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离开后,病房陡然安静下来,由于白子夕是顾明浩如今名义上的妻子,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她,但是她住院的时候,还是拥有了安静且昂贵的单人病房。

病房都是干净到闻不出一丝人味的地方,白子夕摸了摸肚子,不由自主地抱膝蜷缩起来,将脑袋深深地埋入了自己的胸口。

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顾明浩知道白子夕有孕这件事,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白子夕一开始并不想告诉顾明浩,目前为止,顾明浩和她并没有真正的身体接触,她怕顾明浩也认为这孩子是顾墨的,从而痛下杀手,不瞒你说,顾明浩恐怕要比顾墨更难缠。

然而她到底是错估了顾明浩的自恋程度。

或者说,顾明浩到底是年纪大了,上过了无数的女人,即使在和白子夕结婚之后,也和不少女人有来往,下了这边的床有去上那边的,那个匆忙敬业程度比他放在公司上的心思还要多得多,自然就不记得自己每次和白子夕同床的时候,都会莫名晕倒的事情了。

即使没有真正的接触记忆,对于顾明浩来说,自己也必然是雄风大展,让自己以高龄得来了一个孩子。

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怀疑。

没办法,人就是这样,更倾向于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子夕。”顾明浩终于出现在了白子夕的病房里头,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对于白子夕硬生生为顾墨那个白眼狼挡子弹的事情,他还是心有不满的,所以这么久都没来看白子夕,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白子夕怀了孕,他有了和顾墨叫板的最大资本,本来看白子夕哪哪不对劲儿,现在看白子夕哪哪都舒服。

他苍老而皱纹横生的脸,因为喜悦而看起来更像是一颗牛油果,还是已经放着发干很久的那种。

“子夕你可真争气。”顾明浩笑呵呵地在白子夕的病床旁边坐下,若是忽略二人之间的关系,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恐怕都能算得上是父慈子孝的一番感人场景了。

“怎么了?”白子夕弱弱地问道,在面对顾明浩的时候,她还是条件反射有一丝害怕,当然更多的是心虚,不仅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顾明浩的,更是因为看到顾明浩的脸,就会让她想起自己背叛了顾墨的事实。

“顾墨都告诉我了。”顾明浩想起顾墨咬牙切齿告诉自己这个消息时候的脸色,心情更是大好,连看着白子夕的眼里都充满了慈爱的光辉,“你居然这么快就怀了孕,果然当初娶你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白子夕心里一个咯噔,顾明浩这么说,反而让她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在被顾明浩质疑的错觉。

她勉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是吗,你开心就好。”

见自己的便宜妻子如此为自己着想,简直就是一个省心的小白菜,顾明浩心情更是更上一层楼了:“本来我还以为你对顾墨那小子有什么别样的想法,现在我就放心了,你既然怀了孕,那就安心养胎,我会在外面好好为你打天下的。”

说得好像顾明浩在外面和顾墨争多顾氏完全是为了白子夕一般,白子夕心中冷笑,不屑一顾,但是表面上还是得过得去。

她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感动出来,声音细弱:“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

“好好好!”顾明浩一连说了几个好,白子夕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让他下腹火热,不过想起现在白子夕已经成了孩子他妈了,不适合再和自己鬼混了,不由得感到一丝可惜,“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了。”

他扔出几张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用这些,如果需要人帮忙,跟他说一声便是了。”

白子夕抬起头,看到顾明浩指的人。

这才注意到了门边站着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高大男子,他头戴着墨镜,让人看不出神色,身材挺拔,站在门边如同一棵秀美的大树,然而白子夕看到他这一身黑西装黑墨镜打扮,只能想起不久前,顾明浩安排了一堆类似的人伏击顾墨的时候。

实在心生不出好感来。

“夫人好,我是李昱天。”墨镜男子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不同,带着一丝清爽,甚至听起来有些年轻。

“你好。”白子夕诺诺道,她已经对这种墨镜男产生了生理排斥了。

顾明浩很快离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忙事业还是在忙女人,白子夕也不在意,她现在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叫做李昱天的保镖身上。

不知道他是不是当初伏击顾墨的人之一,如果是的话,不知道对舍身救顾墨的自己有什么看法,会不会是顾明浩派来监督自己的人。

一时之间白子夕想了很多很多。

“夫人,您还好吗?”李昱天站在门边一动不动,若不是声音确实从他那里飘过来,实在让人很难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白子夕差点吓了一跳。

他就像一个岿然不动的大石头,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有十足的压迫感,到底一开始白子夕是怎么觉得他没有存在感的?

可能是白子夕自认亏心,所以李昱天说的简单的话,都让白子夕一惊一乍,感觉其中有很多其他的深意。

“我还好,你为什么这么问?”白子夕慢慢躺下来,神情略微紧张。

李昱天只当是白子夕有孕所以心情不太好,便出声安慰道:“其实老板是很在乎您的,虽然他总是和别的女人逢场作戏,但是他还是有一颗爱您的心,一听说您怀孕了,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很好,要不是白子夕本来就对顾明浩无感,否则李昱天这么一个神操作,她可能已经被他梗死了。

“我知道,我现在想要休息一下。”白子夕闭上眼,表明了不想再谈话。

李昱天也十分听话地闭嘴了。

白子夕不知道,她的日子,这才渐渐有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