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就是废物,即便侥幸活下来也还是个废物!”

跛子张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笑的很诡异,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并没有任何的伤口,甚至连一点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这让我不禁怀疑之前所发生过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如果之前跛子张真的自己割喉过,那是不是可以证明程维他翻译出的那些象形文字所说的都是事实?我开始有些凌乱了。

冬天和耗子应该也是刚刚才发现这里的异常,毕竟此前跛子张一直都是由我背着,一路舍生忘死的背到这里的。准确的说,是跛子张把程维弄到了他自杀后的位置,然后他又躺在程维晕厥过去的地方装扮他,由于他们两个穿的衣服都是同一款式类型而冲锋衣,而且身高也都差不多,在那样昏暗的情况下自然也就被他蒙混过关,误把他当成程维背到了这个地方……想到这些我就来气,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你是在诈死?”

耗子说话的同时,手中的八一杠也顶上了跛子张的脑袋,很奇怪,跛子张并没有把他手中唯一的一把枪用来对付对他威胁最大的冬天和耗子,而是指向了我,这多少让我有些不解。

“我从来都没有死,我也不会死!”

跛子张说的很自信,根本没有理会耗子指向他的枪管,这一刻的他满脸都写着得意,那是阴谋得逞后的炫耀。

“是吗?我可不信!”

耗子毫不迟疑的拉动枪栓把子弹顶上了膛,我想他现在一定很想一枪轰爆跛子张的脑袋。

跛子张的枪依旧指着我,大有和我同归于尽的意思,这时候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毕竟耗子这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他要是一个狠心想来个鱼死网破那最无辜最倒霉的可是我,这种买卖我可不想做。

跛子张冷笑着将我拉到了他前面,挡住了耗子和冬天可能发起的正面冲击,然后掏出怀中的猎刀从后面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刀刃距离我的喉结不足一厘米,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刀锋上面的凉意。

我彻底成为了跛子张的人肉盾牌!随时都能被他割喉!

“说吧,你想要什么?”冬天离跛子张很远,他几乎站在龙纹鼎的边上,跛子张拉着我正处在洞穴口,他的身子甚至已经站在了洞穴的外面,随时都能拉着我脱离洞穴进入长廊。从跛子张的站位来看他绝对忌惮冬天,要不然他也不会站的如此刁钻。

“什么?我想要什么?”跛子张冷笑了两声,语气突然冰冷起来,“我自始至终只想要活着,难道想活下去也有错吗?”

“没有错,而且你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放开他吧。”冬天的语气如平湖一般没有丝毫波澜,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心惊,我知道这家伙出手之前往往是没有任何征兆,这次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跟我们玩心惊肉跳。

跛子张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他拉着我慢慢往后退,“不,你错了,我想要的是活着!这个地方一旦进来就只能活着走出一个人,你们对这里的了解太少了!”

耗子和冬天都冷冷地跟在他后面,问道:“这里到底有什么诡异?你究竟死没死!”

跛子张停了一下,讽刺的看着他们说道:“程维那个狗东西没告诉你们吗?他不是看过那个短命鬼留下来的拓本吗?这里是神龙陨落之地,只要献上祭品就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你们一直都是祭品啊!”

跛子张这话一出,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想程维这王八蛋果然是在骗我,他明明早就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了,居然还装模作样的说什么自己能看懂象形文字。

跛子张见我们三人都不说话,得意的笑了两声,又继续道:“也好,难得张爷我今天开心,索性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跛子张说完,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照片,我一看之后顿时大吃一惊,照片上的东西是一份拓片,看得出那份拓片已经留存于世很久了,磨损程度不低,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能够清晰辨认,我一眼就看出那上面的字迹是石碑上的象形文字。

有了这两张照片做铺垫,跛子张的话可信程度似乎高了一些,我们也都愿意听他仔细讲讲这其中的渊源。

跛子张说,他们家那个老东西,也就是他的曾祖父张士珍当年带着仆从等人伪装成商队九死一生,避过各种各样的怪物之后终于进入了扶桑城,他们顺利找到了扶桑树,并在树下摆上酒肉虔诚的祈祷,想要通过这个神奇的祭祀大树来恢复男儿身。张士珍这一祈祷就是好几天,在这几天当中其余的人闲着无聊在四周探索了一遍,他们发现了驮碑赑屃以及上面的卜文,这些人当然不认识这些鬼画符一样的玩意,但他们很细心,将其用早先准备好的绢布拓印了下来交给了张士珍。

起初一切都还好,可张士珍的连日祈祷非但没有成功达成目的,反倒是耗光了干粮,几天后,这些人因不满张士珍的所作所为,双方终于出现了嫌隙。

这些临时找来的仆从除了几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之外,其余都是一些无赖。这些无赖本就是唯利是图的人,他们见张士珍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于是心生邪念几人互相串通要将其谋害,这样做的目的是等他们出去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接手张士珍留下的家产。

这些人成功了,他们趁着张士珍不注意将他和另外几个胆小的仆从一起在扶桑树下面杀害,张士珍亲眼看着自己的脖子被人拿刀割开,鲜血不受控制的流了一地,渗入到鹅卵石下面。可奇怪的是他还有意识,他清楚地感知到那些人拿了几颗水晶头骨后扬长离去,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也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这种怪异的感觉有点像是灵魂出窍。

不过那种奇妙的感觉只是一瞬间,刹那之后,张士珍又察觉到自己的身下多出了一股热流,起初他以为那是自己的血或者失禁的尿。可很快他就明白那不是,那股热流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他们缓缓地从自己的下身爬了上来,爬到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处,然后从那里钻了进去……

张士珍又活了,脖颈上连个伤疤都没留下,而更加让他欣喜若狂的是他终于达成了自己的愿望,那早已被人拿掉将近二十年的男性之物也随着这次的死而复生重归于身体之中,大小相当,左右对称,两颗一颗也没少。

一路风尘回到河北以后,张士珍将那张拓印了象形文字的绢布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即便是在他流连烟花柳巷败尽家财的日子里也没有动过要卖掉绢布的心思,因为只有他知道那个大漠之下的原始国度里有着怎样神奇的魔力。

后来张士珍暴病惨死,张家人从张士珍留下的遗物中找到了那张绢布拓本,他们企图通过研究拓本上的内容解开家族的遗传疾病。由于张士珍当年出宫的时候顺走了很多文献,因此张家人掌握有大量的珍贵手稿和专门给皇帝看的密奏折。在大量翻阅古籍研究之后,跛子张的爷爷终于查到了有关扶桑城的线索。

根据宫廷喇嘛的记载,罗布淖尔(罗布泊)的深处本就是“青龙坠落之地,龙气聚集之所”,当年成吉思汗西征进入中亚之前,就有人告诉他“若是能找到龙坠之地埋骨,再以人牲杀而祭之,汗王定能得龙气灌体再生”。只可惜中亚辽阔的土地和肥沃的草场牵动着汗王的心,他对这个流传于萨满间的传闻一笑置之,然后转头去攻打玉龙杰赤和撒马尔罕,开启了蒙古帝国的版图扩张之旅。

顺着这条线索,再结合张士珍所讲的一些事情,张家人断定要想根除身上的遗传性隐疾,还是得去当年先祖去过的龙气聚集之所。只可惜当时连年征战,去那地方乱闯跟送死无异。直到新中国成立以后边疆地区才逐渐稳定下来,而这时候,张家唯一的子嗣跛子张终于得悉了一切的前因后果,他开始迫不及待的着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