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好残忍,走到哪都有人给我添堵!啊,都这么衰,还是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生活吧!没了闲逛的心情,山月直奔县衙,提前报到。
走完程序,山月在衙门周边的酒楼里租了间房,连衣都不敢脱倒床一夜烂睡到天亮。
风清天明,春光旖旎,卸了长途奔波的辛苦,山月吃了顿好吃的,又看开了。
人家还穿着衣服呢,也不算什么肌肤之亲,再说他京州人暂留片刻,不得离开江城嘛!反正以后不复相见,看没看无人对证,还不是我说了算!那……我说没看就没看咯!山月拍板定音,元气满满赶去衙门。
刚进后院办公厅,便见众同僚正在欢迎县令新官上任。
“山月!快来来来,咱们县令刚来上任,咱们彼此认识一下。”和事老吏官钱多第一个发现山月,赶紧上前引荐。
“郑直?!”山月瞪圆了眼。谁能想到,昨天不惜绑在屋里,这才甩掉的人,此刻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自己的上司。
老天鹅,不饶人就算了,还没完没了呢!你真棒!山月感叹命运弄人,臭着张脸,简直心灰意冷。
呀!竟真有些缘分!?不过瞧见山月这脸色,我是不是应该在酒楼里,不应该在这里?郑直又惊又喜,百感交集。
“山月你认识县令?”钱多眨眨眼,给在场所有人划重点。不是八婆不八婆的问题哈,毕竟山月也挺好看的,问清来历,也好让大家知道能不能追!
山月想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郑直也不知道,郑直也不敢问啊,幸好惯会掩饰,郑直面上的意外与惊喜恰到好处,摆出任君猜测的态度,将选择权交给山月。
“啊,奥!我是昨日报道时听闻咱们即将上任的县令介绍,一时激动,不由的……”山月摆了摆手,用脸红暗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鲁莽了!鲁莽了!县令见谅,县令见谅。”山月说着憨态可掬一笑。
众人再看县令,仪表堂堂,君子爽朗,女子看到了犯花痴也是正常的。众人面面相觑了然一笑,又是一番寒暄。
直到有分寸的话说尽了,各自找了借口散场回座,山月这才散了气,瘫在了自己的桌椅上。
竟然是上级额,我昨天是不是还掐他了?我真是太鲁莽了,我一个小女孩,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一点也不淑女,一点也不优雅!山月心猿意马,暗自神伤。
原本还想拿第一酒楼的怪事做投名状,向上级展示自己的业务能力,可现在遇到知情的郑直,还说屁啊?只能静观其变,等候郑直的处判了。
没坐一会儿,山月发现办公厅离衙门口太远,急于献功的她立即与钱多申请,前去门口守岗了。
其实各地衙门皆有安排门口守岗,可因江城混乱,部分人手被调派码头,而门前守岗,又多有附近小摊以琐事扰官,两番计量,前任县令张敬才撤销此职,呼吁百姓有(大)事鸣鼓。
想到江城百姓一言不合便是拳脚相向的性子,钱多本想提醒山月万事小心,可如今新县令上任,他怕有灭自己威风之嫌。再三思量,钱多乐呵一笑,提醒山月“有事击鼓”。
山月行至门口开始站岗,状似随意三番张望,最后确认躲在拐角处穿着粗布衣盯着衙门的2人的确形迹可疑。
都说江城百姓很彪悍,这么偷偷摸摸的,难不成想偷官府?不至于吧?!山月挠了挠眉头,陷入对江城百姓的深深怀疑。
藏身拐角一直在物色合适人选的大牛与张专,在看到纤瘦的山月后,两人眼神相碰,大牛一番拿腔,冲上去,假装气喘吁吁的大喊:“大人,大人,不好啦!”
大牛在郊区荒山上砍柴时,发现一间荒屋里锁着一男一女,对面站着彪汉拿着把大刀,朝男人喊着:“等你爹拿钱换命!”
“大人,人命关天,您快去看看吧!”担心再有其他捕快出门,大牛擦了擦额上虚汗。
“辛苦您来报案了,您先顺顺气!”山月捕捉到了大牛不停瞄向衙门口的眼神,他越急,她越是装傻充愣不入圈套。
“你!”官家养的死饭桶!大牛急的想去挠山月的脸。
呀?咋还把人逼急眼了呢?我这不挺温柔可亲的吗?山月心里嘚瑟,多天遭人添的堵终于有地方发泄了,她开心的就差手舞足蹈。
“我没事,我很好,我不急,你慢慢说。”山月继续装傻,继续捉弄。
“大人!我给您带路!”本就是想找个饭桶捕快来将戏演完,大牛懒得和山月说明,伸手拽住山月的手腕,往郊外后山跑去。
什么心理素质,我这都还没过瘾呢!山月瘪瘪嘴,不知道大牛目的何在,只好配合奔跑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拐角处,喔,大牛的伙伴已不见踪迹。
江城百姓再狂妄,也不至于无由妄动官家的人吧?他望风择人,又定了我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大概是想找个软柿子捏,可是,他们想利用我做什么?山月心里盘算。
“慢点,慢点,我跑不动!”山月故作虚弱,拽了拽阿牛。
“你!”大牛十分气愤,又怕山月体力透支,无法完成之后的行动,只好放慢脚步。
废了废了,她是不是太弱了?算了,至少她蠢,识破不了什么,到时若是不行,大不了我上前帮忙。大牛心里想着,沉沉叹了口气。
得,这么废柴的捕快都要,你确定是让我去救人,不是让我去提醒绑匪撕票?大牛的退让让山月更加笃定,前方有诈,高能预警!
绑了人还报官,江城人真·不一样。等等!不会有黑锅等我背吧?惹不起躲得起,要不我回去?山月无比纠结是进是退。
皱着眉被大牛连拖带拽拉到了后山,眼见茅屋越来越近,大牛突然大喊:“大人!就是前面那间茅屋!”
哥!你里应外合还敢做的再明显一点吗?山月一阵无语,手腕翻转挣脱大牛,轻功飞身袭向茅屋。
“好啊,你爹竟敢报官!”彪汉一声大喝,一笺刀光,便是向被绑的男人刺去。
“好汉饶命!”男人双肩一抖,紧闭双眼不敢再看。
“少爷小心!”素衣丫鬟挺身挡在男人身前,颇有英勇就义的气概。
“砰!”山月踹开虚掩的门,一记飞踢,将彪汉的大刀踢开。
本姑娘第一天上任,谁都不能死!山月噘噘嘴,确认被绑两人安然无恙后,转过身看向彪汉。亲娘啊,这设的什么局啊!都流行当捕快的面撕票了?
彪汉承不住力倒退了两步,看清是个女捕快,忍不住冷笑。“找死!”彪汉说着挥刀向前。
话是针对山月的,可刀与步子,却是直直袭向后面人质。
山月双手缠向男人挥刀的手腕和肩膀,以柔克刚卸掉了彪汉的力气,从男人左腋穿过,来到大门前,脚尖轻点,将门带上。
彪汉转过身拆掉招数,心道蹊跷。正要与山月纠缠,便听见身后女子喊道:“姑娘小心!”
都还没开打呢!山月忍住吐槽,见彪汉眼神清明许多,不再缠着自己贪战,彪汉一声大喝,提刀冲向被绑的两人。
屋外的大牛躲在几米开外的林子里,只听屋内男人的呵声不断,心里不禁大喜,自己果然没找错人。
打又不认真打,逃又不逃,偏偏就是想去刺两人,嗯?挑衅我?山月在拆招中确认彪汉目的在于伤害二人,袭到彪汉身后,挥手如刀袭向彪汉脖间,将其击晕。
山月手指比在唇间,示意禁音,提起彪汉的刀轻步躲在窗边。加上大牛,将两人绑了带回县衙,这投名状好像也够分量哈!
山月心里美滋滋,便是面含桃花,笑若初春,灵动又有朝气,令人倾心。被绑的男人看失了神,水朦双眼黏在山月身上,一张嫩白俏脸显得分外无辜呆萌。
门外的大牛等了一会儿,见屋里迟迟没有声音,只好轻步上前,刚靠近窗户正要打量,一把熟悉的刀已经穿窗而出,停在自己的眼前。
“刀很快,不要乱动哦。”山月温柔的叮嘱,在大牛听来十分诡异。
绑了大牛和彪汉,山月走到男子眼前蹲下,转了转脖子轻声问道:“你叫什么?”
山月的慵懒与随意,像极了一只在阳光下百无聊赖伸着懒腰的猫,男人觉得她美,便是不自觉有些紧张,眨眨眼开口,舌头也跟着有些打结。“顾,顾,顾,顾留。”
“小小小结巴?”山月打趣道。
“不是不是不是……”顾留发现自己的回答又有了小结巴的嫌疑,赶紧补充:“我这是重要的事情说3遍!我不是结巴。”
顾留的唇色十分好看,粉中带着水透弹性,山月笑笑,见顾留不再紧张,咬咬唇问道:“怎么被绑了?”
“为了躲她!都怪她对我围追堵截,我才决定偷溜去夏州找我爹,为了不被发现,我让胜意与我分道而行,没想到还是被她找到了,更无语的是,我两都被绑了!”顾留有些泄气。
“公子,您善心好意,我即得你银子为家人善后,今生为奴为婢都是得还的!”女子打断顾留,态度强硬,神情淡定。
行动严密,却还能被找到,小姑娘消息这么灵通?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有阴谋!
诶?去夏州?山月倒是想到刚进第一酒楼时,那位公子跟小厮的对话,以及那位小二与高手的点头之交。
这女子纠缠顾留不得,反倒是惹恼顾留隐蔽离城,难道是因着进不了府干脆勒财?趁顾留老友未曾察觉,肆意绑架?
不对!江城顾府无当家,顾老爷远在夏州,穿城来回至少4日,可才过1日,便早早找我来救人,恐怕不是奔着赎金而来……
山月想到女子刚才莫名其妙的提醒,而那彪汉本要与她争斗,听到那声提醒后,反而开始袭击人质……
若她因顾留受伤了,顾留做主将救命恩人带入府中养身,倒是合情合理!
到底只是猜测,山月尚且无法定下判断,便听顾留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对不起。”顾留的脸浮现晚霞,低着脑袋,对自己的失仪倍感抱歉。
“转过身去,我给你松绑。”山月对顾留不知如何是好。
“嗯!”顾留答应着,却又迟迟没动作。“额……坐得太久,我……麻了。”
呀?山月眨眨眼,突然体会到了顾留的天然萌,她忍不住噗嗤一笑,靠近顾留,给顾留松绑。
终于得救了呢!顾留闻着山月身上淡雅的似有若无的橘子香,十分安心。
顾留转了转酸胀的手腕,转过身苦口婆心劝解女子:“丫头,你可不能再跟着我了……”
顾留正要给女子松绑,山月见状,决定将计就计。
“不用给她解开。”山月语气笃定,拿起布团将彪汉大牛的嘴堵住,拍了拍两人的脸将两人叫醒。
“你不是不想她缠着吗?咱们把她丢在这儿,先溜。”山月说着朝顾留眨眨眼。
“这太危险啦!”顾留有些急了,赶紧劝说女子:“你答应我以后不再缠着我了。”
“公子,奴婢虽然卑贱,可还懂什么是诚。您救了我是诚,我回报您亦是。”女子依然坚持,与顾留对立僵持。
这么坚定?这是铁了心要入顾府啊!山月深深看了女子一眼。想到她对顾留动态掌控的精准,实在不敢大意。
可看向屋外树林风平浪静,两个武力低能的绑匪已在掌中……也许只是探子多吧?况且就他们这武力,就算多十几人也是打得过的!山月摸了摸官服自我安慰。
“山里常有小孩来捡柴,说不定咱们还没到山下。她就追上来了哦。”山月说着推绑匪出门,她倒是要看看,这女子背后势力究竟如何!
山月的言辞让顾留少了后顾之忧,犹豫片刻,顾留一跺脚跟出去了。
“顾少爷!顾少爷!”女子尚在呼唤,顾留已踏出门。
“咻咻咻!”穿林而过的声音。藏在深处的灰衣人纷纷现身,将茅屋与两人包围。
二十余人行动隐晦,轻功了得,且皆未遮面。——如何肆无忌惮,要么是不在意添罪的亡命之徒,要么便是默认了对方为将死之人。
这下完蛋,只怕身穿官服也没什么用了,啊我就知道,最近都这么倒霉了,就不该冒什么险……山月心里一颤。
顾留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默默走到山月身旁,伸出手拽着山月的衣角。
“寡不敌众,要不我们还是等我爹送钱吧……?”识时务者为俊杰,顾留主动撺掇山月投降。
顾留说的对,寡不敌众,攻,难胜,可降,却是连一丝活路都没了。
山月想了想,看向顾留笑着安慰:“咱们先试一试,说不定就闯出去了呢,要是没闯不出去,再等你爹来救我们,好不好?”
明亮的眼睛被笑容吻成一条长长的桥,温柔的酒窝,夹着湖水的清凉又有阳光的温暖。啊,她真好看。顾留想着,第一次为自己不会武功而感到后悔。
大牛与彪汉相视,眼里皆是迷茫,屋里女子与二人乃青梅竹马,找他两前来,意在将她刺伤,便可走人,待她被顾留带入顾府疗伤,再施以巧计奉子成婚,必给予2人回报。
但毕竟是在自己找的地盘,两人只好猜测对面的匪徒是女子的备用计划。
“顾留,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贴着我哦。”山月伸出手握紧顾留的手,说完她看向前方,推着彪汉微微踱步。
山月微动,便如乱入蜂窝的蝶,引来了匪徒们提刀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