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海燕情感陷入僵局，像是在做选择题，左边是刚从欧洲回来的许惊雷，右边是合伙人齐大林。齐大林一开始忽悠了海燕，后来觉得不好意思，又动用了一部分资金入股海燕的公司，算是合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高海燕，下一步棋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这天下班回家，海燕见妈妈的烧烤店灯亮着，店里却空无一人。
“妈，今天没有客人啊？”
“有啊！不过妈把他们都请走了，今天妈为你清场，专门给你做点吃的，咱们母女俩边吃边聊。”
海燕马上跳起来说：“妈，我要吃烤翅！展翅高飞烤翅！”
“得令！马上去办！”
妈妈到厨房间去烤鸡翅，海燕坐在明亮的店堂里用手机算账。过了一会儿，妈妈弄了几个菜端上来，看女儿在算账，就问：“怎么样，海燕？办公司、创业，赚到钱没有？”
海燕说：“刚才算了一下，还真赚到不少钱。”
“真的呀？”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做生意靠的是大脑，感谢妈给了我一颗最强大脑，转动起来比银河计算机还快！”
“事情做得挺顺，爱情嘛，一直受阻。”
“怎么啦？没人追你啊？”
“倒不是没人追，现在出现了两个人选，这两个人条件都不错，但我不能背叛其中任何一个，所以我只好一个也不选，全身而退了。”
“海燕啊，你是不是傻？出现两个人，选谁都不对，干脆两个都不要了，你这是逃避啊！”
“妈，我只想当个逃兵！”
“不行，关键时刻你得往前冲！”
“来！喝酒喝酒！将进酒，杯莫停！”
趁着酒劲儿，海燕很想打听一下有关父亲的消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也张不开嘴。母女间并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正是因为亲密，反而不能无话不谈。从海燕的角度讲，母亲一生太不容易，伤她心的话不能说。
母女俩喝着酒，喝着喝着把窗外的月亮都喝出来了。
“看啊！月亮出来啦！”
“月亮好白啊！”
“妈，我们唱首歌吧，关于月亮的歌，你会几首？”
“妈会的歌可多啦！”
于是，母女二人浅吟低唱，哼唱起《月亮河》。正唱着歌，母亲发现小院里月亮下站着一个人。
“院里有人！”
“谁？”
“阿姨，是我！”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光亮处，海燕清楚地看见他的脸，是他，许惊雷。
2、
许惊雷走进店堂，不知为何，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西服，连皮鞋也是白的，像是去参加谁的婚礼，刚从婚礼现场走过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抑或是刚才晒月光晒久了，晒了一身白。
他进得店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陈酒，三人饮酒，举头望月，海燕妈说，好久没有这般惬意了。
“院中种的可是桂花树？老远就闻着香味儿了，寻着味儿我就来了。”
“小许，你说阿姨对你怎么样？”
“好啊！”
“那你今天就敞开心扉把苦水倒一倒，别掖着藏着了。好好说一说，你跟海燕之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有人告诉海燕，我是结过婚的，可我从来也没隐瞒过她啊，她甚至还见我过儿子多多。多多今年五岁了，很可爱。多多妈路芬娜继承了家庭企业路达鞋业，跟我们家的企业许雷鞋业展开竞争，竞争很激烈，到了白热化程度。我跟她结婚的时候，两家还很要好，可婚后我们就是合不来，结婚五年吵了五年。我们一直说要离婚，其实也早就离了，就是没去办理那张证。”
“为什么？”
“因为财产分割的事。”
“那我尽快去办，我女儿可不能再等了，她已经30岁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阿姨，我和海燕正式开交往，跟多多妈的事，我会尽快做个了断。”
“好的，一言为定！”
海燕妈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海燕心里犯嘀咕，到底是母亲的婚姻还是我的婚姻。
酒过三巡，烧烤店里又来了一个人，他身穿黑长风衣，大半夜的戴着墨镜，像电影里的神探一般，神出鬼没。
“齐大林，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也来了吗？”
“我来是找阿姨有事。”
“我来也不是吃闲饭的。”
“有话快说，说完赶紧走！”
“这店又不是你开的，就算轰我走也轮不到你呀？”
海燕妈说：“你们是到我这儿来决斗的吗？要打架的话出去！别打翻了我的瓶瓶罐罐，明天一早还要开门做生意。”
“走！咱们出去说！”
齐大林揪住许惊雷的衣服，目露凶光。二人出去，站在院里说话。
母女二人在屋内看着他俩，吃着羊肉串。
“哎，海燕，想不到你还是块你争我抢的红烧肉呢！”
“那是，都为我打破头了！”
海燕幽默地摇摇头，然后大口吃肉，满嘴流油。听不到外面两个男人在说什么，从肢体语言看，他俩发生了激烈争吵。
3、
出国的事已经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这些日子，除了公司的事，高海燕对自己的个人问题进行了详细梳理，她决定接受许惊雷的提议，跟他一起去欧洲发展。
收到这条消息，合伙人齐大林很不高兴。
“我不同意！”他迅速回了一条语音。
他当时正在乒乓球馆练球，回了一条语音之后，又觉不妥，用毛巾擦擦头上的汗，跟队友说了句“有事儿”，丢下球拍就走了。
他到球馆咖啡厅点了一杯浓咖啡，坐下来用电脑给海燕写信：
海燕：你好！
刚才给你发了条微信，又觉不妥，现在又追一封信过来，就是想提醒你，出国是不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还是一时冲动，想要换一种生活，去到另外一个世界，交一帮新朋友，过一种新生活？
生活不像演电影，生活原本就是平常、平淡的。我还记得那个横着挥拍的乒乓小妞，那么狂，那么飒，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舍我其谁的模样。还记得你为了创业办公司，三顾茅庐，三次请我吃饭。是你那幅倔强的模样打动了我，想把天使投资投经你，可惜后来我又变卦了。那是我的不对。
你呢，高海燕，是个狠角色，好样的！海燕训练营亮剑出发，一炮而红，创办一年，一跃成为业界前三，令我刮目相看。
海燕，有首歌叫《冲动的惩罚》，你听过吗？
你有才华，是块做生意的料，千万不要冲动做决定。公司还是个婴儿，可他有鼻子有眼，啼哭声嘹亮，很有活力。
你要出国，你怎么舍得丢下他呢？
再说，你公司里一大帮同事，都是你一个一个面试挑来的，你怎么舍得丢下他们不管，把他们随意遣散？
说了这么多，就是让你慎重考虑出国的事。
慎之又慎。
齐大林敬上
信写好后，齐大林又从头看了一遍，就用E-mail发给高海燕。不论结果如何，他还是要争取一下。他爱“海燕训练营”，更爱海燕本人。他是干过一些混蛋事，但这也不影响他对一个人的爱。
正好喝完一杯咖啡，写完一封信。下午阳光，齐大林决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4、
秋日的阳光照在脸上，很舒服。
齐大林在繁华的大街上散步，因为刚刚给海燕写完信，要表达的都表达清楚了，心里说不出的舒服。这次海燕闹出国，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感觉：海燕走不了。时间越长，这种感觉越强烈。
阳光下，人们自由地呼吸，恋人们手拉着手，甜蜜幸福。齐大林用羡慕地眼光看着他们。他想，自己银行账户上的确有很多钱，但他却不如这街上的小青年幸福。他对海燕的感情，不光是爱情，还有一份并肩战斗的**。
他俩都当过兵，有共同的信仰和爱好。
在齐大林眼里，他和海燕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在他的想像里，他俩就像一个小分队的战友，虽然没穿相同制式的军装，但心理上的穿的，他们是一个小分队，一个班。同一个饭堂吃饭，同一个操场训练。海燕就是他的梦想，他的隐形伴侣。
在人流稍少的岔道，他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来。刚一坐下，就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跑过来，递给两个桔子。
“叔叔，这个桔子特别甜，我妈让我给你！”
“谢谢啊！”
齐大林接过桔子，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穿羊绒大衣的女子，戴着耳环，打扮精致，头发梳成民国女子式样，仿佛从电视剧里穿越而来的女子。
“齐大林，齐大个子！还认识我吗？”
远远地，她冲他招手。
她背后有一棵巨大的枫树，她站在枫树下不停招手的样子，齐大林似乎在哪儿见过。每个人都有这种幻觉，眼前看到的情景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这件事是否真的发生过。
“你在这儿干嘛呢？”
“没事儿，歇会儿。”
“你一点都没变。”
“你变了，变得更漂亮了。”
“你还是那么会说话。我听说你是‘海燕夏令营’的投资人，我女儿小平果在那儿学跳舞，我每次送女儿去上课，都想碰上你，可一次也没有，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了，太巧了吧！”
“噢，我终于想起来了，你是话务连的林萍。”
“这才想起我的名字来，说明你心里没我啊！”
“哪儿敢有你啊！我心里空空****，谁都没有。咱们当兵的时候管得多严啊！”
站在树下聊了一会儿天，二人加了微信，林萍带着小灯笼匆匆离去。望着她俩的背影，齐大林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也在“海燕训练营”学跳舞，她是一个9岁的聋哑女孩，名叫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