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枭手里拿着化妆笔,想了一下,随手在旁边的一块白色绢布上花了几笔,然后拿给朕。

“你看,就长这样。”

朕满怀期待地接过他的画,心想,神兽应该不同凡响吧,结果,还真的是……

只见绢布上连枭画了了一只毛茸茸的如黑煤球一样的小东西,有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看起来,不萌也不可爱,甚至有点丑。

“神兽……真的长这样吗?”朕忍不住好奇地问。

“当然了,我能骗你吗?”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出稚嫩的童声,“女王大人,别听连枭主人的,我可没那么黑,我还是很可爱的萌宠呢。”

“啊?”朕的新奇心又被调动了起来,“你真的是神兽,你在跟朕说话啊,好奇妙。”

“呵呵呵,女王大人,合适的时候,我会出来见你的,我们之间,可是有着特别的缘分呢,身为女王,你尽管把国家治理好。

把百姓照顾好,你们有困难的时候,我会出现帮你们的,当然,前提是,连枭他完成了该完成的任务,从我这里换取守护卡。”

“好好好!”

朕能听见神兽跟朕说话,这是何等的三生有幸。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完了,朕是不是已经沉迷于迷信中了。

“女王不要胡思乱想,我实在是存在的,这不是迷信,以后你见多了就不奇怪了,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屋内便安静了下来。

朕很想多问连枭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总之,朕最近总是处在玄幻之中。

等了好久,连枭终于把妆画好了,外边的车马已经等很久了,“咱们快走吧!”

连枭拎着化妆箱就要跟朕走,可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连枭突然停住了脚步,好像他想到了什么。

“不行,还得等一会儿,我觉得司马文如已经有些怀疑我们了,我得把任何可能都想到前头。”

“什么可能?”朕还没有想明白。

连枭说,“万一他派人去舞团的马车查看我怎么办?”

“哎呀!”

被连枭这么一提醒,朕也觉得这事很严重,舞团一共就五辆马车,挨个看看也就露馅了。

“怎么办?”朕焦急地问。

连枭思考了一下,说,“别慌,去找一个跟我身材差不多的暗卫来,把他化成我的样子,去舞团马车里就好了。”

“好!”

连枭打开窗户,冲着树上学了几声鸟叫,片刻间,便有一个黑影从窗户飞进了我们的房间。

这些暗卫是连枭训练的,从这一点来看,还真是训练有术。

连枭给暗卫下命令,暗卫很快离开,又过了一小会儿,出现了一个跟连枭身材长相都更接近的暗卫。

这期间,司马文如的属下来催过朕一次,时间不早,该上路了。

朕就编了个理由,对他们说,朕突感身体不适,再休息一个时辰再走,这样才算打发过去了。

然而,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就在连枭给暗卫化妆,快要画好,还没有画好的时候,司马文如亲自来催我了。

司马文如站在门外,“夫人,您身体好些了吗?今天还能赶路吗?我带了郎中来,让他给你看看吧?”

眼前的场景,连枭的化妆箱敞开着,化妆品凌乱四散,而连枭正在奋笔疾书的在那个暗卫脸上作画。

要是这场景被司马文如看见了,那什么都不用说,他那么聪明的人,肯定就都明白了。

“文如,我没穿衣服,现在你不太方便进来。”

“哦……”司马文如的声音中带着迟疑,分明不那么信任朕的。

“我没有大碍,就是用早膳时,没吃合适,有点不舒服,再休息个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夫人,郎中都到这里了,不如你穿上衣服,让郎中给你看看可好?夫人身体不舒服,没有听到郎中说没事,本官实在是放心不得啊!”

他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样,那么执着,分明就是想看看屋内的情况,朕也不是傻子。

“我就是有些胃不舒服,不如你去厨房,让他们熬点养胃的茯苓白术汤给我喝喝吧。”

朕只想快点找个理由把他支走。

谁想,司马文如竟然做出了令朕意向不到的事。

他一边说着,“还是让郎中给你看看,让郎中给你开药汤的方子我才能放心……”

他一边说着,一伸手,就推开了房门。

朕的心慌到了嗓子眼,怎么办?怎么办?连枭还在画啊。

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朕看到连枭的手速变得飞快,手掌旋转一圈,化妆品全部归箱,而他手上的笔也进去了箱子,就在司马文如和郎中进门的一瞬间,连枭关上了化妆箱。

当朕看到被画了连枭妆容的暗卫转过头的一瞬间,朕的心才落了地。

看来是抢在最后关头,已经画好了。

朕大大松了口气,而后看着进来的司马文如说,“文如,我都说了不用看,你怎么能硬闯呢?”

朕的语气不软不硬,既有威慑力,又不想让他记仇,但朕得告诉他,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夫人,我真的是不放心你。”

“我没事了,现在可以走了。”朕起身就挽着文媛公主的手往外走。

司马文如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们,他的眼神中是透着几分懵的。

“那养胃汤还喝不喝了?”司马文如跟在朕后面问。

“没心情喝了。”朕不冷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留下司马文如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朕得让他懂点分寸。

上了马车,里面就剩朕和连枭了,他又得意地笑了。

不一会儿,他就在那自言自语,“小爽啊,小爽,我都是为了你,才受这份苦的,你说你得怎么报答我啊?”

朕垂眸看一本书,不理他。

然而,就在行了三公里外的地方,突然有个人轻手轻脚地钻进了我们的马车。

我和连枭开始都吓了一跳,结果看清来人后,我笑了,连枭却蹙起了眉头,一脸便秘似的。

没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达昂。

“嘿嘿嘿,见过女王大人……”一脸憨笑之后,达昂看向连骁,笑得更加讨好。

“文媛,嘿嘿嘿,我这几天很安分的,我一直在等着你出现,今天终于等到你了,我真的好想你,你别怪我好不好?”

说着,达昂怕“文媛”怪自己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出现在她面前,还揪着连骁的衣襟摇晃着撒起娇来了。

“噗!”朕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七尺男儿,面上又黝黑老成,满脸大胡子,做出这样的举动,着实是令人忍不住想笑,不是一般的违和感,而是完全反差萌啊。

朕内心忍不住憋笑,连骁可不是这样的,我见他斜眼瞄着达昂,似乎是正眼都不想看他,好像强咽了一下口水,抑制住了反胃。

“你离我远……”

就见连骁想要翻脸的去推搡达昂,说时迟那时快,朕迅速朝他飞了个眼刀,以威胁的目光告诉他,达昂,是你需要哄着的人。

连骁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又咽了一下口水,似乎吞下了所有。

而后他捂着心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瞬间柔软了下来,加上他本身赋予了沙哑的伪装,又沙又柔,听起来是格外的**了呢。

“达昂,委屈你了,我也一直很想你的。”

达昂一听这话,立刻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哽咽。

“文媛,果然是你最懂我,最善解人意,不枉我心里一会惦记着你,这么多年为你守身如玉,别的女人我看都不想看一眼。”

达昂一点点往连骁身上靠近,我见连骁又低下头捏眉心,随机他眼神瞥向我,说了句,“我与达昂想要单独待着,夫人还不赶紧给我们腾地方。”

朕一听,这连骁的话里似乎有话啊,不然他怎么会赶朕走?巴不得朕把达昂赶走才对吧?哦,对了,朕想起来。

朕立刻配合地说,“文媛说得对,朕正要去找司马文如谈些事情。”

说完,朕就下了马车。

朕一出来,便发现了,我们马车的后方好像有一辆朕不太熟悉的马车。

朕令丫鬟小菊传令给侍卫,让侍卫拦下司马文如的车,便朝着他的马车而去。

司马文如满脸温润笑容亲自下马车来迎接了朕,他显得很是高兴。

到了车里,他问朕,“夫人怎么突然来我车上了?我只是有些好奇。”

朕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地说,“因为达昂他太想念文媛公主了,刚才他偷偷跳上了我们的马车,我想着两个人一定是有说不完的话,便给他们腾个地方。”

司马文如也意味深长地看着朕说,“那夫人为什么没有去找连骁一起坐呢?毕竟你以往都是跟他一起坐的?”

他会有这样的质疑很符合他的性格,只是,朕总觉得他是在试探朕。

朕,该用怎么样的态度面对他呢?

朕思考了一会儿,说,“其实……我有时候挺烦他的。”

“哦?那夫人你为什么不把他赶走?”司马文如目光如炬地看着朕的眼睛。

“咳,朕有朕的为难,你也知道,连骁是我母上大人硬塞给我的,好像是,他曾经救过我母上大人的命。

所以,我母上大人特别相信他,还跟我说,我不但要当他是夫君一样对待,还要一辈子保护他的安全。”

朕深吸一口气,又说,“不过也还好,我跟他这辈子恐怕也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他有时候也能帮我一些忙,我们算是各取所需。

等到朕能够独揽朝政,大权回归的时候,朕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把他休了,然后赐他良田百亩,让他远离朝野,去过他自己想要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去。”

听到朕说这些话,司马文如的神情有所动容,“夫人,事情真的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吗?”

朕再次抬眸,用坚定地眼神告诉他,“一定会的,这是应该的,也是朕所期待的,你呢……你期待吗?”

司马文如深吸一口气说,“夫人是聪明人,文如相信你早就能看透文如的心了,文如人卑言微,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只能听从夫人的命令,一直一直等待着夫人……”

朕看向司马文如的眼睛,他的眼圈红红的。

“尽管文如等了一个春秋又一个春秋,一个日夜又一个日夜,每一时每一刻,看到夫人在别的男人怀里我都如同万箭穿心般难受,可文如还会乖乖听夫人的话,耐心地等着。”

朕深吸一口气,眼圈也红了,朕主动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的手,只是朕有些犹豫,于是,他一把抓住了朕的手。

“夫人啊……”

他把朕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脸庞上,眼圈湿润地说,“夫人你摸摸我这张脸,我已经二十有五了,不在年轻了,夫人……可别让我等到像达昂一样那么老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朕用着深切地语气告诉他,而后又缓缓地说。

“文如,你得想办法帮我,我身边能够信任的人没有几个,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快点安抚朝野,快点把护国大将军雷震天手上的兵权夺过来,待我夺回兵权,掌控朝野的时候,便是我封你为大驸马那一天。”

“真……真的吗?”

“嗯!”

朕很肯定地冲他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你再等等我。”

“嗯!朕也愿意等你!”

“夫人!”

文如突然有些激动,一把将朕抱在了怀里。

朕也没有推开他,反手也抱住了他。

过了一会儿,朕说,“你我现在的关系,不宜长时间独处,达昂和文媛应该也谈完了,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下马车。”

司马文如给朕掀开轿厢帘子,然后他先下马,接着用他的膝盖给朕当踩登,朕这才下来。

然后我们一步一回头地告别。

回到朕和“文媛”的马车上,达昂已经被连骁打发走了,只是,朕看到连骁坐在车厢的角落里,头发乱糟糟,衣服有被扯开的痕迹,脸上恍惚还能看见点水光,那该不是……达昂的口水吧?

“嘶!”朕抽了一口凉气,忍着一口气。

“你想笑就笑,不用装出一副很识大体,为了照顾我感受而忍着的样子,真的很……欠儿欠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