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之从陈昊的话里几乎可以肯定,其实陈昊是不愿意分手的,赵蕊就是看准了他这一点心思才敢无理取闹。

陈昊这次去而复返,也是为了跟程亦之说明情况,免得让程亦之误会,从而使得自己和陆嘉楠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差,他虽然跟陆嘉楠之间因为赵蕊起了争执,可也不想关系就这样一直恶化下去。

“我能理解嘉楠是为我好,上次是我说话冲动了点,等你见到嘉楠,麻烦替我跟他说一声,赵蕊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这件事你应该自己跟陆嘉楠说。”

“我也想,但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应该等不到嘉楠回来了。”

陈昊勉强笑了笑,不管赵蕊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回去,他是打定主意要回老家工作的,在这里生活了四年,突然要离开的确有些不舍得,以后恐怕也很难再有回来的机会了。

程亦之无言,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大学时期,不管曾经关系多好的同学,到了毕业那天都将各奔东西。

她有些替陆嘉楠不舍,不舍这四年来的这段关系。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看好你跟嘉楠,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我们所有人都在背后打赌你们什么时候会分手,说实话那个时候除了陆嘉楠以外只有一个人觉得你俩能长长久久,你一定猜不到是谁。”

程亦之盯着他看,默不作声。

“是郑茜茜。果然啊,女人还是最了解自己喜欢的男生,她虽然心里很不甘心,但一直说陆嘉楠和你不会轻易分手,因为她看陆嘉楠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她在看着陆嘉楠时候的眼神,陆嘉楠是要定了你,所以才决心跟你在一起的。”

这倒让程亦之颇为意外。

想不到郑茜茜竟然会看好他们。

“我们一直等着你们分手的消息,结果就这么过了将近四年,只等来他一回寝室就撒狗粮,说起来也有些过于好笑了。”

陈昊自嘲地笑笑,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当初寝室里几个男生的想法都太幼稚。

他们根本不了解陆嘉楠。

“所以,我现在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其实嘉楠一直很清醒也很认真,希望你们能一直好好的。”

程亦之点了点头,看着陈昊匆匆离去的身影感叹年轻真好。

大学刚毕业,正是最热血的时候,遥想那个时候的自己在干什么呢?在做助理设计师,被人呼来换取,每天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常常让她对人生产生怀疑。

所以即便年轻真好,她也一点都不希望能够回到过去再重新经历一遍那时的痛苦,像现在就刚刚好。

陆嘉楠收工回来时带了程亦之最爱吃的红豆冰,这是一家在小镇新开不久的冰店,入了夏之后生意火爆地不得了,每天从早到晚排着长队,四面八方而来的游客就为了能在炎炎夏日吃一份冰解解暑。

程亦之把白天陈昊来找她的事情告诉陆嘉楠,但陆嘉楠没什么反应,专心致志检查着今天的劳动成果。

“他好像今天就走了,你不去送送吗?”程亦之还是没忍住问了问,毕竟当初他们两个关系一直很好,没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闹到这么僵的地步。

“没必要,这会儿他应该已经走了,他这么晚才说就没打算让我去送他。”

“但你们的关系一直没缓和……”

“我只是不希望他被骗,但具体到底要怎么处理也只能他自己做决定,我看出来他应该放不下赵蕊,作为朋友,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其他的我也无法替他做决定,只能看他自己的想法和意愿了。”

陆嘉楠无奈地摊了摊手,对于赵蕊这件事,他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即使陈昊因此记恨了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程亦之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苏琴琴请客,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陆嘉楠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兴奋,仿佛嗅到了什么八卦的味道:“和骆哥的事吗?”

这两年苏琴琴终于放下了心结,愿意跟骆洋好好相处,两人虽然聚少离多,但感情一点一点升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所有人的共同期许,从前程亦之因为心里那一点小九九不厌其烦地为他们两个人制造矛盾,如今却恨不得把他们绑在一起。

这两年他渐渐觉得,自己过去的想法有多自私,如果她因一己之私真破坏了苏琴琴难得的好姻缘,那才真不是个东西。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要在一起的,骆洋对苏琴琴好的不像话。”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程亦之还是觉得幸亏当初骆洋的坚持,往后苏琴琴年纪大了,生病住院了 能有人陪在她身边,不至于许多事情需要她自己独自面对。

陆嘉楠忽然抱住程亦之,歪头往她肩上一靠:“好,我争取努力向骆哥的方向靠拢。”

程亦之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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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楠猜得没错,苏琴琴和骆洋请客吃饭,就是要宣布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苏琴琴在骆洋身边无端地害羞起来,旁的人一起哄,她就低着头不敢乱看,骆洋也是个憨厚的老实人,经不起起哄,连忙自干一杯。

“是这样的,今天我们找大家一起过来吃饭,是为了告诉大家意见喜事,我和琴琴准备结婚了。”

在场的人其实都不意外,早在苏琴琴说要请他们吃饭时,他们便已经猜出是为了什么。

全体鼓掌,尤其程亦之,拍得手掌心都红了。

此时此刻,她很庆幸于苏琴琴能够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没有因为前面一段婚姻的失败而变得不敢再去尝试。

苏琴琴从来不是那种会止步不前的人,在她身上,程亦之永远能看到热血两个字。

“骆哥,这是喜酒吗?”陆嘉楠又给骆洋倒上了满满一杯,“什么时候能正式吃上你们的喜糖啊?”

骆洋被灌了酒,但心情极好,嘴里应承着:“应该不会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