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从窗户蹿了进来,锦夕回了神,将在天牢所见详细说了一遍。

金貂一捋胡须,慢声慢气道:“你的意思叫我去一趟天牢?”

锦夕点点头,眉目一转:“我们一起。”

月光如水,斑驳的树影随风晃动,让夜变得更加阴冷。

锦夕躲在离天牢不远的暗处,等着金貂前去查探的消息。

忽然,她听见一马车的声音,

抬眼望去,御林军统领高方从车里下来,神色慌张了进了天牢。

深更半夜,高方不睡觉,跑这里干嘛?

想跟上去看个究竟,

转念一想,为免节外生枝,先暗中观察,

何况某貂还未出来,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片刻,高方扛着一麻布袋出了牢门,朝这边马车而来。

袋里好像装着一人,莫非就是荔枝?

恰此时,一黑影闪了过来,朝她使了个眼色,锦夕秒懂。

嗖的一下,她和金貂藏到马车下的隔层。

马蹄声啪啪响着,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一偌的大院子。

“快,送到后庭。”

隔层里的锦夕听得清楚,这是高方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后,外边安静了。

金貂跳出去,确认了四周,

嘶的一声,

锦夕这才小心翼翼从里面出来。

许是半夜的缘故,后庭的路上都看不见什么护院。

锦夕猫起腰,悄无声息地跟着金貂身后,亏得某貂的鼻子灵敏,

寻找气味,七绕八转到了一处小屋。

门口居然有两护卫,目光炯炯,生怕一只蚊子飞进去似的。

锦夕又转到后方,想找个窗户什么的,

真没把给她气死,到处都是封得严严实实的,

她真想为这个高方鼓个掌,

这关人的地方,想的还真周全!

唯一进出口就是那门了。

杵着两护卫怎么弄?

锦夕看向金貂,却见金貂愣愣地看向她,

要不等等?

正当锦夕他们踌躇不定时,后面传来脚步声和两人说话的声音。

“主人,这丫头看着灵性,实乃不错。”

高方的声音里满是奉承谄媚。

“费心了,我不会亏待你!”

一老者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在记忆中有点熟悉。

高方引路到门口,停了脚步:“主人,小的不打扰你的雅致了。”

老者点了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这不是肖老头还有谁?

虽说她很早就被赶出了肖府,

肖老头的身形她还识得,

刚听声音她已猜到了,

此时,她更加确定,

只是和原主记忆中那严肃威严的父王判若两人。

关于肖老头的事,她没少听说,

最重礼仪廉耻,对男女之事看得尤其重,

除了她娘亲,还那个姨娘,肖老头就再没别的女人,

教育儿子肖锦林也是,可娶妻纳妾,绝不能厮混乱搞。

没曾想,他自己竟然干着如此下作的事!

这也太扯了!

果然活得自由都要戴着面具。

锦夕呼吸一滞,脸上笼上一层阴冷之色,

绝不能让荔枝再受伤害。

锦夕盯了金貂一眼,指了指门口护卫。

这个女人!

金貂很是无可,什么苦活累活都喊他干!

某貂倏地腾空而起,风似的冲了出去,锋利的前爪伸了过去,

啊!

一声痛呼,一护卫双手捂住鲜血直流的双眼,在地上不停打滚,一护卫紧追着金貂而去。

莫老头听着外边的动静,出来查看,被隐在暗处的锦夕打晕在地。

正当锦夕想冲进小屋,

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护卫纷纷朝这边赶来,

院中的护卫被惊动了,

来不及了,

锦夕不得不折身朝外狂跑,翻墙头出了院子。

眉头松开,抬眼看着金貂也是气踹嘘嘘趴在巷口。

一人一貂,怏怏而去。

回了玉凤殿,已是子时。

锦夕可以确定,她的那个所谓的父王,就是肖老头如今定是和高方勾结在一处。

但肖老头到底要做什么?

这让锦夕捉摸不透。

眼下最要紧的是她必须想办法救荔枝出来。

既然吴越对她姐姐情深义重,一直把她当作肖锦玉,

那这个便宜不捡白不捡!

明儿就让吴越下旨,她去高统领处把荔枝接出来。

锦夕躺在**,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地睡去。

当她醒来时,已是翌日巳时。

饭菜已摆好,锦夕刚动筷子,一公公便传来吴越的口谕,让她去一趟。

锦夕一怔,倏地收拾妥当,跟随公公到了御书房。

吴越展着眉,笑看着锦夕:“你说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对么?”

终于开口了。

之前吴越一直未提,搞得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里。

今日这一说,她心里反而轻巧些,锦夕抬眉道:“吴王请讲!”

“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吴越走到锦夕面前,轻声道。

莫非吴越得知她在找荔枝,将荔枝送回来了?

锦夕忽然面露喜色。

见她心情不错,吴越眸光一亮:“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什么?皇后!

这分明是惊吓,哪来的惊喜!

锦夕微愣,随即连忙摇头,急道:“不行,不行。”

听到她的话,吴越面色微变,心里感觉一阵空寂,下意识伸手抓住锦夕的双臂,

低声道:“你已不是御王妃了,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不明白吗?

第一次见你,我就认定了你。

只有你,才能做我的皇后。”

若一般的少女听到这绵绵情话,又见如此一俊美的君主,自是欢喜不已。

可她是肖锦夕啊!

她是新纪元人类啊!

和御风那段姻缘巧合的开始,又莫名结束,

这又来一段不明的情愫,

不明之处在于原主和肖锦玉孪生姐妹,

使不得,使不得。

见她半晌没有回应,吴越眸色越发柔和盯着锦夕:“记得你说过,你是一个守诺之人。”

这是要道理绑架?

深层之意,是在暗示她?

暗示他曾经许诺饶过御风的性命?

万千思绪在锦夕脑中翻飞,

对于现在的处境,她很清楚,

要救出御风,就得取得吴越的信任,

荔枝那事也颇为头痛,

将计就计,答应了?

会不会太小人了?

拿着别人的感情当儿戏。

转念一想,吴越三宫六院挺多的,

多她一个也不多,王后什么的,就是面上的事儿,

等她救出御风能量都取回来了,再把记忆给他们抹掉,那不就好了。

想到这,锦夕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