门卫,当保镖,这说出去我的脸往哪放?
不行不行,我得硬气一点。
这不,我嘴角坏笑,一包粉末又倾洒了下去。
“三二一,倒——”我在心里默念,随着我的倒数,两人真的就这么又倒了下去。
“让你们聊!聊啊——”我下到殿内,看着昏在**的两人,眸中闪过一抹反派才有的“恶毒”。
我又把两人弄晕了,这粉末对身体无害,只是类似于安眠药,能让人瞬间入睡,而且随着量的改变,生效时长也是不一样的
除非有外在因素干扰,比如我的清醒丸,能让他们醒过来,否则睡不够是不会醒的。
刚刚的量应该够他们睡一整夜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佩瑾斯,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自己已经第二次对他用这些东西了,心里有愧疚感在作祟。
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发现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他很热吗?我皱眉,替他解开了外衣,脱掉了鞋子,摆正身体,再给他盖好被子。
“马上又要入冬了,被子要盖好。”我喃喃道。
身边的女子我没有管她,任由她合衣躺在床沿,要知道,还让她待在这个房间里,已经是我最大的修养了,以她以前的脾气,要是搁战场上,多死一个人压根不会有人怀疑。
可是现在不行,我已经很久没杀人了,也不想再杀人,只想和佩瑾斯干干净净地过一辈子。
看着佩瑾斯昏睡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伪装,其实他的内心很渴望温暖。
佩瑾斯和一般的皇帝不一样,他似乎更具有现代人的思想天赋,许是跟他以前的经历有关吧,桔玫是一个现代人,那么对他的教育自然也落不了俗套。
佩瑾斯给我的感觉是,只想跟我一个人有一个家,就像小孩子的偏执一样,我就要这个。
无论是当初大臣们请他纳妾也好,还是现在虽然封了冷凝脂为德妃但还是一心系在自己身上也好,无一不体现了他的钟情,说实话,能被这样一个人爱着,是我的福分。
“我……”佩瑾斯薄唇轻启,喃喃自语。
我凑近了听,自己跪坐在他的床沿,把耳朵贴近他的嘴边,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我心中微微一动。
“佩瑾斯……”我轻唤,眸中一酸,眼里有不知名**流出来,或许叫做想念,又或许叫做自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