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看不惯美女啊?也用不着这么偏激吧!山月望着碎裂一地的杯子,赶紧朝要围过来的男人们低喊道:“不要过来,遍地残渣,小心伤了脚!”
“客官们小心了!”厅里的小二们闻声也赶紧上前收拾起来,又围着四周,不让人靠近,一群好事的男人们围了一半,彼此眼神相碰起了恶趣,只望着山月笑。
一分耕耘一份收获,让我来瞧瞧哪个会是我可爱的家人呢?山月心里期待,眉眼含笑望向凑过来的众人,都笑僵了,却只在他们的眼里见到邪祟
山月心里渐渐冷了,余光见身边小二倒着打扫,差点踩到碎片,山月眼疾手快伸手拉扯了一把,低声提醒道:“小心。”
顶楼雅阁坐着闲饮清茶,手盘两颗核桃的男人看了半晌,自山月进屋时四处寻望,便起了疑心,可她无故赴曲摆弄巧姿,更是不知其意。
可到底见了山月的几次细致提醒,都事出好意,男人心里堤防这才淡了几分。是个善茬便好,人心不坏。
“倒是把我这儿当青楼了?”那男人睨着四周客人的神情眼色,眼里掠过鄙夷,抖了抖衣角起身,转身下了楼。
“照顾不周,今儿个扰了各位,酒席便都算在夏某身上了,还请诸位尽兴。”那男人在圈外朗声说着,声出腹腔穿了堂,四下里的少爷们也都听见了。
一回头,见是第一酒楼的老板夏野,知道这是来遣人的,各个抬手行礼,得了便宜,也识趣的散了场归座了。
倒是有个胆大的李公子,还敢坦****朝山月行礼邀约道:“在下就坐在西厢,若姑娘不嫌,可赏脸前来一聚,在下静候。”
山月也琢磨不清是否是自己想寻的人,只笑了笑回以一礼,见四下里人散了,两个艺师也识趣的弹奏起灵曲,山月睨向夏野,见他盘着核桃,笑容意味深长。
这是第一酒楼的现任掌柜,夏州夏家人?反正现在也没找着别人,不如先在他这儿打听打听,如今我啥都没有,若能结交人脉,也是好事。山月心里算计。
“身上伤口可还好?”夏野淡淡问着,没靠近也没离开,态度不咸不淡,言语与神态里都是世世代代在阶级里养出的傲慢。
果然,瞒不过眼尖的。山月咧嘴一笑,似阳春三月,暖人心脾,抬手抚着胸口,山月表情作怪地感受了一会儿,这才嬉笑道:“还好,还好。”
夏野见多了大家闺秀,却没见过带着市井气息的灵动与鲜活,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夏野颇觉得新鲜,也忍不住笑了笑。
能住得起第一酒楼,家里定是有底子的,可在大庭广众卖弄实非淑女所为,夏野见着山月行礼间的教养,反而琢磨不透她的身份了。
“去找个资深的女大夫来看看吧!”夏野朝着身后的贴身小厮低声吩咐道,再三思量,还是觉得得照顾周全。
“是,少爷。”那小厮低声应道,规矩行礼后转身离去。
“等大夫来瞧瞧,夏某便不打扰了,小姐自便。”自家店里,夏野也不想招惹是非,抬手行礼后转身便要离去了。
牛气什么,连名字都不舍得说?是我位卑身贱不配知道咯?哼,本美女也不稀罕了,会屋等人来寻咯~山月偷偷翻了个白眼,捏着门牌抬脚回屋了。
夏野上楼,山月也住楼上,两人刚好同路,瞧着便想是山月跟着夏野。夏野静静听着身后动静,见山月安静耐心跟着自己慢慢走到二楼。
“小姐这是有事要找夏某?”夏野实在不想山月跟着了,这才回头,居高临下看着山月,微皱眉头神情冷清,略带疏离地淡淡问道。
去你丫的,把我当登徒浪子来缠着你,给你添堵了呗?自恋狂!啐!山月见着夏野暗藏鄙夷的神情,心里微怒。
“这位公子,我看你脸颊微肿,手汗较多,近日身上是否有长些红疹,微痒,可不挠地话一夜之间便散了?”山月皱着眉十分急迫的提醒着,一脸慎重。
那些疹子起的快,散的也快,夏野都没来得及在意,可见山月症状描述精准,又急迫神情,不由得心里一紧。
“小姐是大夫?”一直俯视着山月的夏野,这才微低下头,对山月有了几分正视,语言也更尊重了一些。
山月见夏野态度转变,忍不住噗嗤一笑,眼如夜空星月,熠熠生辉,夏野离得近了,这才见到了里面的光芒,不由得心头一颤。
“不是,我就是想吓吓你!”山月得意地叉着腰嬉笑,微昂着头傲娇道,怕自己沉溺在与夏野的执气里,山月侧过身子,快速从夏野身边窜过去。
太得意了,便忍不住蹦蹦跳跳,山月边溜边回头,摇了摇手中门牌补充道:“只是些因气候引起湿疹罢了,多喝些薏仁水,保持干燥就好啦!”
山月笑容太得意灿烂了,夏野望着便挪不开眼睛,见她沿着走廊转去,没了身影,夏野才知道她是要回屋,想到她刚才的那番话,夏野低着头不由地笑了。
这是在笑话我自作多情?跟这儿揶揄我呢?呵,有意思,我当自己是少爷,她倒是真拿我当了个普通人了。夏野自己都没察觉他对山月不在蔑视。
只有在同阶级的人里,彼此才是普通人,山月有与他同阶级的气势,也正经抵住了他的气场。夏野便承认了。
山月进屋后便卸了稚气,坐在圆桌前望着门,开始静静等待了,她得等,等接下来会来找她的人。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门口小二敲着门低声问道:“山小姐,您点的菜做好了,是送到屋里,还是厅里呢?”
“屋里吧。”山月刻意放轻声音说着,起身向门口走去,只听门口应声后推开门,那小二低着头慢慢走了进来,将端着的菜放在桌上。
耳力这么好,只有林家特意培养出来的人了吧!山月默默关上门,转身望着小二的身影仔细琢磨。
林重告诉她,林家会根据所有后代的天资往各方向培养,善水的去码头管生意,善听的藏在世家与街头打听,善武的作为护力藏在各处暗中保护。
山暖曾经说过一夜之间消失的乞丐,很有可能就是藏在市井中的林氏后人。要么是见家族崩塌了,壁虎断尾赶紧抽身,或是被敌人察觉了一夜屠尽。
小二上完菜转身,便见山月默默向自己走进,眼神如虎掠食般敏锐。
“这楼里的小二也都换了?”山月语气古怪,缓步逼进小二。
“是。”那小二低着头,笑容憨实回道。
“向你打听个事,这段日子,江城可有出现命案?”山月低声问道:“我有个小弟名叫山暖,近日里莫名失踪,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这一月里江城倒是安静着呢,没听过出了什么岔子。”那小二沉思着拱手回道:“小姐可再思考一番,他会去哪儿?或是他出了远门?”
听这话的意思,不是你们劫的?山月细思自己与山暖最后的对话,心里不由咯噔一声,难道山暖真去京州找我了?不会吧?
那小二见山月瞪圆了眼,未等到她再问,小二拱手行礼,脚步利索便要出去了。
你可知道我是谁?你可是我要找的人?你这回答可是懂了我所问?眼见着人已摸到门边就要走了,山月这才急了。
“万脉同根,永世共生。”山月低声急促说道:“这小弟对我重要,我得找到他,这段日子我都住在这儿,若你听到什么风声,可能来告诉我一声?”
万脉同根,永世共生。是林家的家训,林家所有支脉的所有子弟,只要愿意都可放在林家生养,而林家子弟生生世世同甘共命,这是林家对所有后人的承诺。
山月彻底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若他们真是林家后人,便能懂山月的祈求,山月是在请求他们帮助自己找到山暖,若有他的安危与位置,也请告知。
那小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当初所有人撤离时,独派出他这个生面孔重来这店里,就是为了以防山月回来寻他们,他起初还不信,没想到真应验了。
怕有人多耳杂,那小二回身走进山月,拱手道:“若小的没走眼,小姐该是咱们江城的捕快吧?身为捕快,寻人自该问衙门,倒是不该问我们这些下人…..”
山月盯着那小二的神态,少了刚才的憨厚,多了分精明锐利。见他特意回来压低声量告诉,山月的心里也有了几分底,这么谨慎,该是自家人了。
“倒是有人向我打听过您的消息。”那小二细思着低声道:“关心则乱,山小姐如今行动,该当心着些,莫让人看尽了你的后援,日后两厢受困,互相难救。”
山月听了这话,身心俱惊,她刚回江城,哪有人会来打听她,小二这番话是在间接告诉她,她敢回江城,杀郑直的人定也猜到了她的目的,自然也会跟紧她。
如今她去了哪儿,找过谁,便会暴露这些与她相熟相亲的人,而那凶手想掩藏真相,自然也敢等待时机,斩了这些不死心的。
山月这才领悟为什么第一酒楼会盘出去,是担心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回来寻林家后人,便会寻到这里,林家为了保护后人,不得不割舍了这块宝地。
两厢受困,互相难救。你们是要在暗中保护我?可我一个人,身单力薄,又能拿什么救你们呢?如何互相啊?山月心里不禁惭愧与自责。
“你说的是。”山月捏紧了拳,颇为狼狈地笑了笑,见那人行礼,目送他离开。
山月望着再次关上的房门,只觉得自己如今如置身牢笼,孤苦无依,不得自由。
谁都不能再寻了,山暖也不敢寻了,还是不相见的好,我贼心不死要找真相,山暖一心为我,只怕也得带着他的人势深陷其中,若是那样,倒是要死伤无数了。
山月突然觉得很无助,相亲的,谁都不能帮她,可她还能向谁求助呢?谁愿意与官家与那人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