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沈德焦急等待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见的人,瞬间欣喜若狂,恨不能立即掏心掏肺表达自己的诚意,同时也想要得到对方的肯定和欢喜。
只是……在对上面前之人严肃冷峻的面容,他瞬间不安起来。
“大人,我这几天一直寝食难安,”吴沈德想了好多的开场白,但在对方的眼神注视下,最终都没能上,“被良心折磨了这么多天,我还是决定遵从本心。”
“哦?”杨主事挑眉,“看来你做好决定了。”
“大人,我,这几天一直很不安,”吴沈德开始卖惨:“自从知道少爷走了之后我就彻夜难眠,总担心是不是自己失察害了他。”
杨主事冷眼看着他表演,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吴沈德讪讪的笑笑,还不待重新开口,杨主事便提醒道:“本官时间有限,若你只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恕不奉陪。”
“别别别,”这可是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吴沈德生怕对方真的走了自己就没有机会了,赶紧道:“大人,我可以全力配合,但有一个条件。”
“讲条件?”杨主事嗤笑:“你现在是嫌疑人,可没有资格跟我们将条件。”
吴沈德瞬间瞪大眼睛:“大人,我,我怎么成了……”他深吸一口气,“嫌疑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主事摇头:“我们刑部办事向来讲究证据。”
意思是,若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他们是不会这么说的。
吴沈德条件反射想要否认,但与杨主事四目相对,想到昨天那个王令史的话,到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咽了一口口谁,艰难挣扎:“我,我,只要我配合你们把知道的都说了,是不是算将功补过,到时可以重新发落?”
杨主事收回视线:“这要看你的表现了。”
到时候真的按照律法严判,也与自己没有关系,毕竟,这个表现是主观的。
吴管家做足了心理准备,又将心里的腹稿过了一遍才缓缓开口:“其实,小六子是我听命安排出去跟踪大少爷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杨主事的反应,见自己说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对方却连个眼皮都没眨一下,心里惴惴:莫非,他们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两天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心下恍然,难怪这两天这些人突然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天壤之别。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有用的消息,不然,自己真的只有身首异处这个下场了。
“他们一路上碰到的人也是我根据命令安排人去的。”吴沈德小心的说着,“因为小六子长相普通,丢进人群都看不到的那种,他就负责监视一行人的行踪。”
杨主事心下点头,也难怪他们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各种奇葩的事,也猜到是他人暗中安排,所以吴沈德亲口承认,他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
“既然你们想要大少爷的命,又为何多此一举整这么多的花样?”
这是他们现在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吴沈德犹豫片刻,道:“本想用那些小手段让大少爷吃点亏,最好是从此名声扫地麻烦缠身,沈家为了家风和其他的少爷小姐不得不将他除名。”
不再是沈家大少爷,过着穷困落魄的生活,随便一个普通人就能把他碾在脚下……
只可惜,那位大少爷是太过迂腐还是愚笨,钱财美女,都没能让他心动。
“因为对方没能如愿,你们就狠下杀手?”
杨主事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恐怕杀之而后快才是最终的目的,毕竟,只要人还在,尚书府嫡出大少爷的这个名头哪怕落到了某些人身上,心里也会不舒服。
“大人,您看小的不过是个卖了身的下人,都是听命行事,很多事情,也不是我们下人能做主的啊,”吴沈德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您也知道,卖身为奴的,只需要听主子的话就行,有自己想法的,直接被打杀发卖。”
“你倒是听话。”杨主事嗤笑,“让你杀人放火也去?”
吴沈德苦笑:“大人,您是知道的,我们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管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这个年头卖身为奴的的确没有任何的自有,主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听话或者没有按照主子的完成任务的,那就只能任凭主子发落,杨主事也知道下人的为难,也就没有不再这一点上过多计较,而是问道:“你主子是如何吩咐的?”
“她让我想尽一切办法让大少爷这辈子都不能回去,日子也不能太好过,本以为就是找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让人无脸见人去别的地方低调的生活着就行,反正夫人不知道,只是没想到……”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慌乱,“只是没想到,这哪里是给大少爷找麻烦,这分明是谋杀啊。”
“是你找的人?”
杨主事果断的问出关键所在。
吴沈德有瞬间的愣怔,摇头:“小六子跟踪是我安排的,只是没想到他还接到了秘密的任务。”
“什么任务?”
“大少爷的死,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杨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啊,”吴沈德突然喊道:“真的不是我杀的大少爷。”
杨主事敲敲桌面,吴沈德瞬间安静下来。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否则……”他冷笑一声,“别跟我耍花招,直白的告诉你,我们所掌握到的消息和证据,比你以为的要多的多。”
“大人,我……”
“不要以为我们非要你作证坦白不可,”杨主事停顿片刻,接着道,“没有你,我们最多麻烦一点,却不是没有办法。”
说着,他拿出那枚印章:“刘彪的联络人我们已经抓获,究竟是谁联系的,我们一问便知,还有这个……”
他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放在桌上:“这是不是被人拿走的,你比我们更清楚。”
“我……”吴沈德对上杨主事冷厉的目光,瞬间打了个激灵,他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来,“大人,我说我说,我全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