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三炮!赶紧给我滚进去!”

杜桃准备从中提醒一下柳丽华时,一道怒吼声在走廊外响起,大家耳膜跟着震动几下。

梁国安押着一个男人走进来,推到柳丽华病床前的地上。

柳丽华看见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忽然委屈地哭出声,发出厉鬼般的哭嚎声。

“宁三炮!你害得我好惨啊!”

宁三炮看看躺在病**的媳妇,再看看守在病房门口的老丈人,最后再看向堵在身后的队长梁国安。

裤子都要吓尿了。

他不明不白就被人带到了这里,事前毫无准备。

宁三炮口齿不清道:“丽华、丽华,我们不是说好生完儿子就可以吗?你怎么又反悔了,人家部队派过来的领导都说了,只要你把我们的儿子生下来,一切都好商量。”

梁国安给了这臭小子一巴掌,大家看着就解气。

活该!

梁国安吼道:“混账东西,你媳妇还生着病,你眼里只看得见儿子!连三个女儿都养得紧巴巴,如果没有人补贴树皮都吃上了,你还想养儿子,痴人说梦话。”

宁三炮怂怂的顶嘴道:“哪个人家里没有儿子,队长,你自己家都有儿子,你也别说我!”

柳老头站出来,冷冷的看着昔日让他十分满意的女婿。

“我现在没有儿子,我可以说你了吧。”

宁三炮撒泼道:“爹!你是有过儿子的人,只不过都牺牲了,我才是连自己儿子都没看见过的人。”

梁国安气得一脚踹向宁三炮的胸口,“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如果丽华的几个兄弟还在,一定会把你弄死。”

宁三炮闷哼几声,倒在地上。

宁婆子挤进来扑到身边,哀嚎道:“儿子——”

宁婆子抱着宁三炮朝杜桃磕头,“领导!你得给我们做主啊,什么烂玩意都往我们家里塞,我们不要生不出儿子的婆娘!”

宁三炮哆哆嗦嗦道:“领导,我要离婚!”

杜桃掀了一下眼皮,看向病**的女人。

柳丽华一改先前的痛楚,猛地一拍床板,“休想!”

“宁三炮、宁婆子,你们想离婚,只要把这些年吃进去的给我吐出来,我的嫁妆,我的工资,还有积年累月我爹送过来的补贴,一样不落都得给我补上。”

“只要你们做得到,我就同意离婚。”

杜桃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站在柳丽华那边,“你们既然是想离婚那就把人家的东西补上,之后天涯路上两边走。”

宁三炮又不肯答应了,吸了吸鼻涕道:“我不离!但是,她柳丽华必须得给我生出来儿子,不然我就跟她一起去死!”

柳丽华听到这样的话,委屈的又想哭出来。

这是个人嘛,谁不知道她身子有毛病生不出儿子,宁家是想要把她耗死,柳家的窟窿也不想补了。

无耻混蛋!

宁婆子在底下咯咯咯地邪笑,她笃定是柳丽华身体有问题才生不出儿子。

这时,一位面相严肃的中年女医生进来。

中年女医生冷声道:“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事,自己不行还赖到别人身上去了。”

柳丽华眼睛一亮,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是我的问题?”

杜桃摸上她的手,对着她点了点头,“是他的问题。”

宁家母子恍若雷击,皆是不可置信。

倘若这是随便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们会觉得荒唐之极,认定为狡辩,但这是部队医院医生说的。

宁三炮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立刻像条狗一样趴向柳丽华的病床边。

“丽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什么儿子不儿子的都不重要。”

“哼!”

柳丽华用尽全身力气,拍掉了宁三炮放在床边的手,一双眼睛带着仇视的目光看向他,“宁三炮,你可一定得有儿子啊!”

宁三炮心里发憷,医生说了是他没有能力才生不出来。

他去哪里儿子,丽华净是在说糊涂话。

宁三炮苦口婆心道:“丽华,我有你们就够了。”

“我的大孙子!”

宁婆子在旁边发出一声尖叫,随即晕倒在地。

柳老头对着门外使了使眼色,大壮、二壮进来,把失去气势后软成一团的宁家母子拖出去。

柳老头对着中年女医生,感激道:“真是多谢了你的帮助,我们感激不尽。”

中年女生做了一件好事,眉眼间带着笑意,她挑了挑眼皮,示意道:“那才是你们应该感谢的人,我只是一个传话的。”

虽然生男生女靠男人,但一般人还真就想不到靠这么一个医学知识来打嘴炮。

中年女医生被杜桃找来时也是一愣,后来想了想那就试试吧,如果真的需要到她上的话。

柳家父女崇拜地望向杜桃,小领导/领导也太厉害了!

梁国安轻咳几声,道:“其实我也是被人叫过来的。”

杜桃让给她带路那人去民兵队找一个叫梁国安的人,顺便再看一下柳丽华男人是不是也在。

如果在,那就让梁国安带回来。

那人传话的能力一直是个谜,总之在他嘴里任何事情都能无限夸大,宁三炮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账玩意儿。

于是,有了一开始宁三炮被打成猪头的样子。

到了这里,柳家父女看向杜桃的眼神已经接近于在仰望神明。

事情暂时告了一段落,还狠狠重挫了宁家母子嚣张的气焰,杜桃的任务完成了一大半,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只是,杜桃看向柳丽华时却请求道:“丽华,我能跟你商量点事吗?”

柳丽华欣然接受,“小领导,你说。”

杜桃坐在床边,莫名的说不出口。

她想说什么呢?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这次,陆凤那个大傻逼给妇联闯了一个大祸,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不得不去帮忙补窟窿。

杜桃犹豫再三,仍旧对着受害人说不出来希望能够得到原谅的话。

“咚咚咚!”

一段急促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虑。

蔡大姐站在门口道:“柳丽华同志,我能进来说几句话吗?”

杜桃有些心虚地看向病**的女人,呀,我们老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