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姑娘别怕,我会水!”跳进湖水里的正是牛家少爷,在水里稳住身子,抹了把脸上的水,朝岸上喊了一句,就朝沈乐妍游去。
沈乐妍乍然落水,不可避免地呛了两口,好在,她游水游得不错,虽然好几年没游了,底子还在。在郭桐惊慌失措地叫人时,已差不多稳住了身形。
只是这两日她恰逢小日子,她怕待会儿一出水,夹着血色神马的,那就太尴尬了。特别是她一想到,自己出水时,一股血水顺着屁股而下的画面……
简直太辣眼睛!
真个要让人瞧出端倪了,那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正想着是不是该郭桐赶紧的清场,她好上岸,牛家少爷就跳了下来。
先前她也没多想,也没认出他是和田二姑娘说话的人,直到牛家少爷浮出水面,飞快往这边游来时,神情动作都带着一股子急迫。
沈乐妍自然而然的就生疑了。疑心起的同时,她大力蹬水,身子“嗖”一下往后蹿出一丈来远。
岸上的郭桐和严巧儿都愣了,忙喊,“沈家姑娘你别乱动啊,越乱动越容易往深水里去!”
田二姑娘也在岸上喊,“快救人啊,这湖水很深的!”
因沈乐妍的动作而愣了愣的牛家少爷,又抹了把脸上的水,一边朝沈乐妍游一边大声道,“沈家姑娘别怕,我来救你!”
妈的,谁让你救!沈乐妍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见牛家儿子来的快速,也只得飞快划着水往更靠山那边划去,一边划水,一边朝郭桐喊,“桐姐儿我会水,你快让他回去,清场,去拿干衣。”
又朝身后紧追不舍的牛家少爷喊道,“这位少爷,我会水,不用你救,你快上去!呆会呛了水,可就不好了!”
在还没有弄明白真相之前,沈乐妍还是想与人为善。
可牛家少爷下都下来了,这局也做成一半儿了,哪肯轻易回去,不但没停,反而加快速度向沈乐妍划去。
这份急切,哪里像是救人,简直跟抢人差不多!
沈乐妍想往岸边游,可牛家少爷到底是男子,速度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向,只得攒着一股劲儿,拼命往前划。
看着落水的和救人的两个,你跑我撵的,渐渐往湖水深处去了。岸上的人和郭桐严巧儿一样,是即懵又焦急。
陈家小四不住地跳脚大声吼,“哎,我说你个蠢女人,你跑什么跑,不要命了?!”
身子不适,再加很久没做重活了。沈乐妍卯足了劲儿划了一阵子,实在划不动了。
眼看离岸越来越远,岸上的人都远成几案上的面人儿,她在要命还是躲麻烦之间略做权横,停在那里不动了。
牛家少爷见她终于停了下不,心中大喜,拼命往前划,转眼就到了沈乐妍跟前。
伸手就去揽她的腰。
妈的!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沈乐妍噌地往后了几步,躲开他的手。
牛家少爷到了这会儿也懒得说话讲道了,追过来上手就抓。
沈乐妍歇了一会子也有力气了,一边往回游,一边大声道,“你别抓我,衣衫脱下来,我抓着你的衣裳走!”
牛家少爷哪里肯,也懒得理会她了,反正岸上的人听不见,也看不情,上手就来抓她。
沈乐妍到底不甘心,能撑一会子算一会子吧,又攒足劲儿往前游。
这下子,原来你跑我撵往深水里去的两人,又你跑我撵的往岸边游去。
离得太远,郭桐也搞不清楚沈乐妍在干什么,不过,往回游,总是好事。
她焦急地看了看仆妇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立在岸边看热闹的少年们,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没开口。
她怕啊,万一他们水性不通,没救成沈姑娘,自己个儿却折了进去,她家一样没法交代。
陈家姑娘眯眼看了一会儿,一脚踹在陈小四的屁股下,“你下去!”
因为陈夫人管得严,陈小四虽然性子野,也下过河,可这么深的湖水,他可没下过。陈小四苦着脸,不敢下,又不想认怂。
杨二夫人做东家承办今年千金宴,杨家五少爷一是年纪到了,二来也给亲娘撑场子,一大早就被押了来。
杨五少爷很不耐烦和那些个姑娘们打交道,饭后就拉了苏子然和裴鸣宣到后山这边躲清净。才刚登上山顶,就听见山下面一阵的嘈杂,再举目往远处一扫,碧青的湖水有两个人,正在你追我赶。
杨五少爷不亏是因为开铺子的事儿磨了沈乐妍一两个月,一眼就认出在前面游得飞快,像是逃命的人,正是小沈的妹子。
杨五少爷呀地惊叫起来,“小沈的妹子怎么掉到湖里去了?”
原在身后边说话儿边缓步上山的苏子然和裴鸣宣两个怔了一下,同时发力,三两步登了顶,裴鸣宣搭眼往远一扫,身子一矮,如只出笼的豹子一般,顺着荆棘遍布的山坡就跳了下去,几个纵身过后,到了岸边,一个猛子扎到湖水里。
杨五少爷不由得“哇喔”一声惊叹。
陈小四正苦着脸,欲跳不跳的,被突然跳进湖里的人吓了一跳。
而沈乐妍那边,人已经脱力了,更悲催的是,她的脚被似乎水草缠上了,整个人僵在那里,看着牛家少爷越游越近。
算了,还是命要紧。沈乐妍一横心就僵在那里不动了。
因为灰了心,连身后的动静也懒得看了。
眼见牛家少爷到了跟前,又伸手去揽她的腰。沈乐妍忍着恶心僵立着。
若是这里头没有坑就算了,要有坑,她发誓一定不放过这些王八蛋!
她生平最恨人家强迫她帮她不愿意做的事儿!
一念未完,身后水声大作,还没等她回过头,手腕被人猛地一拉,缠在脚上的水草应声而断。
沈乐妍心里一喜,扭头看到拽着自己的人,心里又是一松,心里汹涌的愤怒在这一刻悉数爆发,想也不想,举起那只空着的手,朝着牛家少爷的头上就是一通猛抽,“老娘都说了不用救,不救用,老娘自己会水,你他妈的没长耳朵,没听见啊!你差点害死老娘知不知道!”
他妈的?老娘?
裴鸣宣拽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一僵。
这一年多来,她通达稳重的样子,几乎让他以为那天掐腰立在岸边破口大骂的农家小丫头,是他做梦臆想出来的,原来不是啊。
怪不道人说,本性难移!
藏得再好,这本性终就是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