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苏清澜做了一宿的噩梦,梦里全是两世以来苏明月对她做下的种种恶行。
在梦中,她还看到了春兰秋菊的下场,尤嬷嬷死后,两人两世都因为知道她死在了尚书府以后被丢弃在乱葬岗,结果却在找到她尸体的时候被苏明月埋伏在暗处的人发现了,当着她尸体的面强暴了她们,不仅如此,苏明月还将春兰秋菊关了起来供给她那些专做丧良心坏事的狗腿们玩乐,最后两人死在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窖里,浑身伤痕,血迹斑斑,连一件蔽体的衣裳都没有...
苏清澜看着春兰秋菊咽下最后一口气,哭得撕心裂肺,她恨!恨苏明月不知足,抢走她的一切,害死了她也就罢了,最后连想要给她收尸的人也要害死。
无尽的恨意在她的胸臆间发酵,不断挤压,压得她连呼吸都痛...
她猛地从**惊坐而起,前额早已布满冷汗。
这一世回来,难道她真的要当一个缩头乌龟躲起来?
苏明月真的会放过她跟身边的人吗?
翌日一早,天晴如洗,万里无云。
昨夜一宿没睡好,苏清澜迷迷糊糊起来,勉强在一堆头面中面前找出了一套红宝石镶金梅花头面配长公主府送来的深色衣裳。
在那几套衣裳里面,有一套月季花色绣银丝牡丹花纹的衣裳刚好与那套红宝石镶金梅花头面色系相近。
虽与赏荷宴格格不入,但是这已经是她能挑出最少错处的打扮了。
“原以为长公主送过来的衣裳会有些老气,没想到配上这头面以后,竟衬得小姐华贵雍容,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春兰手巧地为苏清澜梳妆,小嘴就没有停过夸赞的话。
从她为苏清澜打扮结束到往前院走去,春兰夸赞她的词愣是没有重样,连秋菊想让她闭嘴都找不到好的理由,偏偏苏清澜还微笑着让春兰继续说,更是让秋菊不要打断春兰夸赞她的话。
这下,春兰的小尾巴更是要翘上天了。
一路叽叽喳喳,直到看到马车前的李秀香跟苏明月,春兰才乖乖闭上了嘴。
苏清澜游离的目光慢慢聚焦在眼前人的身上。
苏明月今日果然穿上了那一件浅绿色流光缎所作的留仙裙,连头面都是宋祁安送过来的那一套冰种镶银湖水绿色头面,因为她皮肤黑黄,在浅色衣裳以及清透头面的衬托下,也有了几分亮色。
仅仅那么一眼,她的目光又迅速从苏明月身上移开。
苏康早已先行一步进了宫。
在李秀香的安排下,苏清澜跟苏明月与李秀香同坐一辆宽敞精美的马车。
后面还跟着两辆相对简陋的小马车,那是给贴身丫鬟坐的。
几辆马车缓缓前行,一路母女三人相视无言,场面十分尴尬。
刚才远远看到春兰在苏清澜身边小嘴说个不停,李秀香本来还想在春兰来到自己身前时呵斥几句,看到苏明月忽然笑出了声,她硬是把不喜的神色敛了去。
沉默了片刻,李秀香用自己以为已经组织得十分完美的语言对苏清澜开口道,“春兰太聒噪了,不适合待在你的身边,明日我给你挑选几个更加伶俐的丫鬟将春兰秋菊换下来,你长姐回来对丞相府人生地不熟,春兰话多,刚好可以给你长姐说清楚这京城里的门门道道,再加上秋菊的伺候,我相信你长姐定然能够很快就适应这京中生活了。”
闻言,苏清澜身子一僵,指甲用力掐住了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心里的怒气缓缓压下,这才敛去眼底冷光,用一种“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直直看向李秀香。
偏偏李秀香还觉得自己对苏清澜已经足够好了,还皱起眉头反问了她一句,“怎么?你不同意?”
“母亲,你要不要想想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浑话?”想到昨晚的梦境,苏清澜反驳的话丝毫不客气,“女儿长这么大,都没听过哪家姑娘在及笄以后因为贴身丫鬟话多而换掉贴身丫鬟的事情。”
“你这丫头,你在母亲身边长大,母亲这些年对你如何,你也能看到,难道母亲找你要几个丫鬟都不行?”
“母亲要我的丫鬟做什么?”
苏清澜嘴上叫着母亲,眼神却看向苏明月,“别告诉我是为了她。”
这是重生回来第一次,苏清澜这么明晃晃地把对苏明月的敌意在李秀香面前显露出来。
若是苏明月只是针对她,对她不依不挠的纠缠,那么即使她是死了残了也是天意是命数,若是苏明月真的胆敢打她身边人的主意,她便是死也不可能让她如愿。
能为她舍命的忠仆,若她再护不住她们,那她重活一世又一世又有什么意义?
“苏明月不过只是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她何德何能要我的丫鬟?”
“苏清澜。”李秀香瞪大了眼睛,似乎很难相信刚才那恶毒且咄咄逼人的话出自她的口,“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无礼恶毒?”
“恶毒?”苏清澜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明月身上,冷冷一笑,“母亲,这个词我感觉你用在我身上不好,随意捏造事实,我怕你被雷劈。”
“之前府上的人都说你变了,把所有的心都偏在了苏明月身上我还不信,现在你都要开口抢我的人给苏明月了,我还能怎么不信?母亲,说好的,即使苏明月回来了你依然可以一视同仁,你的一视同仁在哪里了?把属于我的一切都送给苏明月,就是你所谓的公平?”
看到苏清澜发火,苏明月眼神一亮,哭哭啼啼地凑到苏清澜面前倒油,“妹妹,说到底母亲也是为了我,有什么气,你冲我来就好了,不要说这些让母亲伤心的话了。”
苏清澜的身子在苏明月凑上来的时候懒懒往后一靠,语带轻蔑,“苏明月,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装什么呢?”
苏明月眼神闪烁,低下头哭得更加伤心,“妹妹,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畜生又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苏清澜。”
李秀香的语气比刚才更加严厉了。
就在这时,外头车夫的话适时打断了几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夫人,两位小姐,到长公主府了。”
李秀香怒目圆睁,好一会才恢复了在人前的雍容平和,不顾苏清澜看向自己淬了冰似的眼神,对苏清澜语带要挟地开口道,“别让我再听到你从嘴里说出不禁你长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