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在她一番真情流露后,卢朝宗竟选择了权力和金钱。

毫无犹豫的放弃了她。

握住自己空****的手心,何月韶不由哂笑。

如此,甚好。

五年前,那个跳楼自杀的女同学诅咒的没错,她这辈子都不配得到幸福的。

林多多走过去,扶住失神落魄的何月韶,“月月姐,我们走吧。”

“好。”何月韶望着父亲担忧的脸,挤出一丝笑,她还有父亲,父亲接纳了她,这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何月韶的前二十年,算是丰富,也算单一,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大喜大悲之事,回到花城彭家楼酒店,疲惫不堪,心碎不已,不轻易落下的泪,也差不多哭干了。

“月月姐,你自己睡,静静吧,我再去开一间房。”林多多破例奢侈一回,在何月韶隔壁去开了一间房。

经历两世的林多多太了解卢朝宗这一抉择的内幕了,他分明是为了保证沈明慈以后在花城顺利做生意,不给他们树敌。

至于何月韶,他会再做其他打算的。

一个男人究竟有多爱,才肯为了个女人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上一世那个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卢朝宗,真的能改邪归正吗?

思绪翻涌中,林多多有个强烈的预感,卢朝宗今晚会来找何月韶。

何月韶却毫不察觉,等她感觉到床边多了个人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傻女。”借着清冷的月光,卢朝宗楷掉何月韶脸颊未干的泪痕,心口又疼又热。

男人粗粝的手指冰凉,令何月韶回到现实。

她狠狠咬住他手指,“王八蛋!”

“你连我小名都知道啦?”卢朝宗笑了,手腕一抬,将小女人从被窝里抱出来。

“别碰我!”没有开空调,空气是冷的,何月韶下意识蜷缩起手脚,想要逃回被窝。

男人拉过被子,把他的小母狼包裹住,抱紧,“老婆,有两句话话给你听,说完我就走。”

何月韶抗拒的手,逐渐松懈,语气一如既往的硬,“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困死了。”

“妈的!”

他自己个儿惯出来的骄横跋扈女人,认了!

卢朝宗低头,咬他小姑奶奶一口,将结婚证塞她手中,道,“过阵子老子要去香岛发展,短则三年五年,长则十年八年,不混出个人模人样我不回来,你想等我就等,等不及就嫁给别人吧。”

“呵!”何月韶碎裂的心,奇迹般地黏合了好多块,“不做你的卢家大少爷了?”

“你个蠢女人,老子他妈的哪里舍得丢下你哦……”卢朝宗喃喃低头,精准寻上两片倔强香甜的唇,生疏笨拙地亲下去。

和预想中不一样,并不恶心,反倒如被雷击般,整个儿人身子都软了。

何月韶闭上眼睛,不由往男人身体上贴的更紧,松开紧咬的贝齿,接纳那个对全世界都硬气唯独对她低头的男人。

被女人柔软的唇舌包裹着,卢朝宗感到欣喜若狂,脑中一片空白。

怪不得沈明慈大半夜的要给他女人出气,谁他妈愿意自己的女人受半分的委屈啊?!

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给她,只换来一个开心好么!

在氧气被剥夺完之前,何月韶推开了傻傻痴痴的男人。

他发呆的样子,好傻。

“傻仔。”何月韶缓过一口气儿,笑着捶了下卢朝宗。

“傻女。”卢朝宗也笑了,两人双双倒在**。

忘记时间,空间和记忆,此时此刻,年轻的身体交缠在一起,无声的想要更多。

卢朝宗却在最后一道关卡,及时刹住车。

盈盈月光下,卢朝宗捧着女人绯红动人的小脸,与她贴着鼻翼。

一瞬不眨的看,记住她肌肤的一分一寸,镌刻在脑海中,回味一生一世。

看够了,卢朝宗开口,向何月韶要一个承诺,“不用太久,等我三年,我给你另外一个荣华富贵。好么?”

“我不要什么狗屁荣华富贵。”何月韶心如刀绞,语气急切,“一定要去香岛吗?跟我去京都好不好?”

“你想让老子当上门女婿?不行!”金鳞非是池中物,卢朝宗深知自己不甘心蜗居在京都苟残喘延过一生的。

卢朝宗紧张的要命,语气不免急躁暴躁,“答应我,只三年。”

“你走!”何月韶坐起来,狠狠用力,将男人推到床边,“一天我都不等!”

“你……”卢朝宗又气又恼,拽住何月韶手腕,“老子没给你开玩笑,认真点回答我。”

何月韶甩开他,“卢朝宗,我很认真,你若是非荣华富贵不能活,那就立马走,我一天不会等你,什么时候遇到我爱的男人,我就会嫁他!”

“就这么狠心吗?”一个男人若是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那还拿什么爱她?

何月韶答:“对。”

卢朝宗试图讨价还价,“一点不念旧情?”

何月韶答:“我只看将来。”

“你就……”卢朝宗心凉了半截,唇角原本挂着的甜蜜淡笑,都凝成了惨淡的白,“没有一点爱过我?”

这个问题,何月韶没有想过,也不想回答。

“你走不走?”何月韶将男人一把推到地上,“再不走,我就叫我爸报警!”

“算你狠!”

生平头一次在女人手上载了个大跟头,卢朝宗发现自己居然没脾气,只有认命。

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他认赌服输。

卢朝宗站起来,在女人乱蓬蓬的发端揉了揉,平静地说:“你不等,我等,三年五年、十年八年,那个男人若是对你不好,随时来找老子。”

何月韶心碎一地。

料想不到这男人真的爱她,不是玩玩,不是利用。

“走了。”卢朝宗声音低沉,向门口去,脚步缓慢。

“等一下。”何月韶终究还是叫住了男人。

失去的滋味儿有多痛,她晓得。

失去的人,有多难挽回,她试过。

卢朝宗转过身,心怀一丝希望,“你讲。”

何月韶抱着被子,坐起来,“你离近点呀,站的那么远,我没力气大声说话。”

卢朝宗:……

他妈的,女人是王八蛋,不能惯。

罢了,这是最后一夜,再惯一次吧。

卢朝宗返身,走到床前一米开外。

何月韶拿开被子,“再近点。”

卢朝宗走到床边五十厘米处。

“乡巴佬,不懂什么叫再近一点吗?”何月韶抬腿,把男人结实壮硕的身体,勾到床边。

不知是她力气太大,还是他脆弱,卢朝宗随着女人的力道倒在了她身上。

幽冷月光下,女人湿漉漉的漂亮眸子中,既有令男人血脉偾张的野性,又有柔情似水。

何月韶拉低男人的脖子,他脸阴晴不定,眼底却是孩子般的欣喜与快乐。

她心跳的很厉害,“卢朝宗,敢不敢给我打个赌?要是我今晚怀孕了,就生下你的孩子,等你三年五年十年八年,要是没怀上,那我们就此别过。”

“挑!”卢朝宗欣喜一半,被何月韶的话堵在胸口。

她明知道自己无法怀孕,还说这种话,不就是想跟他彻彻底底的撇清关系吗?

“不敢赌?胆小鬼!”何月韶收回环在男人腰间的腿,“那就滚。”

往后余生,世事难料。

在鱼龙混杂的香岛,谁知他赤手空拳,有命没命活到出人头地那一天。

若是没命,与这个认识了十多年的女人共度一夜,也不算是憾事吧!

总好过阎王爷嘲笑他临死还是个C男。

“老子赌了!”卢朝宗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借口,拉回女人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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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号称是花城第一的三星级酒店,隔音效果极差。

林多多捂着耳朵,还是听到了隔壁男女的动静。

她给自己赌了一把,赌卢朝宗会来找何月韶,然后,赌赢了。

天将亮未亮时,终于消停了。

林多多起床,穿好外套,站在门口等卢朝宗。

不多时,门把手转动,男人长身而出。

卢朝宗前脚迈出,就看到了隔壁房间门口站着个纤瘦娇软的人影。

直觉是林多多。

借着走廊的壁灯仔细一看,的确是那个通透世事的小女生。

卢朝宗把门轻轻带上,“等我?”

“宗哥,有一句想要跟你讲。”林多多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虽一脸疲倦,却有种不符合年龄的镇定气场,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年龄。

“请讲。”卢朝宗肃穆,静待下文。

林多多没绕弯子,径直说:“以后你若是去香岛发展,建议去找一个叫霍北宸的人,跟他一起做房地产。”

1978年,霍北宸此时还是个盖村屋的小承建商,1983年开始发迹。

1998年,被称为地产教父、商业奇才的霍北宸挺过金融危机,一跃成为香岛首富,从此以后二十年间,任世事风云际会,他始终没有被人从首富宝座上挤下来。

若有人能跟霍北宸攀上交情,成为合伙人,这一生便足能享尽荣华富贵,给子孙三代留下富可敌国的财富。

顿了顿,林多多又提点道,“霍北宸有个叫段南晨的好兄弟,是个反骨仔,将来以后必定会背叛他,还在一场火灾中杀了霍北宸的父母,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抓住机遇,再往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卢朝宗震惊:“你怎么知道?”

林多多没有回答,而是神秘一笑,淡声道:“我爱沈明慈,也爱他的家人,何月韶爱你,你也是我的家人,我望你们好。”

阴暗灯光下,小女生超凡脱俗的笑,堪堪担得起仙女二字。

何月韶的皮囊称得上是仙女,林多多却是连皮带内芯都是的。

叫人不敢亵渎。

卢朝宗犹如被点化,心境一片了然开阔。

他不再追问缘由,只低低说了声“多谢”,便大步流星离去。

林多多暗暗祈祷,但愿自己这次还能赌赢。

倘若卢朝宗能攀上霍北宸,也是给沈明慈将来步入房地产行业做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