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他来了,柳若秋觉得还很惊喜,于是说道:“请他进来吧。”
秋水有些为难的说道:“姨娘,这位齐先生……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胡子拉碴,鞋子都破了,也不像是正经人......”秋水声音越来越小,有些犹犹豫豫的说道。
“你不懂!”柳若秋看着秋水一脸嫌弃,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配方缓缓说道:“人不可貌相,齐先生的本事大着,你将他好生请进来,说话要客气些,不要冲撞了他。”
虽然心存疑惑,但秋水素来是相信柳若秋,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
不过片刻,秋水便进来说道:“姨娘,齐先生到了。”
柳若秋定睛一看,秋水身后走进来一个古怪老头,脸色红润,胡子拉碴,花白的头发头发高高束起,破旧的棉布衣服和草鞋,看起来像个流浪汉,但柳若秋心知这人并没有那么简单,于是赶紧起身说道:“齐老先生,请坐。秋水给齐老先生上茶。”
秋水答应了一声,飞快的转身离去了,整个屋子就剩下柳若秋和齐先生面面相觑,齐梁倒是不拘束,视线环绕了屋子一圈,然后才对着柳若秋微微行礼,声音洪亮,说道:“齐某见过柳姨娘。”
柳若秋微微一笑,“齐老先生不必客气,今日你能来,我很高兴。”
齐梁笑了笑,用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然后才说道:“姨娘,齐某收到姨娘的书信,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柳若秋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中明白了几分,说道:“齐老先生,路途遥远,不如我找下人先行带你去吃饭休息,我们再谈别的事,你看如何?”
齐梁摸了摸胡须哈哈一笑,也不客气的说道:“那就麻烦姨娘了,正好齐某一路走来,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若是安家能给齐某点饭食,那就感激不尽了!”
柳若秋微笑着说道:“都怪我想的不够周到,齐先生远路而来,早应该备好才是。”
说罢便向门外喊道:“秋兰。”
小丫头秋兰正好在门外,听到声音连忙跑进来,说道:“姨娘,您找我?”
柳若秋介绍道:“这是闽中一代有名的酿酒大师,齐梁先生。”
秋兰于是便很乖巧地说道:“齐先生好。”
小丫鬟娇憨可爱,齐梁扶着胡子笑道:“好,好!”
柳若秋吩咐道:“秋兰,你让人在松园收拾出来一间屋子,打好热水,备好衣物,先带着齐先生先去休息,告诉小厨房准备几个好菜,送到先生屋里去。”
秋兰规规矩矩的行礼说道:“奴婢知道了。”然后又转头对齐梁说道:“齐先生,您跟我来吧。”
安府的丫鬟小厮伺候的周到,柳若秋虽然是姨娘,但绝对没有高人一等的架子,来到这里皆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齐梁觉得心里十分舒坦,抱拳很客气的道:“那齐某先去了,姨娘。”
“齐先生请,松园是二少爷的院子,如今他出征在外,不必拘束。”柳若秋并没有站起来送他,但言语中都是尊重客气,两人微微一笑,秋兰就带着齐梁走了。
......
过了片刻,秋兰便回来复命,告诉柳若秋一切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安排好了。
秋兰有些疑惑的问柳若秋,说道:“姨娘,这位齐先生既然是有名的酿酒大师,应该不缺银子才是……怎么这穿着打扮,看起来这么狼狈啊。”
柳若秋手中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花盆中的枝叶,她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手艺,然后说道:“虽然在闽中一代小有名气,不过这齐老先生无儿无女,也没有老婆,他的爱好就是喝酒,制酒,其他的事情全不在乎,至于他想做的事,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研制出一种酒,让皇上喜欢。”
“天啊,这可不好实现吧。”秋水刚刚切了个果盘,送到屋里来,便听到两人的对话,于是在旁边插嘴,说道:“我听说啊,皇上本就不是爱酒之人,你让一个不喜欢喝酒的人喜欢喝酒,那实在是很难办吧。”
秋水分析的很有道理,如果说一个人爱喝酒,只需要针对他的口味酿造就行了,可一个人本来就不喜欢喝酒,这就都不知道从何下手了,更何况,这齐梁只是普通的百姓,如何将酒献给皇上都是问题,那皇帝身体何等金贵,怎么能随意品尝酒水呢,就更不用提他都不知道皇帝的口味了。
“姨娘,这位齐先生是怎么来的,那您是给他递了书信吗?”秋水疑惑的问道:“闽中一代可距离京城不近呢,姨娘都没有亲自见他,他竟然还真看了封书信就寻到了安府来。”
“自然是许诺了一些他无法拒绝的条件。”柳若秋笑了笑,然后说道:“听说今天府上送来很多新鲜瓜果,怎么不见给我切几个尝尝?”
秋水连忙转身就走,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姨娘,奴婢忘记了!起早儿时奴婢就挑最新鲜的,早就给您准备好搁在冰水里镇着了!”
“风风火火,毛毛躁躁!不成样子!”柳若秋噗嗤一笑,轻声说道,语气中只有调侃,没有埋怨。
“姨娘,奴婢马上给您拿来。”秋水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柳若秋笑了笑,看着窗外却陷入了沉思。
齐梁来了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自己派人送去书信时,本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自己确实低估了齐梁的对于梦想的执着。
安府背后的文州酒楼能给齐梁一个更广阔的平台,柳若秋在信中虽然没打下包票,但对于齐梁这一个闽中一代名气很盛,但在京中却有心无力的人来说,能给他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便是他这时候最需要的。
所以齐梁来了,只穿着自己平常的粗布衣服,一双露出脚趾的鞋子,将自己酒铺关上了门,背着一个小行囊,从闽中一代来到京城,来到安府门口,骑过毛驴,坐过马车,信中甚至都没有许诺给他多少报酬,他只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