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诚觉得他一个大家长，每天上衙已经够累的了，哪有那么多的功夫天天陪啊？那么多的父亲，就没有一个会每天耐心陪孩子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大少爷的喜好和身体情况你也并不了解？”杨主事继续问道。
沈义诚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什么喜好？外面那么多冻死饿死的，吃饱穿暖已经很不错了。”
杨主事算是看出来了，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这位的确是慈父，但他的慈爱给了其他人，对于大多数的人而言，他也是个好丈夫，但他的好也给了特定的人。
当然……
这份好能不能一如既往，那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带着一些笑：“那你知晓沈夫人平日里与大少爷的关系如何吗？”
“很好啊，”沈以诚想也不想的回道：“他亲娘走的早，身体又不好，这些年全靠蒋氏的照顾，不然，哪能平安长大。”
杨主事好奇：“沈夫人果然贤惠善良，大少爷能够平安长大全靠她衣不解带的照顾啊。”
沈以诚听着对方夸奖的话忍不住却高兴不气来，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呢？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杨主事又将接着道：“你们家的丫鬟下人也是，这么不尽心的，若是放在我们杨家，早就发卖了。”
沈以诚这回没忍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杨大人，你若是已经问完，我这还有公务没做完，就不作陪了。”
在官场上这么多年，谁还不是千年的狐狸？这姓杨的话里话外设嘲讽的意味这么明显，他还能忍着那就对不起堂堂尚书的名头。
“杨大人是觉得，有丫鬟下人我们作为亲人的就不用理会吗？”沈以诚一脸不解，“我夫人疼爱孩子这是好事，他们母子感情深厚，家庭和睦，我工作起来都更有精神，”他想到什么，眼神也随之温柔下来：“孩子满十八岁，首先就提出要代我们回乡祭祖，顺便住一段时间，为我们祈福，朝中那么多人家，可没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大少爷是个孝顺的，”杨主事一脸艳羡：“我家小子以后若是有他这般懂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啊……”沈以诚一脸沉痛，“那孩子没有福气，这第一次出门就……哎！”
他重重的叹息一声。
杨主事觉得好笑，若不是了解一些情况，还真要被这人给糊弄过去了。
他又开口问了一些关于沈昱和他们的事情，沈以诚不想回答，可想到外面的传言，只能耐着性子做个严父。
两人说话间，蒋幼芸和暖香来了。
听到外面的通传，杨主事和一直没有说话的王令史站起身，沈以诚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没有要走的的意思，只得道：“刚回来，想询问一下贱内付丽的事情，我们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了解孩子老人的情况，所以，哪怕没有亲自陪着，对他们的成长都很了解。”
“沈大人果然如传言一般，”杨主事道，“不过今天我们前来不仅仅是向你了解情况，还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询问夫人和她的丫鬟，还请沈大人行个方便。”
“单独询问？”沈以诚皱眉，“这男女独处一室，会不会有些不妥？”
“沈大人放心，因为考虑到两人夫人和暖香身份的问题，我们特意带了两位女吏，而且，房间也不止一个人。”
沈以诚深吸一口气：“杨大人可否解释一下，为何早上才来了解了情况，这晚上又来？是之前落下了什么还是新发现了什么？这不说清楚，本官心里不踏实啊。”
“只是案件上面的一些问题，”杨主事道，“这两天查到了很多线索，我们想先向夫人夫人他们确认一些东西。”
“确认什么就不能当着我这个当家的人说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怀疑我家夫人 幕后指使呢。”沈以诚语气中带着不满，他觉得刑部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是对他的挑衅，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打狗还要看主人，蒋氏是他沈以诚的夫人，这么怀疑，不是告诉外面那些人，他们八卦的内容是真的吗？
杨主事看向沈以诚，淡淡道：“沈大人，你真的了解你的夫人吗？”还是说，对方做的那些事情是在你的示意和默许下？
当然，后面这句杨主事没有说出来。
作为一个专业的、严谨的、实诚的人，没有真凭实据，他从不空口妄言。
沈以诚听到他的话，想着昨天蒋氏对他说的，暗自皱了皱眉，该不会她真的背着自己做了什么吧？随即摇头，“夫人善良贤惠，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又怎么可能做出买凶人的事呢？而且，她不管做什么都会跟我说，我不相信会做出伤害我孩子的事情。”
“既然如此，沈大人又为何阻拦我们呢？清者自清，但也要有证据不是？”杨主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我们刑部做事讲究证据，没有明确的证据，是不会随意怀疑一个人的。”
沈以诚想要发货将人赶出去，但话说到这份上，若自己不让对方调查反而显得心虚，只得摆手：“可以下人陪同吧。”
这不是询问，而是直接告知。
杨主事摇头：“刑部的规矩，还请沈大人见谅，”他见对方坚持，又道，“若是大人不愿意，沈夫人和暖香去刑部坐坐也行。”
反正两个选其一，没有别的候选。
沈以诚面色难看，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同意他们的要求，并且安排下人带他们去一旁的房间。
蒋幼芸一路走来都在想老爷叫她会是什么事，她应该怎么应对，只是没想到进书房所在的前院就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她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这些人怎么阴魂不散没完没了了。
她淡淡的扫了几人一眼后就不在给那些人过多的眼神，径直去往书房，只是这回没有如以往那般顺利，沈云将她拦在了门外：“夫人请稍等，老爷还在与杨大人谈事。”
蒋幼芸听到杨大人，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真的发现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