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谨秋静静立在院中,随意戚牵牵怎么开心。
不管她对这二人或打或骂或杀,只要她高兴就好。
可当谢谨秋看到离火拿出来的那个血迹呼啦的东西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地瞥向院外,“巷子里有只野狗,喂它吧。”
尤四的嘴应该是被离火堵住了,屋子里不断传出吃痛的呜咽声。
谢谨秋怎么也没有想到,戚牵牵竟会是这样惩罚尤四。
既狠,又高明。
尤四本就是个罪人,身上背负几十条人命,本该血债血偿。
但眼下还不能杀他。
剁了他的**,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折磨。
听着屋中的动静,在这惨叫中听到戚牵牵那句“甘之如饴,本性难改”。
谢谨秋忍不住嗤鼻一笑,“不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吗?”
说完,觉察出不对,身子一怔,想要冲进去问她,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吧,怎么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呢。
这时屋中突然传来娉婷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戚牵牵,你别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教我,你尝过坠入深渊的滋味儿吗?你知道绝望是什么感觉吗?你明白在你身处黑暗的时候,有人冲你伸出手时,让你看见太阳时的希望吗?就算他当我是妓又如何,我爱他,我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听着娉婷的话,戚牵牵差点就要将事实说出来。
但她心里明白,娉婷走到今日这一步,是被尤四那样的畜生给骗了。
娉婷本是苦主,遭受了那一场劫难,真的十分可怜。
可若是让她知道真相,只怕她连最后活下去的支撑都没有了。
戚牵牵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但是字字句句都希望娉婷能够醒过来,“坠入深渊后的救命稻草着实难得,但我绝不会蠢到好不容易从一个深渊里爬出来,自甘坠落到另一个深渊中!”
听着戚牵牵的话,谢谨秋立在屋外一言不发,眸子里闪过一阵动容,却又是转瞬即逝。
“戚牵牵,我差点忘了,你本就是贱籍出身,是戚娘子想办法给你脱了籍,如今又得嫁高门,一步一步往上爬,自然不知道坠入深渊的感觉。”娉婷突然笑了,笑得得意,笑得猖狂。
“可你知道何为盛极必衰,我姑父就是这般,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别看云想茶楼眼下如日中天,也会有这么一日的,像你这样连亲爹都不知道的野种,自然不会相信男人,别看谢谨秋如今疼你爱你,可你终究是青楼出身,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像我这般坠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一定会的!”
离火丢完东西后,见谢谨秋脸上浮起一丝杀人的冰凉。
离火有点害怕,低声问道:“公子,他们要如何处置?”
谢谨秋的声音冰冷如凛冬,“全都送去铺子里,让掌柜的好生招待。”
离火身子一颤,竟没想到主子要把他们送到铺子里去。
离火低头领命,抬脚就要先去提尤四。
身后的谢谨秋补充道:“找一个泥腿子,把他送进娉婷的屋子里,记着,把尤四买的香给他们点上。”
你不是自诩清高嘛,你不是觉得自己出身尊贵嘛。
那我就让你尝尝,坠入泥潭的滋味。
走马街的两人有离火安顿,戚牵牵和谢谨秋走出了小院,打道回府。
彼时流萤赶着马车在外等着。
上了马车后,谢谨秋瞧这马车不是王府的,问道:“为何不吩咐府里的人备车?”
自打从小院出来后,戚牵牵就闷闷不乐的,回忆着娉婷的话。
其实在云街上有很多女子都如娉婷这般,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
见惯了男人无耻索取的嘴脸,突然遇见一个看似真心的,被其感动得痛哭流涕,心甘情愿地托付终身。
以为这就是爱,可殊不知仍旧是男人哄骗女人的伎俩罢了。
所以她也不怪娉婷这般痴狂,失去亲人的她,就如漂泊无依的浮萍一般。
而尤四就是一株烂了的水草,娉婷抓住了他,哪怕是烂地,觉得有着依靠就够了。
戚牵牵的目光落在马车中的某一处,听到谢谨秋的话,轻声答道:“我去见白子弗了,怕世子妃又说我。”
“为何又去见白子弗?”语气中毫不遮掩心里的怒意,谢谨秋质问道。
“想要亲自问问,娉婷究竟是何来历。”戚牵牵的目光仍旧有些出神,回答着谢谨秋的问题。
“以后就别见他了,我瞧着他对你有些图谋不轨。”
戚牵牵闻言嗤笑,“你二人还真是好笑,他说你不堪托付,你说他对我图谋不轨,你俩之间什么时候结的仇怨?”
“他说我不堪托付?”
“臭名昭著,品行不端,整日流连于秦楼楚馆,试问这样的男人谁敢托付?”戚牵牵目光移到谢谨秋身上,抿唇轻笑。
“可就是我这个臭名昭著,品行不端的人,夫人不还是当街与我逃婚,创下这塌天大祸?”
谢谨秋看出戚牵牵就是要故意气他,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戚牵牵却是一点与他玩笑的心思都没有,靠在了马车上,双眸紧闭,“是啊,这塌天大祸要怎么给阿娘交代呢。”
谢谨秋也才反应过来,因为命案,戚娘子等人这几日都被关在了廷尉府大牢中。
戚牵牵这个新妇,可是一直都没回门呢。
二人当街毁了白府的婚,目的是要气死谢松,可不是要气死戚娘子啊。
谢谨秋看向戚牵牵,“那你打算何时回门?”
戚牵牵长舒一口气,“回门的日子早就过了,茶楼又出了这样大的事,那日的阵仗就不要再有了,早死早超生,明天一早,我们去给我阿娘请罪吧。”
“请罪?”谢谨秋一脸不悦,“让我给一个老鸨请罪?”
看着谢谨秋不可一世的样子,戚牵牵立即想起了尤四。
坐起身子,冷声问道:“怎么,你也跟那个尤四一样,觉得我们出身低微,本就该被人欺辱,不配让你去请个罪?”
“流萤,停车!”戚牵牵叫停了马车,也不管谢谨秋如何,直接下了马车。
戚牵牵当街喝道:“您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我嫁您终究是高攀了。”
说完,戚牵牵带着流萤,在街头上扬长而去。
谢谨秋撩起车帘,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走,去禹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