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修元去了秦霜的公司,刚到岗位便被秦霜给叫了上去。

秦霜苦苦一笑,新城项目落地李氏集团的事,她已经听说了,也知道李修元被李家重新接纳,并出任新的总经理。

既为他高兴,又为他即将离开而感到失落。

“这是你的离职表,我已经签过字了。”秦霜看了一眼李修元,修长的玉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来,上面,早已经盖好了公司的人事印章。

“你同意我离职?”李修元微皱眉头。

“李氏集团的总经理,在秦氏做保安队长,你不怕说出去,笑死人吗?”秦霜苦笑。

“笑是别人的事,我控制不了,但我答应你的事,我要信守承诺,因为这是我自己能控制的。”李修元淡淡道。

作为一个军人,承诺是他的人生原则第一位。

作为一个男人,信誉是他所必须要遵守的准则。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李修元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秦霜忍不住叫住了他,但当李修元回过头,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难道,要告诉他,其实工地上已经太平,留下他,更多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吗?

“什么事?”

“没什么,希望你以后坐上总经理位置之后,我们两家集团之间能有更多合作。”秦霜勉强的笑了笑。

“一定。”

从办公室下来,李修元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李修元几乎一边上着班,一边学习着李氏集团的很多文件和业务,林梦夕成了他唯一的导师。

李修元也渐渐明白,为什么林梦夕虽然是自己的老婆,但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待遇。尽管她在公司得不到太多的重用,但她的的确确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人才。

整个李氏的业务几乎就没有她不懂的,

望着跑进跑出,又一直拿着电话的林梦夕,李中天气的直咬牙。

“李修元,就让你当上几天名誉经理,到时候,我要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的老婆,迟早是老子的女人。”

三天后,李修元正式上班了。

刚进 办公室没有多久,李家老太爷却笑着走了进来。

李修元恭敬的行礼:“爷爷。”

“还呆的习惯吗?”李太山轻笑着,打量起了整个办公室的环境。

“还好。”李修元笑了笑。

李太山点点头,走到了窗户的位置上,背手而立:“修元啊,从这里往外看,看到了什么?”

李修元点点头:“是清绿江。”

李太山笑笑,颇有感慨:“没错,是我们天城的代表流域,清绿江,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抽的一种烟便叫清绿江,可惜,物是人已非,这烟很多年前便停产了。”

“可修元,你又知道这清绿江的别名吗?”

“上游叫白河,中游清绿江,这下游为都江堰。”

李太山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可你知为何都江堰而为世人所知,另外两江却鲜有人知吗?”

“因为上中两江被传统意义上并不被认为是长江正流。”

李太山笑着点点头:“不错,我国千年,从周天子之时便已有嫡长之分,所谓嫡是为正,诗经有云,文王孙子,本支百世,这也就是说文王既然为君,他的子子孙孙就是百世不迁的大宗。”

“但很可惜,你李修元,并非我李家血脉。”

李修元心中无奈苦笑,绕了半天,意思就是嘲讽自己不是他李家正统。

“爷爷,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李修元摇头。

“不,我李太山风云半载,有什么看不开的?你以为我心胸有那么狭隘吗?”李太山苦笑着摇摇头,一副你们误会我的表情。

“修元啊,你误会爷爷了。”李太山轻笑道。

“那爷爷您的意思是?”

看着李修元不卑不坑,李太山满眼遍是失望:“我不喜你,只因为你和世君实在太像,虽有才华,但刚愎自用,恃才傲物。”

“像你这种人,表面看似风清云淡,实则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你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此骄傲,自满,早晚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如你养父一般,死于非命。”

李修元苦苦一笑:“这就是您更看好李中天的原因?他,又好在哪里?”

李太山不满的扫了一眼李修元,索性,直接把话讲明了:“他不如你聪明,也不如你沉稳,但他比你听话。”

“你俩虽然都是我李太山的孙子,但你就如同清绿江,湍急不已,狂躁万分,急于表现自己。”

“而中天,如同都江堰,能与人管教,在李冰父子的治理之下,终成千古水利,造福人间而名扬天下。”

“光凭这一点,中天便比你和你父亲强上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你可记住,千古以来,帝王选储,选的,不是那个最强的儿子,而是,最听话的儿子。”

说完这些,李太山转身直接离开。

等李太山离开,李修元望着窗外的清绿江,无奈的摇摇头:“可你要知道,这世上水急湍流的,除了清绿江,还有长江,黄河。”

从李修元的房间里出来,李太山并未回家,反而是走进了李中天的办公室。

李中天的办公室里,他正和工程部的经理老刘坐在那,苦苦等待着李太山的到来。

见李太山过来,老刘和李中天赶紧站了起来,李太山摆摆手,坐在了中央的位置上。

“老刘,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董事长,已经跟拆迁办那边谈好了细节。”

李太山冷冷一笑:“手续都办妥当了吗?”

“妥当了。”

见到老刘和李太山你一言,我一语,李中天愣住了。

这是要干嘛?

“爷爷,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啊?”

李太山笑笑不说话,老刘此时解释道:“董事长已经安排我跟拆迁部门讨论起了一个先行方案。”

先行方案是关于新市的改造项目。

因为天地二市合并的新城,其主要目的是与长安形成经济半小时圈,所以,新城建立的同时也要与长安之间建立交通要道。

因为清绿江的地理位置,如果选择原始绕行的话,便根本无法达成半个小时的速度。

所以,两市之间必须要在江上架设桥梁。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李太山把它复杂化了。我

“爷爷,您这是在帮李修元?”李中天不太明白。

老刘一笑,拿出规划图,指了指与长安这边的连接处,又指了指窗外。

李中天这才突然明白了过来:“爷爷,这桥的位置……”

李太山神秘一笑,这便是关键所在了。

桥梁所建造的地址,于新城这边倒是毫无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方便,因为就在李氏公司楼下不远,但对长安来说却变的有些难受。

起码,对于长安江野别墅的业主来说,非常难受。

因为桥的另一端,正是江野别墅的位置。

“哈哈,爷爷,你真是妙计啊。”李中天忍不住兴奋的喊道。

爷爷这是故意给李修元出难题呢,让他上任的第一个项目就会胎死腹中。因为这个桥,根本就不可能建的起来,江野别墅住的人都是非富则贵的,李修元想拆迁他们,这不是痴人说梦?

“不过,爷爷,要李修元跳入这个坑中,起码要拆迁部同意,还得让长安市江野别墅的人同意才行吧?”李中天急道。

“长安与我们市搭桥的事情属于省政重要事项,也是纳入天地新城改造的项目之中的,新城与长安的政府自然没有问题,至于江野别墅的那帮达官贵人,看在政府的面上,他们敢公然唱反调吗?”

“他们只会把仇恨,放在拆迁人的身上,而这个拆迁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修元。”

“到时候,李修元能有什么本事搞定这帮达官贵人?” 老太山的一席话,彻底解开了李中天的疑惑,李老太爷这明面上是帮着李氏出谋划策,可实际上却是给李修元挖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巨坑,而这个巨坑,他李修元还必须选择往里面跳。

不跳,则撕毁和约,万劫不复,跳了,与那帮长安有名的富人为敌,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一个局面,李修元进退两难,异常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