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杨主事这边见完翠竹之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即给下属安排了任务,众人领了命令立即去忙活,争取尽快调查清楚实情把这两桩案子都解决。
沈义诚回到尚书府后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当即去书房写了几封信,等写好塞进信封封好口递给沈云,又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让对方离开。
沈云不是第一次做这些,当即拿着信离开。
看着人走远,沈义诚这才重新回到书房,坐在案前沉凝了良久,他突然起身拿出奏折开始写,等落下最后一笔,把笔放在笔山上,又端起写好的奏折细细端详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小心的收了起来。
沈云这是已经安排好事情回到书房,见自家老爷忙完,才上前禀报。
“那些人都交代好了?”
“老爷放心,已经交代了,他们不敢随便开口。”
沈义诚颔首:“让他们闭紧嘴,若是本官知道谁说了什么,哼!”
“属下觉得老爷您多虑了,”沈云想了想道,“事情过了这么久,当时当值的人都已经打发到庄子里去了,如今在府上伺候的都是不知情或者后来的,这些人并不用担心。”
沈义诚颔首,又问道:“那小兔崽子这些年在偏院待着,那些人可有去为难?”
沈云沉默。
他这些年一直伺候在卒子身边,后宅的那些人和事关注的不多,但作为老爷身边最信任的人,也必须对府上和外面很多事情有个大致的了解,对于那些看人下菜碟的下人的行径自然有所耳闻,大少爷不被重视,夫人又明里暗里不喜,这些人可不就使劲欺负么?
“罢了……”沈义诚叹息一声,“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每天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朝中事务上,以至于没有踌躇时间关心他,大概……他对我这个父亲很失望吧。”
沈云:“……”
老爷不是因为大少爷是母亲而对他厌恶吗?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不能表现出来的,他安慰道:“老爷为了朝廷鞠躬尽瘁,百姓们都很感谢您。”
沈义诚摇头,“这些年鲜少照顾到后宅却是事实。”
“后宅有夫人他们打理,老爷是做大事的,不能把时间和精力耗费在后宅。”
沈云不愧是从小就跟在沈义诚身边的老人,每一句话都能准确的挠在对方的痒处,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把人安慰好了。
“老爷,时候不早了,您用些饭吧,”沈云又道,“刚刚老夫人带话过来,可是交代了属下要照顾好你。”
听到沈云提起老夫人,沈义诚问道:“老夫人可还好?”
这几天他要忙的事情很多,都没空去看她。
“老夫人一切安好,”沈云答道:“她让您先忙自己的,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他们会打理。”
沈以诚有些惭愧:“这些天要辛苦母亲大人了。”
他让沈云招呼人摆膳,这一天焦头烂额的,他也的确饿了。
吃过晚饭,他也没有心情去院子里走走消食,本想直接回院子休息,想到自家老娘,他决定去看看。
沈老太太此刻已经洗漱完毕,正靠在**听身边伺候的人给她念话本,这是她这几年养成的习惯,还别说,睡前听点故事,对睡眠很好帮助。
还是这个儿媳妇儿会来事,不仅温柔贤惠,还体贴善良,哪像头一个,仗着出身高贵整天摆出一张清冷高傲的脸,明明是嫁进他们沈家的人,以后的日子都是要靠着他们沈家,却没想到那女人丝毫没有要依靠婆家的样子,不主动把那些好东西拿出来给家里也就罢了,就连询问她也总是推脱,哼,嫁妆那么多有什么用?不拿给他们花用,再多也啥都不是。
哎,果然是来克他们家的,与她八字不合,那个贱人死了这么多年,只要一想起来她心里就堵得慌,
这两天家里总是来官差询问打探消息,搞得她心绪难安。
不就是死了一个沈昱吗?搞得好像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一样,也不知道这个官老爷些是怎么想的,他们沈家都没打算追究,为什么那些人还揪着不放?
在沈老太太心里,她不是只有沈昱一个孙子,因为他母亲的关系,并不讨老太太的欢喜,而自己最为看中喜欢的儿媳妇生的沈耀乖巧懂事还会哄她开心,是人都知道该选择谁,只可惜那小孙孙命不好,嫡出大少爷的位置被一个小讨厌鬼给占了。
好在,现在人没了,她的乖孙终于能拿到属于他的东西了。
沈以诚来的时候,沈老太太的故事快要听完,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外间的软塌处找了个舒服发位置坐了下去,也跟着听话本。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一时间竟是入了迷。
很快,故事念完了,沈老太太还很兴奋,根本睡不着,她便叫人继续念下面的,沈义诚这才起身去跟老太太打招呼。
沈老太太也的确有些日子没有跟自家儿子在一起好好聚聚说说话,看到他来了很是高兴,连忙让人靠近一些,询问这两天他和沈家的情况。
沈以诚如实回答,表示现在只是例行询问,并没有什么大碍,沈老太太自是相信自家儿子的,听他这么说,她也就放心了,沈尚书作为一个孝子,陪着沈老太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最后还丧顾忌着对方的身体,这才找了个借口回去。
沈老太太看着渐渐消失在门前的儿子,脸上露出担心,那不省心的贱种,就连死也不安生,果然是扫把星生的丧门星。
从沈老太太那里出来,沈以诚又去后宅那里安抚了几个姨娘,确保那些人在面对杨主事等人时不好吃乱说话,保证一切以尚书府的利益出发,这才在他们的依依不舍中离开。
其实沈以诚也想要留下来的,他移交给有好几日没有宠爱自己这些娇花美妾,但想到最近这些事情,还有随时可能上门的刑部人员,他就烦躁不已,兴致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