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阳迎着她疑惑的目光咧嘴一笑,“是啊,就是给大小姐贴身使唤的。是刘管事想着,掌柜的必是不放心大小姐独自地城郊住着,家里可能一时也走不开,便就寻了这几个人叫我带来给大小姐过目。”
沈乐妍是后来才知道,铺子里的这些人手,除了刘大和郭阳之外,余下的人,都不是那位裴三少爷正经的使唤下人。
他们和沈乐林一样,都算是编外人员。
若是刘管事让送来的,那是不是就是说,这是那位裴三少爷的主意呢?
沈老二一瞬愣怔也想到了。
惊讶地和陆氏对了个眼儿,这……安排得也太周到了吧。
郭阳看出夫妻两人的惊讶,就笑着提醒道,“铺子里可是已经好些天没货可卖了。”
若是一切都是为了生意,这么安排也很合乎情理,也更符合沈乐妍对那位裴三少爷的猜测——他确实很缺钱!
正想着,那位年约四旬的妈妈,已笑盈盈地上前朝沈乐妍施礼道,“奴婢姓吴,见过大小姐。”
她大概四十上下的年纪,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普通的细棉布褙子,头上梳着个圆发髻,看起来利落精干。
吴妈妈一开口,另两个小丫头也忙上前来见礼。
虽然她们年纪不大,但面对沈乐妍这个一身农家打扮的主子,并没有半点轻视,反而十分的恭敬。
两人年岁差不多,都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个头高矮也相仿,生得清清秀秀。脸略尖些的叫丁香,脸略微圆些的叫百合。
虽然有些小小的不适应,但即然是为了生意,沈乐妍也没矫情,简简问了三人几句话,就把人收下了。
郭阳在一旁笑道,“刘管事还让问,大小姐这边儿还缺什么。”
“缺一个赶车的。”她虽然要去新坊子坐镇,可家里的坊子也不放心啊。总要时常回来瞧瞧的。
“还缺一个会把式的随从。”她可不想再被人拐一次。
郭阳微怔了一下,心说,这小姑娘倒还真不客气啊。
直到此时沈老二和陆氏才从惊讶中回神。听见大女儿的话,陆氏忙道,“你哪儿缺那样的人?”
沈乐妍朝陆氏笑道,“我缺啊。”转头,她笑看向郭阳,“不信你把这话告诉刘管事,让他看看我缺不缺。”
为了给他家少爷多挣银子,莫说再多添两个人,就是再添四个,刘管事应该也会应的,一切都是为了生意嘛。
郭阳不明所以,但还得笑呵呵地应下了。
说过这事,便和沈老二说起坊子和铺子里的事来。
沈乐妍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不期然想到她之前吐槽那个秦家老太爷的话。
看来,这有些本事的手艺人,确实有持宠而骄的资本啊。
沈乐妍一跃成为“大小姐”这件事,自然也很快传遍了村子。不少街坊都特意到沈老二家打趣沈乐妍。
沈乐妍一边应付着这些人的打趣儿,一边加紧和吴妈妈丁香百合相互熟悉磨合,更多的时候,她开始埋头忙碌着坊子里要添加的新品类。
转眼到了五月中,沈老二家里的麦子收完了,沈老二和沈乐妍父女两个,再也不能耽搁。十六一大早就赶着车往府城去了。
与他们一起出发家的,还有已经决定往府城做工的陈家父子和沈乐柏。
到了府城,大家先去了西次街已经高挂上“沈记糖铺”匾额的铺子。
那个名叫豆子的小厮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铺门前的台阶上发呆,突见一行人来,他脸上腾得现出大大的笑容,飞快跑到扶着百合的手下车的沈乐妍身边,长辑及地,“小的见过大小姐。”
沈乐妍失笑,看样子,豆子就是刘大给自己找的赶车的小厮了。
正要说话,吴妈妈已板着脸斥他道,“没规矩,没见瞧见小姐正下车呢?”
沈乐妍和豆子对了个眼儿,暗暗吐了吐舌。
正这时,又从铺子里走出个面色冷峻的年青男子也过来见礼。他二十来岁上下,身量没孟德高,体形却是差不多的健壮。
收下最后一个新下属乔安,沈乐妍转头扫过五个人。心下还是满意的,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团队。——虽然是经别人的手组建的,也够让她兴奋的了。
待沈老二看过铺子之后,她大手一挥,“吴妈妈,晚上给他们加菜。”
虽然沈老二银子紧张,可做为沈家的功臣,沈老二还是大方的给了闺女二十两银子傍身,让她自己支配。
吴妈妈三个人这大半月来,一直在沈老二家吃住。也大概了解这位新主子的性子。
是个爽朗大方不拘小节的,虽和她之前侍候的大家子行事有所不同,却也自有章法,并不出格。
当下就笑应了一声好。
沈乐妍头一天晚上是住在铺子后面的院落里,次日一早,沈老二先送儿子去和老陈家人汇合,这才带着女儿和郭阳一道儿去了城郊那座自家已经决定买下的宅子。
这宅子离西城门不远,仅二三里的路。也是坐北朝南的格局,西边临着一片河滩地,东边是邻家的田产。
前门的供车马出行的道路宽敞平坦,两边植了两行高大的白杨,树冠如盖,满地清凉。
虽然是城郊,但因离城门不远,从这条路走到官道儿,便是城外的商埠。
算是闹中取静。
沈乐妍很满意,“爹,那咱们就赶快把这宅子买下来吧。”买好宅子,赶忙把坊子收拾出来,她家也好赶紧的做货物。
沈乐瑶出事这大半个月来又兼麦收,府城的货物早断了。
沈老二心里也焦急,大家看过宅子回到铺子后院儿,留沈乐妍在家,就忙忙的和郭阳去寻刘大去了。
两人才刚走了不一会儿,沈乐林过来了。问了沈老二的去向之后,沈乐林将要走时,又站定。立在那里默了一刻问,“妍丫头,你瑶儿姐她……”
沈乐妍就微叹一声,叫丁香上了茶之后,将三人谴出去,和沈乐林在院中的树荫下坐了,一五一十将沈乐瑶的事儿又和沈乐林说了一遍,又把沈乐林还不知道的那件事告诉了他。
沈乐林眼中不掩惊讶,“裴家的族学?”
沈乐妍有些感叹地点头,“是啊。”
不但她没有想到,恐怕夏氏也没有想到,两家人兜兜转转的,又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