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

随着熟悉的、木然的女声响起,锃亮的铜镜泛起了乳白色的柔光,在黑夜之下格外耀眼。

苏明月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系统?”

“宿主若是想要摆脱困境,可直接跳过这段脱离原轨的剧情。”

说完这一句话,铜镜上乳白色的光逐渐隐去,铜镜再次变成了普通的铜镜,任由苏明月怎么叫唤都没有反应。

上两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除了虐待苏清澜时候的快感,对于事情的细节以及缘由,苏明月其实已经忘了个七八成——

一来,她本来就不是能力强的人,之前碾压苏清澜全然是靠系统,之前折磨苏清澜,无非就是因为她想看看这书中原女主没了女主光环以后会如何挣扎着从泥潭里爬起来,如果不是后来系统说原主不死,她的身份就会有被识破的风险,因此她才不得不亲手弄死了苏清澜;

其二,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成为幸运儿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还有系统在手,几乎是所向披靡,根本就不会想到有一天系统会突然“失灵”...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翻身下床,把自己之前两世经历的,有印象的事情一一列出。

很快,宣纸上就爬满了歪歪扭扭的毛笔字,本来这些都是她初来的时候碾压苏清澜的高光,现在因为系统失灵,她的高光也只能全部忍痛划掉了...

剩下的剧情,她印象最深刻的是...

苏明月的目光缓缓落下,停留在了那个写成了“龙”字的“尤”字上。

与此同时,苏清澜等人终于在客苑那边安顿好了。

多亏了即使没有来客,尚书府的下人也没有懈怠客苑这边的一些床铺的更换以及院落的打扫。

跟着苏清澜前来客苑的都是清风斋的老人,所以很快就在春兰的安排下各归各位了,基本不需要苏清澜怎么操心。

眼下,她最操心的就是身前这个灰头土脸,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无措站在自己面前的嬷嬷以及双手捏着耳垂跪在自己身前的秋菊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不事先跟我通气,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们小姐了?”

苏清澜是真的生气啊。

原本看到尤嬷嬷跟秋菊出现的时间地点与宋祁安跟她提及不一样时,她还怀疑了是宋祁安的小人做派,结果才回来这里安顿好,两人就已经一站一跪在她面前做好了领罚的准备。

苏清澜差点就被气笑了。

“小姐,是老奴坚决要秋丫头配合的,若是小姐心中不舒坦,要骂就骂老奴吧。”

说话的时候,尤嬷嬷的头垂得更低了。

苏清澜看了跪在地上的秋菊一眼,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对跪在身前的人无奈开口,“起来,老实交代,今日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谎?”

秋菊没有回答,她一个配合的,能知道什么?

尤嬷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再一次回答了苏清澜的问题,“是...是那个从废弃佛堂里面将老奴救出来的大侠教的方法,他说,老奴这一次被关起来,很大可能是夫人要用老奴拿捏小姐,纵然老奴这一次能够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小姐身边,可是也耐不住小姐您对老奴的重视以及其他有心之人想要打老奴的主意...”

尤嬷嬷的声音越说越低,苏清澜已经猜到了她这么做的目的了,“所以你才让秋菊配合你,将事情闹大,借用我父亲的威力震慑母亲,让我母亲不要乱来?”

尤嬷嬷点了点头。

“你就没想过,被我知道你做这些小动作以后,我会生气?就没有想过,万一这个事情失手了,你就会遇到生命危险?”

尤嬷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当时老奴只想着小姐不能被欺负,并没有想那么多。”

尤嬷嬷没有告诉苏清澜的是,在被那连个自称是“夫人”的人敲晕在废弃佛堂的时候,她做了两个噩梦,生生地把她惊醒了两次,醒来以后的惊悸以及梦中那些让她撕心裂肺的场景直到现在都依然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很难想象,不过只是十六岁的大小姐,且在山野乡村长大,为何会有这么广的人脉以及有这么多残忍的手段去折磨她可怜的小姐...

想到这里,尤嬷嬷的眼眶又红了,若不是因为身份相差悬殊,只怕她现在都想上前将苏清澜紧紧抱在怀里安抚,让她别害怕...

“嬷嬷,我感觉我的语气也没有多重啊,你怎么还掉眼泪呢?”

苏清澜手忙脚乱地让秋菊给尤嬷嬷递了个帕子。

对于这个处处为她着想的乳母嬷嬷,苏清澜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尤嬷嬷当年年近三十才在因缘际会下进了府做了苏清澜的乳母。

如今已过不惑,鬓边早已有了一些如霜白发,也许是因为要为她操心的比较多,又或许是为了让她母亲安心将她留在她身边,尤嬷嬷的面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上五六岁。

前两世尤嬷嬷两次的实名相救,在苏清澜眼里,尤嬷嬷早已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为了不让苏清澜担心,尤嬷嬷很快止住了眼泪,并且呼出了一口浊气,心中那些压抑的感觉似乎因为浊气的呼出而少了许多。

“我知道,不管你做什么,所做的一切定然都是为了我,所以我从不会怀疑你的居心,可是,嬷嬷,”苏清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若是你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会很难过的啊。”

苏清澜说话间,春兰也拿着龚婆子那里的东西回来了——这是白天尤嬷嬷被夫人“请”走之前让人放在龚婆子那里帮忙保管的。

两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了点点柔光。

苏清澜突然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就爱吃糖葫芦,却因为李秀香的限制,经常一年下来都吃不来几根,尤嬷嬷就时不时变着法委托龚婆子帮她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带一根进来给她解馋。

眼看苏清澜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接收到秋菊求救眼神的春兰笑着上前,“小姐,嬷嬷今日特地外出给你买了糖葫芦,你确定不吃吗?”

春兰试探性地上前,确定苏清澜并没有生气或者拒绝,才将那两根糖葫芦递到了苏清澜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