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了片刻,耗子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他叫骂着让我快点上去,说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我又落到最后了,不过好在那些桑树根和火鸟这时候斗做了一团,双方没工夫理会我们,向上攀爬的压力少了许多。

我顺着冬天扔下来的绳子再次往上爬,不多时后终于被他连拖带拽的带到了五十多米高的枝丫上。这个高度几乎是整个扶桑城能让人容身的最高位置,虽然树枝还在继续往上延伸了大概有三米,但那些枝条的粗壮程度明显支撑不了一个人的重量,不足以让人向上攀爬。

我环顾了一遍四周,发现和下面不同,这个高度的洞璧周围多了一圈栈道一样的石台,由于离得远我们也看不出有没有人为凿刻的痕迹,但粗略一看发现石台的宽度容纳一个人站住脚绰绰有余。要是一会儿那些怪蛇或者火鸟继续纠缠我们,那个地方不失为一个好的落脚点。

见我还在出神,耗子气的大吼了一声,我回头,发现他正倚在一个小草堆一样的圆锥体上。这玩意绝对是人工制造的,但目前我看不出那到底是什么。耗子拍了拍身后那个玩意,得意道:“我现在明白扶桑人是怎么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生存的了,感情他们有这个!”

我一听耗子这是在故意卖弄,连忙恳切的问他这到底是什么,耗子答:“这玩意叫倒流香,顾名思义就是点燃以后烟会从上往下流的一种特殊熏香。过去倒流香也被称为死人香,活人点的香都是向上飘烟,所以向下流烟的香就被称为死人香……我刚让程维尝了一下,确定这支倒流香是用各种致幻植物烘干以后制作的。”

我同情的看了一眼程维,果然发现这家伙正流着哈喇子在傻笑。冬天听说这玩意叫倒流香,脸上的神色突然微妙起来,“你的意思是,扶桑人是通过点燃倒流香让所有的怪物陷入沉眠?”

“难道不是吗?除此以外他们还能怎样?”耗子坚持自己的观点,冬天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耗子不要乱点那根香。

做完这些之后冬天决定去洞璧四周的石台边上看一看,他沿着树干助跑了一小段,然后利用树干本身具有的弹性猛地朝石台栈道扑了过去,石台栈道距离大树的枝干并不远,冬天很容易就跳到了上面。过去以后冬天扔了一根保险绳过来,并将他手里的一头绑在了山岩的一角。

那些怪蛇要是顺着大树爬上来迟早能将我们包围,所以我们索性就按照冬天的方法去做,顺着保险绳爬去石台那边。

耗子对于没能点燃那根巨大的倒流香感到有些遗憾,不过这家伙倒是没有什么执念,他将保险绳的另一端固定在了大树上,然后和程维二人先后挂上保险扣爬了过去。等到他们过去之后我也将保险扣挂在了保险绳上,可突然这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一声让人头痛欲裂的禽鸣。不用看我也知道这是那怪鸟发现我们了,但此刻我除了努力往石台那边靠之外别无他法。

晕乎乎的程维大喊了一声“奶奶的”,和耗子一同举枪射击,这几只怪鸟被那些大蛇给折腾的不轻,耗子和程维两三下就将好几只的怪鸟击落,任由它们如同流星一般追下高空。可突然,这耗子猛地惊呼了一声,我顾不上多看一眼连忙向着石台滚爬,不过奇怪的是这次我的身后没有任何怪物来袭,只是看到一阵阵烟雾从我的脚下腾起,如云海翻腾十分壮观。

耗子几人喊我快爬,我不敢大意加速爬过了保险绳,爬上了石台边。

等我爬上石台,才发现刚才原来是一只怪鸟冲着那巨大的倒流香撞了过去,点燃了那支大香。好在这些毒烟一时半会不会波及我们,由于松塔状的倒流香中间是中空的,在虹吸效应下所有的烟雾都会朝下流去,这倒是的确可以让那些讨厌的桑树根快速安静下来,我们最后的隐患也被这支扶桑人留下来的毒香给解决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石台的边上有许多植物的根系,应该是沙漠中那些缺水的植物为了寻求水源不断地进化根系,这才扎的如此之深。冬天拿刀割了割这些根系,发现居然异常的坚固,废了好大的劲才将其割断了一根。

我们都是有户外经验的人,一看到那根系当中居然流出了许多汁液,顿时一个个眼睛都直了,纷纷拔刀将一些较细的根系割开,用力的吮吸里面流出的汁液补充水分。

说实话,这些根系里面的水是苦的,而且还带着一股土腥味,并不好喝。可我们几人都很长时间没有摄入过水分了,早就渴的要死,因此即便是这种带着苦味的水我们依旧乐此不疲的一根接一根,不断地吮吸。直到半小时后程维打了一个饱嗝,我们这才扔掉了手中的植物根,想起了爬上这里的最初目的。

“我说少爷,咱是不是得等这些烟散了爬下去原路返回?我看这上面根本就是绝路啊,不可能有外出的通道。”耗子的说法我们都认同,这个高度的石台的确不像是有路可走,但冬天不这么认为,他拿着刀把在四周的岩石上敲了敲,敲了一块半透明的东西拿到手中,那是一块石英。

“这里,一定能通向外面,只不过之前路没有被打通。”冬天抬头,看了看洞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洞顶上面不是别处,正是那个沉积着无数半人半蛇怪物的积水潭!”

“怎么可能!”我们三个几乎是异口同声,耗子抓起手电照了照七八米之外的洞顶,说道:“少爷你多想了吧?那里明明就是一块普通的石英石而已,哪有……”

耗子的话还没说完,程维突然抽了抽鼻子脸色猛变,他一把捂住耗子的口鼻,“你他娘的别说了,快看下面,这毒烟全他娘的上来了!”

我们闻言大惊,纷纷探头看向身下。果然,那些毒烟如同云彩堆积一般一层层的向上重叠,我们用植物根系补充水分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堆了能有三十来米,那根一人多高的倒流香还有一大半没有烧完,看样子等倒流香烧完这些毒烟就该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吞没了,还好程维鼻子够灵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毒烟上升的速度很快,因为这扶桑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外来的风。所以毒烟就一直积聚,积聚,直到一层层的压上高空,向着树冠处蔓延。按照这个速度来看,这毒烟过不了二十分钟就一定能淹没我们,在这之前我们如果想不出合适的办法逃生那就得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我们从一个险地成功的跳到了另一个危急存亡的边缘,这实在是一种讽刺。不过现在我们也没有功夫去互相苛责了,只能不惜以累死脑细胞为代价祈求能想出一个法子让我们逃离这危险的境地。就在我们一个个都面色阴沉如水的思索该如何驱散这些毒烟之时,突然从那巨大的倒流香边上猛地腾起了一只怪鸟。那怪鸟好像是被毒烟给熏傻了,摇摇晃晃的飞起来之后又一头栽了下去,直挺挺的落入了云层一般堆积而起的毒烟之中。

毒烟被**起来了一些,不过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我如此想着,缓缓的舒了口气。可没等我这口气舒完,突然就被接下来的一幕给震撼到了。对于刚才的想法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这怎么能是影响不大呢,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啊!那怪鸟特娘的怎么跑到毒烟里面去扇翅膀了?这特娘的是要请我们吸大麻啊!

我的惊讶还没说出口,耗子和程维甚至冬天就都已经惊叫出声了,怪鸟在毒烟层中不停地扑腾着,厚重的毒烟如同空气炮一般腾云驾雾的向我们涌来,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十秒,我们所在的位置一定被毒烟淹没……真是没想到我们会死在一只长得这么丑的怪鸟手上!

“妈的,我讨厌大麻!”耗子呸了一口,一脸的绝望,程维也是一幅要杀人的表情,恶狠狠的骂道:“谁种的大麻?这些王八!”

我刚要开口和这二人一起在临死前诅咒一番那些千年前的“毒贩”,可我还没来得及将这话说出口突然想到了之前程维翻译给我们的卜文,那卜文上不是说扶桑城最后会在烟火与洪流之中毁于一旦吗?如果冬天的推论正确的话,我们的头顶就是那个小湖一般的积水潭,现在这情况我们只要把头顶这层石英石想办法炸穿,让上面的数千年的积水一同倾泻下来,那可不就是烟火与洪流吗?到时候扶桑城自然是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