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之后，奚霜降心里面才稍稍的安定了一些。虽然还是没有睡着，但是闭上眼睛，到底还是能平缓一些紧绷着到现在的神经。
次日一早。
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想要睡觉的欲望，她依旧是照例五点就起床了，完成日常冥想之后，这才出了客厅。
今早钱恣意和奚惊鸿都在厨房里面准备食物，但是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言语之流，只是偶尔彼此间交汇一下眼神，以来传达彼此心中的意思。
整个客厅都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厨房做早餐的声音。
是以奚霜降刚刚走出房间，厨房那边就听到了动静。
钱恣意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从厨房里面探出了个脑袋，明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在看见了奚霜降之后，微微怔了一下。
奚霜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侧开脸，低声说道：“妈，我先去洗把脸。”
“嗯，快去吧。”钱恣意声音很轻：“洗完后就出来吃早餐。”
奚霜降点了点头，侧身往洗手间那边走了过去。
钱恣意这才重新回了厨房。
里边的奚惊鸿从刚刚就开始竖着耳朵在听了，见了钱恣意回来，连忙问道：“霜降怎么样了？”
钱恣意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眼圈也微微有些发红，明明眼角能看见泪光，却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父母永远都是孩子最后一面墙，这墙是用来为孩子遮风挡雨的，没法塌、也不能塌。
另一边。
奚霜降冲了一把脸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也不由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她从小就有一个奇怪的毛病，只要一哭的厉害，眼角就会起一些小红疹，就连搽药也不管用，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也就是因为这个毛病，所以奚霜降自懂事开始就很少会哭了。
开心是笑，不开心也笑，这么些年过来，她甚至忘了自己上一次大哭是在什么时候。
奚霜降从毛巾架上将自己的毛巾拿了下来，揩了揩脸上的水珠后，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感情这么多年的眼泪不是没有，而是一直憋着在，一旦拉开了闸，就跟泄洪似得。
啧，真丢人。
奚霜降从洗手间出来之后，钱恣意已经将早饭端在了餐桌上，奚惊鸿正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椅子上坐着看报纸。
钱恣意则是在旁边招呼，说：“别看报纸了，赶紧吃早饭。”
奚惊鸿答应了一些，放下报纸的时候，还是悄悄的又瞥了奚霜降一眼。
奚霜降：“……”
奚霜降坐了下来后，伸手摁了摁两边额角，问了一句：“露露呢？”
钱恣意道：“你们班主任昨晚发了消息，说是今天你们几个都在家里休息，露露知道了后，又回房去休息了。”
顿了顿，顺着话音后边又说了一句：“我看露露好像也是挺疲惫的。”
“嗯。”奚霜降答应了一声：“昨天大家确实都挺疲惫的。”
不光疲惫，也还是比较凶险的一天。
钱恣意则是顺着话音又说：“反正今天也不用上课，吃完早饭，你再进去睡一会？”
奚霜降其实是想说自己睡不着的，但临开口前，又看见奚惊鸿和钱恣意两人目光中克制担忧的眼神，到了嗓子眼的话不由转了个弯，说：“嗯。你们一会都还要上班吧，碗筷留下来一会我洗就行了。”
钱恣意听了这话，就是下意识的就说：“没事，我来洗，你吃完就进去休息。”
“可不是，”奚惊鸿顺着钱恣意的话音就继续说：“你看看你这眼睛……”
话说到了一半，钱恣意在饭桌下面轻轻踢了他一脚，他也紧跟着察觉到自己哪儿说的不对，咳了一声，才说：“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能比上熊猫了。”
钱恣意：“……”
彼时奚霜降还在喝牛奶，听了这话，没忍住被呛了一下，笑出声音的同时，眼泪也流了出来。
笑着笑着就捂住了眼睛，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溢。
不管是钱恣意还是奚惊鸿，委实都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两人一时之间就没敢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在那儿静默着，看着奚霜降的眼睛里面，带着难以遮掩的心疼。
到最后，还是奚霜降先发出了声音：“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这样，其实我也没什么事。”
说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住了。
她从桌上抽出了一张纸揩了揩眼泪。
其实刚刚的那一瞬间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被奚惊鸿和钱恣意这种小心翼翼的担忧戳到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其他。
总之，明明是有些想笑的，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鼻子一酸，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奚惊鸿和钱恣意听了奚霜降这话，还是没能开口说些什么，毕竟奚霜降此刻看起来，确实也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
钱恣意在心中斟酌了一小会儿后，若有所指的问了一句：“霜降，要不然妈妈今天也不去上班了，就在家里陪着你们？一会中午想吃什么，你再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
奚霜降连忙摆手说：“妈，真的不用了，我没事，我就是……”
奚霜降一边说，一边伸手摁了摁额角，吐了一口气，道：“我就是忽然有些失落而已，没事的，等下自己调节一下，就没什么问题了。”
钱恣意闻言，张了张嘴，到最后还是说了句：“那好吧。”
在他们眼中，奚霜降从小就是一个主意很正的孩子，从小懂事的也比较早，几乎没有让他们烦心过。
以前还不觉得，此刻再看来，反而让人觉得，这样的孩子委实是更加叫人心疼的。
之后在饭桌上，大家反倒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的缘故，奚霜降随便吃了几口后，就不太能吃的下了，正准备下桌离开，奚惊鸿却突然叫住了她：“霜降啊。”
奚霜降脚步一顿，回头去看奚惊鸿：“怎么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