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回答耗子的话,对于一个死物而且还是腥臭味极其浓烈的死物我们的兴趣都不大。耗子见没人搭腔,不满的骂骂咧咧了两句,然后收起了匕首。没有人理会耗子的牢骚,其实耗子也不是在发牢骚,他只是习惯于在各种奇诡的场合用脏话抒发一下自己的不满。
耗子有他的疑惑,其他人也有,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无疑就是刚才那巨大的爆炸到底是如何形成的,难不成数千年前的扶桑人就已经开始制作炸药了?他们早就算到了今日将会发生这一切?这显然有些荒唐也不符合火药被发现的历史。不过很快,等我们再次把目光转回到洞穴所在的位置时,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那洞穴在刚刚的爆炸中已经完全被掀开了,龙纹鼎下的地火口早已被炸的四分五裂,比原先扩大了两倍还不止,龙纹鼎都掉进了里面。如今的地火口更像是一口喷薄着火焰热气的火山,**在扶桑城中喷薄着金红色的火焰,照亮扶桑城的一角。
看着身边一地的碎肉,再看那喷涌着热浪的地火口,我突然想到了临出发前罗布村寨的村民给我们烤的羊肉串和烤鱼,虽然我没有一点儿去尝试这怪蛇的肉烤熟了是什么滋味的想法,但不知怎的,这时候我的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响动起来。耗子听到我的肚子在叫,坏笑着用刺刀扎了一块蛇肉就要去地火口边烤熟,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冬天给制止了。
“别去,那里随时都会再次爆炸。”
“不会吧?”耗子甩掉了刺刀上的肉,警惕的向后退了几步。冬天指着燃烧状态很不稳定,火焰随时都在抖动的地火口道:“之前的判断应该没错,那个地火口应该就是地下煤层在燃烧。不过之前我们忽略了一点,地下煤层当中一般都会有地煤气(主要成分是甲烷)存在,唯一不同的是存储量的多少而已。”
冬天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几人的神色都再次难看起来,地煤气是什么我们不太了解,但从刚刚的爆炸烈度来看这玩意的脾气绝对不小。冬天说之前这里没有发生爆炸应该是没有外物打破煤气层和煤层之间的平衡,所以煤气层一直都没有外泄,可现在煤气层和煤层之前的平衡被那条怪蛇给打破了,而且已经发生了一次爆炸,这样一来极有可能会因为煤气层的泄露而引发后续的一连串爆炸,更糟的是这种爆炸毫无源头和征兆可寻,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我们都惊呆了,吓得连说话声都小了很多,耗子看了一眼地上被他甩在一旁的肉块,长呼一口气暗自感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不断喷出金红色光芒的地火口,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可我们还没动身,已经被炸成了好几截的怪蛇残躯突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似是还没有死透发生了**,离这半截身子最近的程维被吓了一跳,拿起枪压上子弹就要打。
“操,这玩意不会又活了吧?”
耗子也是大感惊奇,和程维一样端起了枪砰砰开了两枪,但不想,这子弹钻入怪蛇的肉中像是打在了铁板上一样嗖嗖两下又弹了出来,其中一颗差点都射到了我脸上,气得我大骂这两个混蛋。
我刚骂了两句,冬天赶紧做了个手势让我停。这时候我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这怪蛇的体表的鳞片本就坚硬的不像话,可现在它的肉怎么也这样硬了?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莫非是它的身体中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
金红色的地火窟上跳动的火焰再次狂乱起来,显然是地窟中的可燃气体剧烈燃烧引发的抖动。爆炸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已经开始抱着头往后退了,但冬天这时候却一狠心抓起刀蹲了下来,快速的在蛇头下面的白色鳞甲处开始动手切割。
“你们快走!”
冬天喊了一声,但他自己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打算,手中的刀快速的在怪蛇的身躯上游走着,不多时后一块鳞甲被他从蛇躯上剜了下来,我们是在后退的过程中看见这一切的,我看到冬天还想再掏一块白色的鳞甲,可突然,地火窟那边的地面猛地被掀了起来,一道炫目的红光伴随着剧烈地隆隆声将我们席卷,我们几人连忙趴在地上紧抱自己的头,生怕被冲击而来的石块砸到身体。
这次爆炸没有之前的剧烈,但依旧恐怖。我抬起头拍了拍被炸到身上的土石,动了动胳膊想要站起来。可就在这时,我却突然摸到自己的后背上多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这玩意的触感我很熟悉,那是一双手!
“谁的手?”我的脑子突然一懵,因为这个方位只有我一个人,程维和耗子都躲在我前面的一块石板后面,此刻正和我四目相对……那,这是谁的手?
我的后背瞬间一片冰凉,无数的念头从我的脑海里一一闪过,这双手的主人此刻应该就在我的身后,从他一声不响来看这绝对是来者不善,想到这里我默默的将跛子张的日式猎刀握牢在左手,随时准备反身一击。
耗子和程维见我表情诡异,还半趴着腰不断往自己的身后看,以为我是被冲击波给震傻了,大声喊叫我,我一听这二人在这危急的关头居然还如此明目张胆,不禁有些恼怒。我刚要发作,可转念一想似乎有些不对,他们这么喊我一定是没有看到什么危险的东西,如果我身后真站着一个人或什么东西他们一定不会这么蠢,那如此说来,莫不是我的身后有一个常人看不见的女鬼?
想到这里我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但突然啪的一下,我感到一个什么东西从身上掉了下来,赶过来的耗子见我身后掉下的东西惊呼一声,“卧槽,这是谁的手?”
我转身一看,果然,一只鲜血淋漓带着少许碎肉的断手落在我的身后,这是人的手,毫无疑问,可这是谁的手呢?
冬天!
这是冬天的手!
刚刚的爆炸威力那么大,他又离得那么近,他的手一定是被爆炸给炸断了,那这么说来,他……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耗子和程维的脸色也是一样的难看。程维还好一点,毕竟他和冬天只是短暂的接触,可我和耗子还有冬天三人绝对是经历过生死的情义,用大舅的话说一起经历过生死的那可不就是战友吗?老话里的四大铁怎么说来着?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蹲班房,一起上战场……这都是铁的不能再铁的情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得知冬天如今有这般境遇,我们二人的心里怎么能安然呢?
我和耗子再也顾不得那边的地火窟会不会再爆炸了,疯狂的涌向那边翻找着一切能移动的碎石瓦砾。正当我们哭丧着脸翻得起劲时,一侧的青石板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找什么?”
冬天的脸上多了好几道划痕,头上也磕破了一块,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这不是最让我们惊奇的,我们惊讶的是他的两只手居然是完整的,非但如此他的两只手里还各拿着一块黑色的铁板,上面密密麻麻的似乎有些花纹。
“那,这是谁的手?”
我们三人一脸懵逼,拿着断手的耗子更是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过这时候我的心中有些明朗起来,我想到了被怪蛇吃掉的跛子张。刚才的爆炸一定是把跛子张的尸体从怪蛇的胃里给炸出来了,气浪将他的残肢冲飞到我的后背,这才有了这滑稽的一幕。
没时间和冬天去诉说“生离死别”的心情,他就拉着我们赶紧离开了此地,这个地方实在是不能在逗留了,用耗子的话说要是运气不好连屎都能给炸出来,要死也千万不能死在这里,得留个全尸。
撤退的过程中冬天将那两块青黑色的铁板放进了背包,我们都很好奇能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冬天告诉我们,他也不知道那玩意应该叫什么,不过看其样式以及上面的符号像是一本书,又是从怪蛇逆鳞下面的身体里取出的,姑且就叫它“逆鳞天书”吧。
一听那两个铁疙瘩果然是从怪蛇的身体里取出的,我们都啧啧称奇。耗子说这玩意如果真是几千年前的扶桑人埋入怪蛇身体里的,那这可就太有价值了,简直可以说是他们土耗子这一行里面摸出的异宝。过去传闻明朝万历年间,烟台有个渔民在打渔的时候打到了一只奇大无比的墨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收入囊中。等他回家将其开膛破肚准备下锅的时候他的妻子偶然发现那墨鱼的头骨上居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夫妻二人不识字,于是便将这块海螵蛸(墨鱼骨)拿给了当地的县官。当地的县令本不是个好杀的人,可当他把那海螵鞘拿过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审都不审就将那夫妻二人给杀了,而且罪名还是企图谋反。上面的人听闻这件事激起了民愤,于是便特意派人来督查相关事宜,但可惜的是贱民的人命对于当权者而言就是草芥一般,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几百年后,民国初年,有人拿着一块巨大的海螵鞘在黑市叫卖,并声称是从一座荒废的魏忠贤生祠里捡来。有山东籍的好事者将那海螵鞘以高价买下,仔细研究一看发现上面居然写满了大明王朝气数将尽,关外的龙脉即将绵延到关内之类的话。这山东籍买家的祖上当年就在烟台,自然对于传说中的那件事知之甚多,算是明白了当年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只可惜那对打渔为生的夫妻死的不明不白。
到后来这件事慢慢也就传开了,所有人都明白这墨鱼的骨头要是被人拿出来一定活不下去,更别提精雕细琢一番再塞回去了。之所以这件事让人感到荒唐又神奇,无非就是这活着墨鱼它的骨头上不可能出现字迹,所以当时那位县令才一口咬定这不识字的夫妻二人是在编故事,那海螵鞘上的字迹是他们私自刻上去的,其目的无非就是和元末的“石人一只眼,跳动黄河天下反”一样,是对当朝统治者的挑衅。不过也有喜欢钻研怪事的饱学之士指出,那活着的墨鱼看似不可能被人在骨头上刻上字迹,但实则天地间就是有那么一些神奇宝地,在这些地方即便将墨鱼抽筋拔骨,并刻上字符再塞回骨头,墨鱼照样能活下去。只是那种地方世间难寻一二,根本没人会相信这种事,所以那对夫妻才死得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