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就是有病!走,跟奶奶去医院检查。”奶奶还是不信,说什么都要抓我去医院。

这时候就该爷爷出场了:“哎呀我说老婆子,孩子没事,人家这是潮流。你忘了,上次电视上有个红毛,眼睛画的跟熊猫一样,台下还有好多小姑娘欢呼呢。现在年轻人就爱整这个。”

“真的?”奶奶态度有点松动。

“你自己看到的,你说真还是假?你就别花冤枉钱了,再说了,大清早去医院也不吉利啊。”

“对对对,爷爷说得对。”我连忙附和道:“奶奶要是看着不习惯,我待会儿就去染回来。”

“别,听说染发剂有毒,用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还是这样吧。哎……就是看着闹心点,好好的孩子,跟个小老头似得。”奶奶看来是完全相信了,开始絮絮叨叨数落起来。

“哎呀,你就别琢磨这个了。买菜去,晚了就买不到新鲜菜了。”

还是爷爷最懂奶奶,一提起这个,奶奶立马没有再质问我的心思,拿起菜篮子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那我得赶紧了,你们别忙着走啊,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现在这小孩子,真是莫名其妙。”

我们仨目送着奶奶离开,直到见不到人影了。我们这才齐齐松了口气,然后彼此对视了一眼——这眼神,这表情,搞得跟暗中接头似得。

末了,爷爷对我们一偏脑袋:“走,进去说话。”

进了屋,爷爷背着手打量了我一阵,这才点头道:

“好,好!”

我表情无比郁闷:“爷爷,我都变这副模样了,算哪门子好啊。”

我的话倒让爷爷疑惑起来:“咦,难道小高没对你说起吗,以他的道行,应该看得出你是枯木逢春之相啊。”

“哦,你说这个啊,他倒是说过。只不过,这家伙一天到晚没个正行,我害怕他是说好话哄我,所以没怎么信。”

“要学会相信身边人。”爷爷教训了我一句。

“诶,知道了。”我忙不迭的点头,朝高大帅抱歉的一笑。这家伙鼻子哼哼了一下,一脸得瑟。

我懒得搭理他,随即又问道:“爷爷,高大帅说我会慢慢变回来,是真的吗?”

“这个自然。”爷爷想了想,解释着说道:“现在你亏空的精气血都恢复了,寿命也得到了填补,只要慢慢休养,便会恢复回来。其实你这样的不是特例,早在古时就有相同的情况。这枯木逢春之相,会显露早衰之相,但又会随着时间变回年少。别人看了以讹传讹,就被形容成了返老还童。实际上哪有什么返老还童啊,只是回归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而已。”

“原来如此……”听了爷爷的解释,我的心里就安定许多了。

爷爷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先不谈这个,让我看看你那个刺青。”

“哦,好的。”

我连忙把刺青给爷爷看。

话说回来,从“梦”中醒来之后,我本来是想看看刺青的。结果第一眼看到自己这副衰老模样,倒把刺青的事丢到了一边。现在爷爷说道这了,我才想起。这场梦古古怪怪的,而且我还记得当时获得的功德,刺青也分了好多去。

于是随着爷爷的目光,往刺青上看去。造型还是那个造型,不过刺青中隐隐地有金色流转,这让我不由想起了那些功德。恐怕这刺青吸收了功德之后,产生了某种变化。

再看林贞儿的脸,她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庄重,少了之前的阴森。和我梦中的林贞儿更加相似,令人不自觉地回忆起梦中最后那一幕,心里隐隐又有些刺痛的感觉。

“恩,不错,比以前好很多了。”

爷爷的话,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脸上一喜,连忙追问:“爷爷,是不是说,这刺青对我没有影响了?”

可惜,他接下来的话,顿时让我泄了气:“哪有那么简单。只要这刺青还在你身上,都会危害你的性命。我不是说了吗,只是比以前好了很多而已。”

“我还以为解决了呢,怎么还有性命之忧啊。枉我做了那么多事,结果还是白费力气。”

爷爷瞪了我一眼:“你这才做了多少啊,粗活累活都是我们在做。还有,怎么算是白费力气呢?至少你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阳寿也得到了填补。相比起之前,那可是好了很多了。”

“额……说的倒是在理。那么我还能活多久?”

爷爷沉默了一下,掐着手指盘算了一会儿:“估计还能活个小半年,能赶到你爹妈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好嘛,原本按他们的计算,还有一个月时间,现在获得了大桥的功德,身体以及阳寿的亏损得到了补充。我还以为我以后就无忧了,结果性命倒是延长了,从一个月变成了小半年。好吧,至少能多活好几个月,也算是喜事了。但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爷爷说话的语气,怎么好像盼着我死的感觉呢。

我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爷爷,咱能好好说话不?”

爷爷被我看得心虚,干咳了一下:“其实这也是没法的,毕竟你先前亏损的太多。这城南大桥也是够大方的了,也知道你现在急需功德,所以这才刚开一个头,便一次性把功德酬劳全给你了。但对于你的情况来说,还是不够啊,这刺青只要一日寄生在你身上,依旧会源源不断地汲取你的生气,如果得不到后续的补充,等于说,你还是处于每日都在亏损的状态。”

他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与此同时,高大帅开口补充道:“乔老爷,你还忘了一件事。他这还是平常状态。如果遇到了危险情况,动用刺青力量的话,这阳寿还得缩减。”

爷爷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老啦,糊涂了,还是年轻人心细。这刺青力量能保护性命,却又不能用,用了就得减寿。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哎,伤脑筋啊……”

“乔老爷此言差矣,咱们不能只想着节流,要学会开源啊。”

“对对,小高说得在理!”

这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的说着,刚开始还说得我挺焦心的,但越听,越觉着这两人在唱双簧。我突然有种感觉,他们摆了个圈套,就等着我往里面跳呢。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便不说话了,静静的看他们俩“表演”。他们说到后面,也无话可说了,只能大眼瞪小眼。我们仨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爷爷憋不住了,猛地一拍我脑袋:

“你这孙子,咋就不按套路出牌呢。爷爷白给你搭功德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