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谨秋?”

听到来人的声音后,屋中的三人都一脸诧异。

娉婷得意一笑,“谢谨秋,你说戚牵牵知不知道,你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

谢谨秋凤眼眯起,冷冷地看向娉婷:“如果想要让你的尤郎活命,就给我闭嘴!”

言毕,谢谨秋转身出了屋子,看向匆匆走进来的戚牵牵,“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昨夜你吩咐离火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走马街第二个巷子口,右拐后第三个院子。”

戚牵牵回答的云淡风轻,但听在谢谨秋耳中却颇为诧异。

她的记性竟这般好。

“你来做什么?”

身后的屋子传来动静,应是娉婷想要挣脱绳索。

谢谨秋瞥向身后,离火当即进去查看。

戚牵牵也听到了屋子里的声音,看向门口,“怕你把人送去廷尉府。”

谢谨秋不解,“不是说好把人送到廷尉府换戚娘子她们出来吗?”

“不必了,阿娘她们已经被放出来了。”

谢谨秋皱了一下眉,“为何?”

戚牵牵提起裙摆往屋中走去,边走边道:“我也不知,就是突然把人给放出来了。”

说着,戚牵牵走进了屋子,一眼便看到坐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娉婷。

“姑娘你可来了,我……”

“啪!”

看到戚牵牵后,娉婷犹如见到亲人一般,本想要好好告谢谨秋一状,可戚牵牵进来后,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娉婷的脸上。

这一幕,屋子里三脸震惊!

离火睁大双眼,看向谢谨秋,见他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色,不由得觉得自家女主子也是个狠角色。

“你打我?”

“我恨不得一刀一刀地剁了你。”

“剁”字一出,似曾相识,娉婷看看谢谨秋,又看看戚牵牵,嗤鼻一笑:“你两还真是般配啊!”

“啪!”

戚牵牵又是抬手一个耳光,将娉婷白嫩的小脸扇得十分对称,左右两边都立显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我阿娘平时可有苛待你?”

娉婷不语。

“楼中姐妹可有排挤你?”

娉婷继续垂眸不语。

“你虽然入了贱籍,但在云想茶楼里,你的吃穿用度,与你在叶家当大家闺秀的时候有何偏差?”

娉婷将头扭到一旁,默不作声,头顶的红珊瑚簪子在此时格外刺眼。

在她还是叶姑娘的时候,都没有戴过这么大颗的。

但来到云想茶楼后,除了对人低声下气之外,日子的确金贵了许多。

叶家?

听戚牵牵提及叶家,娉婷与谢谨秋都已明了,看来戚牵牵也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既然不说话,那你也就承认,云想茶楼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是吧!”

戚牵牵声音凌厉,她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刀,俯视着地上的娉婷。

早在戚牵牵抬手打人的时候,谢谨秋的目光就已被吸引了过去。

今日她身着水色纱裙,头簪白玉发簪,比起昨日的发髻,简单了不少,极为淡雅。

可如此素净的装扮,难掩她身上的威仪,高高在上,不容置喙。

谢谨秋有些惊讶,这气势,丝毫不输高门贵府的官眷啊。

戚牵牵冷眼看着娉婷,声音默然,透露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既然茶楼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你为何要恩将仇报,连累所有人?”

“郭炳作恶多端,他的儿子更是为非作歹,我背负血海深仇,我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不得已?”戚牵牵一把捏住娉婷的下巴,冷声道:“若想报仇,要么与仇人同归于尽,不留后患,要么想出万全之策,全身而退,这才叫报仇,如果你只会连累旁人,最后还要别人替你顶罪,你与你的仇人有何区别?”

娉婷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就要被戚牵牵给捏碎了。

平日里在云想茶楼见她,并没有觉得她如此凶悍,但这才嫁给了谢谨秋短短几日,这夫妇二人就轮番让她心底窒息,生不如死。

“你的姘头呢?”戚牵牵质问道。

姘头?

听到这词谢谨秋抿嘴一笑,觉得十分有趣,扬了扬下巴,“隔壁躺着呢。”

“给我剁了他一只手,替我阿娘和云想茶楼的姐妹们出气。”戚牵牵厉声喝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要……不要伤害尤郎,要剁就剁我的手!”娉婷真的要疯了,这夫妻二人怎么都动不动地就要剁人手呢?

娉婷忙看向谢谨秋,恳求道:“谢公子,谢公子求你放过尤郎。”

这哪是求他放过尤四,而是在提醒着谢谨秋他们之间的秘密。

谢谨秋冷漠地扫了娉婷一眼,而后看向戚牵牵,“不是在收拾她嘛!怎么又突然要收拾尤四?”

“她来云想茶楼快三年了,平日里也没见她心思深沉,像是有什么谋划的样子,突然在我家弄出命案来,不是受人蛊惑还能是什么。”

戚牵牵一脸嫌弃地看向娉婷,“她顶多就是个递刀的。”

一个时辰前,戚牵牵从白子弗那里得知,娉婷入贱籍以前,是宿州知州严麓的表侄女。

严麓贪污赈灾粮款,全家问斩,其余族亲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充为营妓。

那时戚牵牵还想不明白,娉婷与郭璀和卫良有何冤仇,竟然要杀死二人。

正思索着,白子弗身边的侍从观言匆匆来报,“廷尉府放人了,云想茶楼外的守卫也都撤了。”

戚牵牵不解,忙问道:“这案子已经破了?”

观言答:“廷尉府的人说,已经查明是娉婷杀死了郭璀,而后又上吊自尽,与云想茶楼的人无关,所以就放了所有人。”

戚牵牵千思万想,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就在她和谢谨秋查到凶手是谁,且马上就要送去廷尉府的时候,廷尉府突然结案了。

那可是权倾朝野,富贵无极的郭相、郭炳的幼子啊,就这么草草结案了?

戚牵牵又问,“是你家大人去到廷尉府后结的案?”

事关云想茶楼,白子弗也牵挂此事。

一大早白仟前去廷尉府提供证据的时候,便让观言在身后偷偷跟着,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观言又答:“姑娘所言甚是,我家大人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廷尉府就传出要放人的消息。”

戚牵牵顿时恍然大悟。

不是案子破了,而是这个案子不能继续往下查了。

廷尉府放人,必是得到了郭炳的指令。

当初带走整座茶楼的人就是因为死的是郭炳的儿子。

如今所有人又被放出来,那么只有郭炳授意,廷尉府才敢这么做。

如此说来,娉婷与郭家之间的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不是戚牵牵瞧不起娉婷,她来到云想茶楼这么久了,若是早就起了杀人之心,绝不会用这么长时间,杀人还杀得不干净,连同自己还得靠假死脱身。

偏偏在高浩然刚刚给她赎身后,就发生了命案,且给她赎身的,还是个早就死了的人。

只能说明,杀死郭璀,是临时计划的,才能这样漏洞百出。

而背后出主意的,也只有这个假高浩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