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夫人坐直身子,语气放缓,似是安慰的说道:“你先起来,你们兄妹二人坐下说话,别总跪在我面前,跪着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们两个的老子娘都曾经伺候过我,出了这种事,我自然会替你们做主。”

茯苓抽泣着站了起来,杜枞眼眶发红,但是也听话的慢慢站了起来。青园的丫鬟连忙为二人送上了茶水。

安老夫人手指咚咚的敲击着凳子,看着面前两个人,如今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儿,说道:“喝点水,压一压。”

茯苓手中抱着温热的茶杯,淡淡的茶香浮在空气中,但她心思却早已经不在喝水上,呆呆愣愣的不知道注视着什么。

安老夫人略微琢磨了一下,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问杜枞道:“杜枞,最近有没有发生特殊的事情?”

杜枞听到老夫人的询问,匆忙的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却带着十足的恳切,难过的说道:“老夫人,小人一直在铺子里干活,最近也十分顺利,小人真的没有什么仇家啊!”

看着杜枞平时的样子,也不应当是这个原因。

安老夫人思索着点了点头,眉毛微微皱起,窗外的微风吹过她银白色的头丝,让安老夫人看起来,更有些不怒自威。

两人本来不会寻死的人,如今却安安静静死在自己家中,本就十分蹊跷,更奇怪的是,杜枞报了官也查不出来什么,这事情倒是很棘手。

安老夫人本不应该管这些事,但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她还是愿意伸手帮一把。

思索了片刻,她对茯苓和杜枞说道:“既然报官查不出什么,就去再请人看一看,是不是服药自杀,若是再看不出什么......”

茯苓的眼圈发红,定定的看着安老夫人,安老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看不出什么,就先让人入土为安吧。你们二人这段时间就安心处理后事吧,拿着我的帖子,去找大夫再来验尸,一会儿我让夫人派人领你们去。”

说完又顺势拿了桌子上的笔墨,快速的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茯苓。

茯苓恭敬的弯着腰,走上前去接过这张纸,哽咽说道:“老夫人,您的恩情奴婢不敢忘,奴婢生生世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安老夫人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从自己手边的箱子中取出一张银票。

茯苓和杜枞连连摇头,不敢收下,安老夫人语气严肃的说道:“拿着。”

杜枞慌张的摆了摆手说道:“老夫人,小人和妹妹这些年已经呈了安府莫大的恩情,拿了很多赏赐,足够用了!”

安老夫人强硬的将银票塞进茯苓怀里,然后看着二人说:“这无关上次,而是多年的情分,日后你们还要成家,你们若是不要,就不要再喊我老夫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眼中浓浓的感动,韩怡小声说道:“奴婢多谢老夫人。”

杜枞也连忙对安老夫人道谢。

安老夫人唤来了另外一个丫鬟,对她说道:“去寻梅园告诉卫夫人吧,让她派人带着他们两个去看看,这事有些奇怪,让夫人派个机灵点儿的小厮去,也好帮衬帮衬。”

这丫鬟连忙快步走了,不过一会儿,便领着一个年轻的小厮回来,茯苓和杜枞连忙拜谢了安老夫人,和那小厮出府了。

安老夫人看着几人的背影,摇了摇头,茯苓这一走,自己这短时间倒是身边有几个麻利的丫鬟,但这几个丫鬟,也肯定不如她通晓自己的心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虽然不得力,但好歹也是茯苓交出来的,差不到哪去。

......

几人除了安府,走到外面的大街上,茯苓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任是周围的行人看着两人的样子都纷纷回头。

卫夫人听从了安老夫人的命令,这次给茯苓和杜枞派的小厮,虽然年轻,但也在寻梅园做了不少时间事情,而且身强力壮,想着也是卫夫人特意留给二人帮忙的。

几人后来又带着安老夫人的帖子,请到大夫再次为茯苓的老子娘验尸,得到的确实一个结果:确实是服药自杀而死。

茯苓抽泣着说道:“大人,那我父母,到底是吃了什么药,为何这样不声不响,没有痛苦的样子就去了?”

这大夫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名叫尹权,虽然年纪大了,却依旧是红光满面,眼神炯炯有神,安老夫人早些年与他有些交情,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他这才来看看。

尹权眯了眯眼睛,又仔细查看了一翻,这才回答道:“是一种剧毒。入口即死,虽然面色不显,但实际上,人服用了五脏六腑都会穿孔而死,因为实在是太快,所以才会看不出什么痛苦。”

茯苓瞪大眼睛捂住嘴巴,难以接受,杜枞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妹妹,这会儿他勉强冷静下来,苦涩的问道:“先生,既然是剧毒,为什么看起来没有一点反抗的痕迹,他们二老平日里没什么难事,心态很好,为何会这样……”

尹权摇摇头,随后却叹了口气,指着门口说道:“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我再检查一翻,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端倪。”

杜枞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又随后连忙拉着茯苓和那小厮出外面等候,兄妹两人都咬紧牙,看着大门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尹权能发现出什么,好尽快抓住杀害父母的凶手。

可又过了一阵子,尹权才推门出来。

茯苓连忙冲上前去,用希望的目光看着杜枞,说道:“先生,怎么样?能看出什么?”

尹权带着满脸遗憾,叹了口气才说道:“什么都没有。令尊令郎看不出被人胁迫。但也有可能是主动服用了含有毒药的东西,可在这里看不到他们死之前都吃了什么东西,也许早就被人收走了。”

茯苓和杜枞心如死灰,坐在凳子上久久不能言语,尹权又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