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他是为了自己请洪师傅前来的。明白他的意思,苏清澜才放心地把宋祁安夹到自己碗里的糕点放入口中。
软糯香甜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苏清澜多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地吃过洪师傅做的点心,连她自己都忘了。
可惜这香甜的糕点还未来得及让她品尝清楚,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她的肚子里。
直到依依不舍地吃完第一块糕点,她才放下筷子,笑眯眯地朝宋祁安说了一句。
“洪师傅做的糕点可是排队也不一定能买得上,能够吃到就心满意足了,还哪里能挑剔太多?”
宋祁安眼睛微微一亮,对她回以一笑,“你喜欢就好。”
紧接着,他手里的筷子不断往苏清澜的碗里送点心。
“喜欢就多吃一点,算是陪我吃了。”
得到了主家的允许,再加上糕点确实合胃口。
苏清澜也不客气,被搁下的筷子很快又拿在了手上。
随着点心数量的增加,苏清澜的脸很快就被嘴里的点心撑得鼓了起来。
这应该是苏清澜活了三辈子吃东西吃得最没形象的一次了。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要转身不让宋祁安看到毫无形象的自己,却被宋祁安的一句话阻止了她想要转身的动作,“民以食为天,若是连吃东西都还要顾忌旁人的想法与看法,那得活得多累?”
明明宋祁安说出来的话是众多高门所不齿的,可是在这一刻,苏清澜却像是找到了共鸣。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就一直在跟她说姑娘家就应该要姿态优雅从容,食不言寝不语,行时裙摆不动,坐时如钟如松...
连疼爱她到骨子里的父亲,也会跟她说京城女子,仪态优雅而显贵气。
所以即使是再饿,她也只能小口小口地将东西吃到肚子里,若是李秀香在身边,只怕她连拒绝多少口,也有定数。
要是府上的人看到她把食物塞满腮帮的模样...
想到这里,苏清澜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下去。
现在的尚书府,因为苏明月的出现,还哪有这些坐立规矩?
看到苏清澜的逐渐减慢拒绝东西的频率,宋祁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怎么了?糕点不合胃口?”
苏清澜这时才发现宋祁安全程都在给她夹糕点,自己则一块都没有吃过,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有,很合胃口,就是...你怎么...不吃?”
他该不会是想着等她吃完了再来跟她算账吧?
宋祁安向来不喜甜食,为了不让苏清澜起疑心,他起筷胡乱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芙蓉糕。
“吃了。”
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了六七分饱,苏清澜也就放下了筷子。
“饱了?”
宋祁安也跟着放下手中筷子,殷勤地给苏清澜倒了一杯茶。
对于宋祁安前些天的剿匪事迹一无所知,苏清澜只觉得宋祁安今天是真的十分奇怪。
拿起被宋祁安倒了三分之二茶水的杯子,苏清澜在抿茶之前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王爷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不然她真的想不明白,宋祁安制造这种有意无意的偶遇是什么意思...
“没事就不能与你一同在府上散步吗?虽然咱们还未交拜天地,可是你的名字已经上了皇室玉牒,就在本王王妃那一列...”
宋祁安的话还未说完,苏清澜喝到嘴里的茶水尽数喷出。
因为呛到了气管,苏清澜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倒霉的右手再次伤口崩裂。
宋祁安看到她衣裳沁出来的血迹,也顾不得让下人扯下亭中吃食,横抱起苏清澜就往他的寝楼而去。
被送走了的女医再次被请了回来。
女医原名叫张心兰,家中世代开医馆。
父亲张铁是一个固执的老大夫,因为性子顽固在京城得罪了权贵被陷害入狱,眼看就要被屈打成招死在狱中,刚好碰到宋祁安去狱中办事,顺手将他从刑部牢房捞了出来。
张铁从此对宋祁安死心塌地,更是在前些天宋祁安提出需要一个女大夫为府上女眷问诊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独生女送到了衡王府。
宋祁安也大方,直接遣人将她安排在了自己名下的一处药馆那里做坐堂大夫,平日如果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给其他人看病。
在苏清澜昏睡的那几天,张心兰是住在衡王府的,自然也看到了宋祁安每天外出以后回来就守在苏清澜身边。
可是自从苏清澜醒来以后,发现苏清澜似乎并不知道宋祁安每天守在她身边的事情。
因此当她看到苏清澜那张涨红了的脸以及眼眸里潋滟的水光以及宋祁安脸上难得一见的焦急时,暧昧的眼神不住地从两人身上流转。
她以为自己偷看得很隐蔽,殊不知她的小动作早已被宋祁安苏清澜两人看得清楚。
苏清澜被这不清白的目光看得脸上发烫,又不好意思多问。
倒是宋祁安,看到张心兰目光暧昧地看向苏清澜,心中不悦,“怎么,本王的王妃脸上有字?”
要不是看到张心兰的医术确实不错,宋祁安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张心兰连忙收回目,告罪,“草民一时失态,还望王爷恕罪。”
宋祁安没再说话,显然她也不想太过为难张心兰,毕竟如今在京城他要找一个嘴巴严密一点的女医也不容易。
就在张心兰即将要褪下苏清澜衣裳为苏清澜包扎右手手臂伤势的时候,苏清澜却一把按住了自己的衣裳,看向宋祁安,“王爷...您,不回避?”
宋祁安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转身离开还不忘将房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