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之处天旋地转,人在云中沉浮,他的怀抱是承载她身体的孤舟,弥散在周围的酒香醇厚香浓,引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走廊的灯一盏接着一盏,随着男人步伐明暗相接,她眼前亦忽明忽暗。被蒙上薄光的羽睫缓慢翕动,不停变换姿态的影子仿佛振翅欲飞的蝶。
男人想品味她所有滋味,所以恶意喂了她烈性的酒。水眸光彩涣散失焦,偶尔印在她眼底的灯带着似是日晕般的光影,唯一能与之区别的便是这灯光冰凉丝毫没有阳光的灼热温度。
可是男人的身体更热,将这份热烈弥补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将迷蒙不堪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睫毛颤抖着睨到他凸起的喉结动得越来越快,还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汗珠沿着流畅轮廓渗入肌理。
从楼下到楼上的路程并不长,陈江看着萧烈将女主人抱走,吩咐周围人再不可随意喧哗。
三层是萧烈所住的楼层,当他踏上那层柔软又熟悉的地毯时,即将得到她的实感便更近了一分。
怀中的小人儿目光失魂也依旧魅惑,他有些庆幸王林夫妇将她养在了荒山野岭,让这份绝色没有让更多人窥见。
叶城当年将妻女保护的很好,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留下了个女儿。
自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从他手里将这朵高山雪莲摘走,命运将这个小人儿送回自己身边,她的每一片花瓣都必须为自己而折。
叶闻筝落在**那一刻意识便已所剩无几,即将真的睡过去时突然听到一阵清晰的水流声。
这次不是幻觉,淅沥婉转,她循着模糊记忆看向浴室门口。
浴室对面的白墙被照出一块荧亮的长方形橙光,有略微水汽从门缝中飘散出来。
之后记忆便再不清明了,迷离中只觉得大床旁边陷了进去,连她自己都随着惯性往坍塌的地方滑去。
不知何时起的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晚,花园里碎了满地的花瓣。她眼前附了一层纱,几次云海沉浮,终于在黎明时分落回泥土上。
本来躺在一边的小人儿在萧烈回到卧室时已经换了位置,床铺中心萎着一团黑色小绒毛,小姑娘整个人钻到了被里,连同脑袋也一并放进去,四肢抱在一起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猫。
舌尖绕薄唇一周,笑容温和的连男人自己都不自知,过去一看更是目光都快要被揉化。
被尾翘起一个边角,燃在床头的夜灯正好照亮那一处。叶闻筝的两只脚叠放在一起,十颗圆滑玉润的脚趾微微蜷缩着,粉红的指甲盈着细腻光泽。
他弯下腰支在她身体两侧,控制气息不打扰安眠,扯下盖在她脸上的被子静静观望恬静睡颜。
视线若是画笔他大抵已经画了无数副她的画像。
流畅的轮廓,肤若凝脂的玉颜,连染着殷红的眼尾和鼻尖都让他欢喜。
“嗒。”
骨节分明的手指关上了夜灯,黑暗重新将房间占据,只有敞着窗帘的窗子能将细微夜色引进室内。
月明流淌如溪,她披着银光薄纱,侧身曲线如同连绵山峰。
叶闻筝在梦中追逐父母的身影。时光推移流逝残忍,他们每次出现在梦里的音容逐渐混沌,能陪着她的时间也越加短暂。
这变化让她恐惧,生怕早晚有一天连在梦中和他们重逢的资格都失去。
“妈妈……爸爸……”
这两个奢侈的称呼她有许多年没喊过,许是受到的冲击太大,她竟又回到那噩梦中。她拼命奔跑逃离慌不择路,可梦中的时间仿佛是循环的,她走不出那个充斥火光的午夜,走投无路的绝望吞噬她的神志,小身子开始在萧烈以身体铸就的铜墙铁壁间颤抖,终于唤醒沉睡的人。
“闻筝?”
带着睡声的低哑嗓音有些温柔,与昨晚那个咆哮的疯子大不相同。叶闻筝潜意识里对这个声音放下心来,眉心皱了皱,缓缓睁开了双眼。
昨晚残留的水汽多半被封在眼睛里,此时眼中有些氤氲。她动了动手,手腕下是紧韧有弹性的蓬勃胸肌,抬起头是男人立挺坚毅的五官。
他的脸附着了晨起特有的朦胧,叶闻筝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有熟悉的气息和健硕身体提醒她面前的人是谁。
窗户关着,可总有淅沥沥的雨声冲破枷锁汩汩而入,偶尔落在阳台扶手上的雨滴更是清脆。阴雨抽走世界的鲜活明亮,青灰色的天空赋予一切冷淡色彩,又妆饰得冷漠疏离。包括这间充斥着暖意的屋子也沾染上清冷情绪。
“……”视线堪堪恢复清晰的过程难堪且难忍,她逐渐看清这张近在咫尺又如同恶魔一般的脸。
她想与他保持距离,刚一动身体却蓦地咬住了唇。
腿心那股熟悉而噬心的撕痛袭来,身体上的疼痛实实在在提醒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成为女人的过程很痛苦,特别是一个自己并不倾心的人。
不知如何面对也不想面对,女人忍着疼痛起身,搭在身上的被子顺着肩膀滑下去落在腰上,露出紫红密布的瓷白玉肌。
余光里的色彩让她眸光凝住,她睁愣着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几秒钟之后又飞快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
萧烈靠在床头始终未动,看着她从迷茫到悲伤,又从茫然到羞愤,挡住身体的瞬间本来白如霜雪的脸蛋又忽地晕上绯红,在她背过去时已经烧到耳根。
男人余光瞥到日历边角眼神动了动,似是焦墨从水中晕开,眼底情绪倏然间变得复杂。
刚才她喊的那句爸妈让他印象深刻,如果他记得没错,两天后该是叶城夫妻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