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莲蕊这般多嘴的模样,周兰时一脸不耐烦的眯了眯眼,“你怎么这么多事?你就告诉本公主道长的房间在哪里,我带着道长去就行了,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心存着什么龌龊的心思?!”
看着周兰时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莲蕊连忙低着脑袋颤着声音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公主请息怒!”
“别那么多废话了,你.......”
周兰时一想到自己刚回来没两天,又不太熟悉这昭和宫,也懒得到处走动,又想到了君无忌在宣纸上写的诗,她猛然间停顿了口中的话,转而淡淡的朝着莲蕊说道:“那行吧,你先带着道长过去熟悉熟悉,我一会就过去。”
看着周兰时这番的转变,君无忌淡淡的瞥了一眼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莲蕊,脸上浮现了一抹嘲弄的笑,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真是说的太对了。
像周兰时这样本性顽劣的人,又生于皇室,有着高贵无上的身份,怎么会轻易的改变自己那无法无天的性子?
明明是下人做的事情,这个周兰时还非得跟下人抢着去做,还出言威胁一个小小的侍婢,话都还没说完又改变了主意,又同意让莲蕊带他去参观。
如此反复无常的人,真是天下少有,恐怕就连梅若熏衣都对周兰时这样的人甘拜下风。
关键梅若熏衣也不是那等大脑空空的草包,所以有些事情梅若熏衣会有自己的底线和主意,而周兰时则是毫无底线可言。
不管周兰时会做出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君无忌都不觉得奇怪。
莲蕊只感觉周兰时太过喜怒无常,和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贵妃娘娘差太多了,可能也是吧,周兰时从小就受皇帝贵妃的宠爱极其一身,当然不用费尽心思的在泥潭中挣扎着向上爬,她不用为了生存费尽心思,所以造成了她现在这般嚣张跋扈,头脑空空。
和其他满腹经纶,端庄秀丽的皇子公主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莲蕊的脸上仍旧是一副恭谨的神色,“是,公主。”
“道长,请。”
莲蕊一脸恭谨的看着君无忌,走到门口比了个请的手势。
“嗯。”
君无忌淡淡的嗯了一声,便随着莲蕊走出了茶亭。
看着君无忌的背影越来越远,周兰时这才回过了神,转身走到了茶案前,看着君无忌写的那首诗,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喜爱。
她伸出双手拿起了那张宣纸,上下左右的细细打量着。
“欢友兰时往,迢迢匿音徽。虞渊引绝景,四节游若飞。芳草久已茂,佳人竟不归。”
周兰时一边吟诵着纸上的诗句,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着纸张上的字。
“欢友兰时往,迢迢匿音徽。”
念到这,周兰时突发奇想的想着,君无忌突然之间向蓝田问起她的名字,是不是也是对她有些情意呢?
但她又看到这首诗句后面的一句写的是‘芳草久已茂,佳人竟不归’,这个佳人是谁呢?是他喜欢的人呢,还是映衬她的名字所写的后续呢?
想着,她便看向站在一旁满脸拘谨的蓝田说道:“蓝田,你过来。”
见周兰时也不离开,反倒是对君无忌所写的诗句有些兴趣,还在那吟诵着诗句,呆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她想的是些什么?
突然听到周兰时在叫她,蓝田的心中猛然一惊,刚才这个喜怒无常的公主便没来由的把莲蕊给训斥了一番,接下来不会该到自己了吧。
小心翼翼的应了声是,便走到了周兰时的身旁,随时等候着她的吩咐。
周兰时手指着宣纸上的诗句,故作严肃的轻咳了一声说道:“蓝田,本公主来考考你,你来看看这纸上的诗句是出自哪里?”
听到周兰时是问自己这诗句上的问题,蓝田这才松了口气,她收敛了脸上的胆怯,一脸认真的朝着周兰时解释道:“公主,这首诗是出自魏晋诗人陆机的《拟庭中有奇树诗》。”
“哦,那这个‘芳草久已茂,佳人竟不归’是什么意思呢?”
周兰时手指着纸上最末行的诗句问道。
“公主,陆机的诗词并不被世人所熟知,所以他的诗句也并没有被后人注释过这首诗句的意思,但按照奴婢所理解的意思,应该只是他感叹好友渐渐离去的悲鸣之作。但奴婢不是陆机,也不知道他当时所作这首诗的心态是如何的,但当时世道浇漓,大皇既殁,幼主莅朝,奸回肆虐.......这兴许陆机是为这世道所感叹的一句唏嘘悲悯之词吧。”
闻言,周兰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想听的不是蓝田在这里炫耀自己的学识,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她的面色显然不太好看,“那....那和男女之事有关吗?”
听到周兰时竟然这么问,蓝田也是一愣,公主这又是什么意思?她这样的人难道也有喜欢的人了?
她实在想不出能被周兰时喜欢上的男子到底是有多倒霉,娶了这样喜怒无常,嚣张跋扈,并且还身份显赫的八公主。
实在不难想象,周兰时未来的夫婿若是惹了她,她一定会把她自己的夫婿给撕碎........
谁让周兰时投生的好呢?有一个做皇帝的父亲,还有一个极其溺爱她的贵妃母亲呢?
“这.....这好像并无关系吧,道长所写的诗句只是按照公主您的名字所题写的诗,不是道长所作的诗。”
蓝田心中只觉得好笑,周兰时身为南康朝的公主,不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好好的读书学习,去了江湖名派中学武也没学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诗书礼乐也是样样不通,和其他公主,也别说公主了,说点不好听的,就连青楼里的那些娼妓都比周兰时读过的书要多的多。
身为皇室子弟,本身就拥有别人望尘莫及的身份,围绕在他们身边的老师和平民百姓家的孩子的老师都大不相同。
教习他们的老师大多都是学富五车,至少也得是个进士出身,还得是拥有显赫名声的学者,并且还要拥有多年教学经验的老师代为教习。
有这样的老师在身侧,才能彰显出这些皇室子弟的显赫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