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镜摇了摇头,淡淡的道:“应该没有看见。”

刚刚听见脚步声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能确认周鸣在进到教室时什么都没有发现。

“周哥这走路简直悄无声息啊,”奚霜降咂了咂嘴,感叹了一句:“这当班主任的真是不一样,在当个十年八年的,我怀疑一个两个都是踏水无痕了。”

钱露被奚霜降的说法给逗笑了。

但叶辞镜依旧还是冷淡着一张脸,眉心甚至还微微蹙着,像是正在思考着些什么。

两个人都在笑儿,只有他一个人冰块一样的坐在那儿,气氛像是被一分为二,画面看起来有些突兀。

钱露笑了两声后发现了这一点,可能是觉得有些小尴尬,笑声渐渐小了一些。偷偷用眼神示意奚霜降问叶辞镜咋了。

难道是自己笑声太大了?

还是因为周鸣刚刚对他成绩的点评,所以不乐意吗?

奚霜降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虽然叶辞镜一天到晚都是端着一张厌世脸,但是和他相处的时间久了,其实也能从他的那张厌世脸里面分辨出各种各样不同的情绪。

如果是高兴的时候,他的面部肌肉是放松的,看人的时候也是平平淡淡的,再观察仔细一下的话,还能发现他的瞳孔要比平时亮一些,和别人对话也会多对上两句。

但是如果心情不好或者有心事的话,他会全心全意的陷进自己的世界里面,一般没有必要的话,会直接无视身边的人,说话的时候能用一个‘嗯’字解决的话,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哪怕周围是闹市或是喜剧片现场,他都能十分神奇的特立独行起来,完美的将自己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表现出来。

如果是不熟的人,估计会认为他不合拍。

但通过最近的相处,以及对叶辞镜从小生活环境的猜测与了解,奚霜降知道叶辞镜不是不合拍,也不是给人脸色看,而是他真的在想事情。

只是在想事情,没工夫搭理人而已。

奚霜降轻轻咳了一声,伸手屈指在叶辞镜桌面上敲击了一下,若有所指:“你在想雪魅的事情?”

叶辞镜:“嗯。”

奚霜降:“怎么突然就感应不到了?”

钱露也朝着叶辞镜看了过去。

叶辞镜这次压根就没有回话。

“会不会是她离开兰市了?”奚霜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摸了摸下巴:“还是说她又离开这个世界了?”

话落,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后半句话实在是废话,主动承认错误,忙跟在后边补充了一句:“打扰,后半句当我没说。”

叶辞镜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的摇了摇头,低声道:“应该不是离开兰市了,我来之前在兰市留下了一层感应网,一旦有超自然的生物离开或者进来,我都能察觉到。”

奚霜降闻言,嘴角最后一点笑意也渐渐消散了,心想这事够灵异啊。

“你是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奚霜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就在兰市的范围中,突然就消失了?”

叶辞镜点了点头。

“什么?”钱露显然也是被这说法惊到了,愣是足足怔了两三秒,复读机似得重复:“消失不见了?”

奚霜降脑子转的飞快,几乎是跟着就询问:“一般什么情况下,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叶辞镜言简意赅的给出了回答:“两种可能。一种是此魔障已经灰飞烟灭,第二则是它已经附在了人类的身体上。”

奚霜降心里‘咯噔’一声。

灰飞烟灭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奚霜降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沉重,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翕动:“那……被附身的人会怎么样?”

叶辞镜:“如果灵魂力够强大的话,偶尔会和侵略者争战,如果能夺回自己身体的操控权的话,会将侵略者震出体外。但是如果失败的话,则会慢慢失去自我意识,灵魂也会渐渐被侵略者吞噬,最后彻底成为侵略者的‘衣服’。”

听了这话,奚霜降胳膊上几乎是瞬间密上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张了张嘴,刚想问些什么,但话还到嗓子眼,就听见叶辞镜顺着话音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好一点的情况。”

钱露心里也有些发毛,下意识的问:“还有更坏一些的情况吗?”

“嗯,刚刚我所说的那种算是夺舍,另外一种则是献舍。”叶辞镜声音很低,一字一顿:“如果是有人自愿奉献出自己身体的话,后果就更复杂了。”

话音刚落,奚霜降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一条微信群消息提示跳了出来。

奚霜降没去管它,随手将屏幕揿灭,然而下一秒,又是连着好几条消息跳了出来。

奚霜降这才解锁手机点进去扫了一眼——是班级群消息。

奚霜降本来打算扫一眼后就退出来,但是这一眼下去,联想起某些事情,瞳孔微一收缩,只觉得浑身冰凉。

钱露察觉到了奚霜降的不对劲,凑了过去:“怎么了?”

因为两人都还没有进班级群,奚霜降脸色发白的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示意两人去看。

只见群里正不断的有消息跳出来——

‘握草,你们听说了吗,咱们隔壁班班花跳湖了。’

‘跳湖??怎么就突然跳湖了?’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应该不会吧,隔壁班管理还挺松的啊?’

‘人还在吗?’

‘救上来了,事情发生时我就在附近,而且还是咱们周哥跳湖把人捞上来的,就在刚刚120过来把人拉走了。’

‘太可怕了,长这么漂亮,成绩还那么好,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呢。’

‘这谁知道呢。’

……

看了这些,叶辞镜和钱露两个人的脸色也都不是很好看。

事情突然间就细思恐极了起来。

尤其是前一秒叶辞镜还在说献舍和夺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