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然见远离了林娜珂一行人的视线,又悄悄地折回到凌熙言身边。

“凌总,你怎么来了?”林亦然揉着被摔疼的肩膀,“嘶——”

凌熙言看了看眼前痛得直流汗女人,手抚上了她的肩膀。

“脱臼了。”凌熙言皱眉。

“啊?”

“咬住。”

“什么?”林亦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块带有淡淡古龙水味的口袋巾挨到自己唇边,林亦然顺势咬住。

刚咬住便感觉一股大力钳上了自己肩膀,钻心的痛就从肩膀处辐射传遍全身。

只觉得自己要痛得昏厥过去的时候,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疼痛慢慢消退了。

幸好咬住了这块口袋巾,否则自己肯定忍不住大喊。

林亦然顺势拿口袋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擦完才意识到用的是凌熙言的口袋巾。

“谢谢凌总,这个,过后洗干净还你。”林亦然顿了顿,将口袋巾收进自己包中。

“要不要去医院?”凌熙言低头看着脸上泪痕未干,情绪低落的林亦然问道。

林亦然咬了咬唇,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没什么大事,不用了。”

“对了,凌总,你怎么刚好在时代广场?”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上。

“实地调研。”

“你也出来调研?”

凌熙言看了林亦然一眼,吐出两个字:“全员。”

呵,原来今天是公司全员出动。那刚才自己碰上贱人的那一幕,会不会被其他同事看到?想着,林亦然开始左顾右盼。

“放心,时代广场就咱们两个。”凌熙言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林亦然在想什么。

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凌总,刚才我就怕你也被他们盯上,”林亦然解释为什么刚才装作不认识凌熙言,“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现在又风头正盛。我想,你还是尽量不要跟他们正面接触比较好,免得他们找你麻烦。”

凌熙言听罢,转头深深地望了林亦然一眼:这个女人,在那个时候了还为别人着想,要不是自己刚好看到快步走过去解围,谁知道这个女人还会遭受什么样的侮辱……

林亦然低头翻看了下包包:“呼——还好,笔记本没丢,手机也在。”

“你先不用回公司。”凌熙言瞥了一眼工作狂。

“凌总,我没事的!你看!”林亦然或者还努力活动了下肩膀,无奈,并不灵活,一动就扯地心疼。

“那个……”林亦然尴尬一下,“这点小伤不碍事,我还要回去向师傅交差呢!”

呵,才两天的功夫就叫上师傅了……

“好,那既然你不想去林家老宅,自行回公司吧。”

林亦然听到这句话,一愣,脚步一滞,他说的是林家老宅?

回神凌熙言已经大踏步往前走了。林亦然小跑几步追上:“别呀凌总,我去我去!”

※※※

薛照开车,林亦然与凌熙言坐在后排。林亦然想着心事,一路无话。

一下车,林亦然看到熟悉的大门,一时间眼眶有些湿润。林家老宅矗立在那儿,既没有了婚礼时布置的大红喜字,也没有父亲办丧事时白幢,这座具有近百年历史的老宅,恢复了平常模样。

“怎么?不邀请客人逛逛?”凌熙言背着手,一副慵懒信步的模样,嗓音一如往常的低沉有磁性。

林亦然一怔,继而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转瞬,悄悄地将眼中的雾气抹去。

“这是主厅和宴客厅,二楼还有个很大的书房,妈妈以前很喜欢在这看书。”林亦然指着面前的大门,“这栋可是民国时期一名很有名的德国建筑设计师设计建造的,当年那部很火的电视剧《金粉世家》在这取过景,后来爸爸再也不允许来取景了。”

登上二楼,还是原来的布置,自从妈妈离世后,爸爸几乎就将这里封了起来,鲜有人至,只有自己才能时不时得上来呆一会。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古籍。”凌熙言有点惊讶。

“是的,妈妈生前是历史老师……”此时提起妈妈,林亦然如鲠在喉。

“这……是卧房。”林亦然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橱,凌乱的鞋柜,还有连架子都没有了的首饰柜……呵,果然林娜珂和唐蓉但凡点值钱的都处理了。

一想起糟心的贱人将这里糟蹋的乱七八糟,再也不忍多待一分钟。

“……咱们去花园。”不等凌熙言回应,林亦然转身向外走去。

“嗯。”凌熙言居然好脾气地跟在林亦然后面。

林亦然像是老朋友般抚摸着树上斑驳的树纹,“这些古树可都有些来头呢。一到秋天,满园飘香。”

小时候,妈妈过世的早,自己跟唐蓉又不亲,经常自己在花园里消耗大片大片的时光。

吊床,秋千,小小的树屋,全都还在。

林亦然看着凌熙言优雅的身侧出神——谢谢你凌熙言,谢谢你没让这座花园遗落在外,让我还可以置身其中,去回忆里找到些许安慰、些许温情。

“这个?”凌熙言看着一个巨大又装饰的公主风十足的笼子若有所思。

林亦然溢出一丝笑,诉说起那些温情的往事,“我记得我十岁的时候,特别喜欢阿拉丁里的茉莉公主,茉莉公主有一只乐雅老虎,于是我也求爸爸给我找一只老虎做宠物。爸爸还真给我找了一只。没想到,养了几个月,我又厌烦了,又闹着把它送走。这个笼子呢,就被爸爸留下来,说什么时候我再任性就把我关里面,其实呢,一次也没用过。”

说着说着,林亦然眼里溢出了泪花,接着就捂脸痛哭起来。

往事不堪回忆……

凌熙言轻轻地揽过林亦然,轻柔地抚着她的背,任由她伏在自己怀里哭泣。

许久,林亦然抹抹眼泪,抬起头:“总有一天,我要他们跪在爸爸坟前,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夜深,薛照为凌熙言端上一杯牛奶。

“少爷,该休息了。”

“嗯。”凌熙言揉了揉酸痛的眉头。

“少爷,有句话不知……”

“说吧。”凌熙言打断。

“是。”薛照将踌躇了一天的话说了出来:“今天您在少夫……林小姐与顾少辛他们正面冲突后,直接将林小姐带去了林家老宅。这林小姐之前可是受了刺激自杀过啊,您真不怕着林小姐再想不开?”

“薛照,”凌熙言放下杯子盯着薛照说道,“你要知道,我们的计划里,林亦然就是一把刀,我只是让这把刀再锋利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