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你伤势那么重,拍的片子显示你骨骼碎裂,内脏移位,胸腔也挤压受损不能呼吸——”

医生看着手里的片子,提到不能呼吸时忽然顿住,因为此刻对方不仅安全无虞地坐在这,甚至呼吸自如,哪有半点不能呼吸的样子。

他手中的片子是刚进医院时拍的,大家看到伤势这么重,都以为他活不成了。可现在的情况愣是让这位医生想不明白,到底是片子拍错了,还是出现了奇迹?

就算恢复,怎么可能恢复这么快!

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医生亲自给他测了心跳血压血氧,正如护士所说,数值或高或低,都超出了常人的范围。

但诡异的是,将这些数值放到一起,反而能够达到一种特殊的平衡。

也就是说,单看其中一项很有问题,但是综合起来看就很正常。

“奇怪,是不是机器坏了?”

医生拿着听诊器,皱了皱眉。

但下一秒就被护士否定。

“李主任,你信我,我换了三次测试器,都是一样的。”

李医生是这位医生的姓氏,在他的白大褂上有一张工牌,清晰地写着内科主任李响的字样。

“李主任,您对病人的关怀我们是知道的,不过我这位朋友体质特殊,恢复得可能比别人快些,您不用担心。”

刘年笑嘻嘻地劝道。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亲眼见到的,法海以一人之力拖起庞大的大摆锤,这是任何常人都无法做到的,哪怕是世界上力气最大的大力士。

除非是某漫里的超级英雄,或者神明。

能有这样的实力,身体比常人恢复得快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李响却不这么想,他皱了皱眉:

“先生,这可不是比别人快一些。您朋友的恢复速度,相当于别人划船,而他坐上高铁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别人摔断一条胳膊也要恢复小半年,您这朋友才几天——”

话音未落,法海腾地从**跳下来,随手打出一套组合拳,拳风飒飒。

李响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吓得噔噔噔后退几步,瞪圆了眼睛。

很快,一套拳法流利打完,法海长长出了一口气,立身做了一个佛礼。

“大夫,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是不是可以出,出……”

法海支支吾吾地,愣是说不出后面那个字。

他想了好一会儿,不得已向刘年投去求助的目光。

不待刘年说话,李响却赶紧摆手:

“出院不行。你是全市人民关注的英雄,可不能在我这里出岔子。这样吧,今天你再去拍一套片子,如果评估没有问题,明天就放你出院。”

法海听了这话,心里也拿不下主意,只好问刘年。

刘年虽说知道他体质特殊,却也不敢大意,毕竟法海现在是全市关注的人,就连市长也非常重视,万一出问题,他是负担不起的。

两人商量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裴先生,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争取明天出院。”

庄宏杰与刘年握了握手,对法海客气地寒暄一句,不等丁妍和法海道别,便拉着她和儿子一起追上李响。

“李主任,早就听说您是人民医院的内科圣手,久仰大名,这是我的名片。”

“哦,是瑞生集团的庄总啊,我只是个普通医生,您的公司可是如雷贯耳。”

“哪里哪里,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不像您救死扶伤这么受人尊敬!”

“庄总说笑了……”

看着双方远去的背影,刘年轻轻呸了一声,压低声音:

“虚伪!”

“刘警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会为这种事糟心?”

“我不是糟心,只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刘年吐了吐舌头。

法海穿好病服,笑道:“我们去哪拍……片?”

刘年一阵无语,拿起李响开的检查单,便带着法海前往各个片室拍片检查。

一通折腾下来,检查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

刘年买了两份盒饭和馒头,考虑到法海一直以金山寺僧人自居,便没有加肉,全是些素菜。

好在这法海也不挑剔,有什么吃什么,一个馒头愣是被他啃出鸡腿的感觉。

吃过饭刘年也没有多待,他警局里还有事要处理就回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来应该就是接他出院,而他这两天的陪护任务也该结束了。

送走刘年,法海躺在**看着他给自己播放的电视,想从里面看到白洁,却死活不出现,这让他有些无趣。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忽然门外有人剧烈争吵,其中夹杂着“他已经死了”和“他没死”“跟我闹着玩呢”这样互相矛盾的声音。

法海想着刘年跟他说过,医院里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要管,就没打算理这事。

但这吵闹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实在让他听得糟心,再加上他的佛门秉性,终于还是忍不住开门。

却见门口一张手推病**,一位七旬老者双目紧闭,一名少女紧紧抓着他的手伏在床边,周围则是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女护士。

与她们争吵的,正是伏在病**的妙龄少女。

少女年纪不大,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扎着小马尾,穿着一件宽松的橙黄色外衣,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脚下蹬着一双粉白色的运动鞋,整体洋溢着青春活泼感。

少女紧紧抓着**老者的手,在自己光滑的脸上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却是按住老者的肩膀使劲晃。

“喂!老头,你快点起来,我知道你装睡呢,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啊!”

“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睁眼,那你可就永远失去我这个孙女了,我说到做到!”

少女的声音很大,甚至有点生气,好像真的是**这位老者在欺骗她。

旁边的医护人员看不下去,拉着她劝说着让她到一旁,但这少女死死拉着老者的手,小小的身躯就连医护人员也拖不动。

“小姑娘,你爷爷已经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联系你家人过来料理后事。”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爷爷他那么好,怎么会不要我!”

“姑娘,你别冲动,先告诉我怎么联系爸爸妈妈好吗?”

抱着少女的护士竭力安抚,两旁的护士也没有闲着,一前一后就要将病床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