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溪言辞激烈的提出反对,“安哥哥你不能去!你还没痊愈,现在身子弱的很,到处乱跑的话都会伤身体,何况是上战场……”

其实若溪心里是说,皇家都已经防备安儒这么多年了,明明在这么危急的时刻,安儒最适合领军作战,却没有人记得安儒。

当然不记得也好。

曾经安儒的父母亲都一直驰骋沙场,安儒的母亲那可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当初差一点继承皇位,却被如今的太上皇也就是当初争权上位的皇帝当成了保家卫国的工具利用。

后来安儒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受了严重打击而病,只留下安儒那个小孩子,太上皇表面上确实做足了功课,背地里还不晓得多开心呢。

这么多年来,安儒都是靠着装病和心无大志远离朝堂,才没招来杀身之祸。

那这样的话,如今,安儒管那么多事做什么?

要说有德之人,是该放弃个人恩怨,以国家为重,可是现在又不是没能人。

安儒就做好一个好吃懒做的士子,比强出头好多了。

不然战胜了之后,又得成为眼中钉了。

此刻,若溪已经哒哒哒的来到安儒跟前,抱住了他的胳膊摇晃着。

一旁的小樱也想阻止安儒,可她没那个资格。

就羡慕的看向若溪这个小孩子。

她也想变成小孩子。

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抱住安儒,不停的摇晃他了。

其实按理说,她是对安儒有欲望的。

可她又知道,那纯粹就是白日做梦。

所以想都不敢想。

只好用尽一生来护住安儒,以她的性命帮他维护所有。

安儒看向若溪。

伸手摸了摸若溪的脑袋。

若溪又扭头看向景瑞,道:“景哥哥,你跟李姐姐肯定能应付过来,对不对?你们看,安哥哥前些日子为救百姓溺了水,他本来就在年幼时受过风寒,肺腑不及别人,如今咳得更严重了。不能让他去涉险……”

安儒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原来小家伙不只是关心他的身体,还有就是,小家伙不想让他再为了帮助李九翎而涉险。

因为之前,若溪曾小声在他耳旁嘟囔过。

就是说他傻,李姐姐都跟着景哥哥跑了,他还总是为了李姐姐不顾性命,不值,不值。

安儒觉得,小家伙肯定不懂那许多事,都是小樱一天到晚在若溪跟前絮叨,若溪就入心了。

但小樱也是为他好,护着他才会排斥别人,所以其实,他心里是感动的。

以前一个人孤苦伶仃习惯了,没人疼没人爱,倒是他给予了李九翎足够的爱,可李九翎被他呵护习惯了,总是会忽略掉他也会有难过和脆弱的时候。

现在,若溪点了景瑞和李九翎的名字,这俩人互相看一眼。

李九翎就说:“哥哥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在家好好养病。哥哥就放心吧,我和景瑞能应付的过来。是吧,景瑞?”

李九翎是良心发现了,她现在要和景瑞双宿双飞,还要跟安儒书面退婚,已经太对不起安儒了,总得给安儒留下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他适应,未来也好考虑一下他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边在这里聊着,而苏宸那边,他正在跟景恒吵架呢。

“六皇子!你个小孩子怎么会这么残忍?找不到动物油脂,咱们多找些地方,要实在找不着就算了!你怎么可以从死人身上弄……你就不怕半夜被鬼给拖走吗?”景恒跳着脚的嚷。

“你矫情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不知道吗?你还吹牛说你多厉害,居然在这里怕鬼怕神的!”苏宸也跳着脚的嚷起来。

“我这是害怕吗?我是尊重死者!死者为大你不知道吗?践踏尸体是要坐牢的!而且是重罪!我爹是县令大人,我必须得循规蹈矩,你说你一个皇子,怎么就能知法犯法呢?”景恒才不管面前的是个八岁小孩,吵起架来,就算对方是小猫小狗,他也不会相让的。

当然小猫小狗不会说人话,但是会一直叫。叫的时候就像是吵架。

比如三花。

他就跟三花吵过,而且还吵了半天呢。

“死者为大也得看时间,现在这特殊时间,活人都要饿死了!你还管死人做什么?死人若是能给活人做点贡献帮助活人渡过难关,那是他们积了德!”苏宸字正腔圆。

“你……”景恒暂时被噎住了。

“现在要找动物的油脂根本找不到!死了的动物早就被洪水冲走了!只剩下刚饿死病死了的老人小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反正他们的躯体都已经用不上了,早晚会腐烂成为一堆泥,现在用来救命,便是超度了他们的亡魂,这你都不懂!”苏宸还真就有话说。

接着又嘲讽起来,“你不会是害怕吧,你自己害怕闹鬼,就以为全天下的人也跟你一样害怕!呵呵……真是笑话!像若溪那样的小娃娃,害怕鬼也就算了,或者就算成年人,人家弱女子害怕鬼也就算了,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怕鬼,说出去会丢死人的,你知道吗?”

“谁……谁害怕了?!”景恒再次气的跳脚,“我就是怕拿回去之后,若溪会害怕!这若是把她给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赔不起,”苏宸抱臂严肃的道,“我会告诉她弄的动物油脂,你要是敢跟她透露半个字,你就死定了!”

苏宸又举起他手里的匕首,把那一堆肉好一通扎。

景恒被扎的心惊肉跳又觉得恶心。

低级动物的肉他不会觉得恶心,可是活生生的人的肉……

苏宸倒也没残忍到把整个死人的皮肉剥下来,他只割了大腿上的肉。

现在,苏宸把肉都炸成碎肉之后,觉得肯定能掩饰过去了。

他又用匕首在地上挖洞。

然后抬头对景恒说道:“喂,你先把这些肉拿回去让若溪做灯油用,我在这里挖了坑,把这个人给埋掉。然后留个记号,他帮助了咱们这个大忙,然后咱们脱离困境,我肯定要给他立个碑。即便无名无姓,只要让我皇兄加封了这块地面,这人在泉下有知,也该对咱们感恩不尽了……”

“我不拿!这死人肉我觉得恶心!”景恒后退一步。

“那行,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拿!但是我最后警告你,不许跟若溪透露一个字!”苏宸恶狠狠的。

“我怕就算若溪不知道实情,她若是拿了这些人肉当灯油,也会心里忐忑不安的!你就是居心不良!”景恒又炸吼起来。

“等回去之后我自己用棉线做灯芯儿,自己用这些肉做灯油,不让若溪动它们一下总行了吧?你赶紧滚吧,不要在这里烦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矫情!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你爹和安师爷,还有小若溪,还有好多人,都等着烤火呢!人命关天,没听说过死人能关天的!”可惜苏宸长得太矮,不然他真想一拳头砸扁景恒的鼻子。

景恒想了想,苏宸说的有道理。

既然苏宸答应了不坑若溪,那就好了,景恒也没必要继续吵下去了。毕竟他也觉得苏宸都是为了大家活好。

而苏宸自己,人家若是冷,直接重新骑上快马回到玉京,就可以去过他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了。何必在这里帮了忙还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