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沈头的逼问下,沈乐妍很快知道了事情的来拢去脉。
原来是马氏和沈乐林说沈乐瑶这件事时,马氏见沈乐林起了疑,心里也打起了鼓。等沈乐林走后,她和沈老大并有听儿子的话,去亲近沈乐瑶跟前儿的丫头婆子,而是立时去了镇上找夏氏问究竟。
夏氏自然不肯承认,端出一脸被人怀疑的伤心,和马氏两口子说什么,即然你们疑我,往后,有什么事儿,我也不敢管了。你们有什么事要找瑶丫头,只管去主宅就是了。
马氏和沈老大这一年来,都是靠着她和沈乐瑶才能互通有无的。虽然这有无是极其有限的。
见夏氏要撂挑子,马氏和沈老大就有些慌神儿。再兼夏氏这一年来给马氏两口子灌输了许多三少奶奶如何不待见沈乐瑶,如何如何针对她。虽然当时,夏氏是为了显摆自己对马氏一家的重要性,但马氏却把这一点死死地记在心里。
当下反倒赔了个笑脸。
谁想,夫妻俩头天从镇上回来,第二天曾氏就派了婆子来。
沈老大说到这儿,愤愤地叫嚷道,“那可是三四百两银子,都是瑶丫头孝敬我们的,却被她私自瞒下不说,反倒还在我们面前摆一副恩施的嘴面。我们当然气不过,当然得去找她理论!”
说着,沈老大顿了一下,把原来理直气壮高昂着的头微微偏到一旁,声音也不似之前底气那么足了,“这不,我们先是好言好语地去找她,还没说上两句话,她就恼了,叫府里的丫头小厮打我们出来……”
“爹!”沈老大说到此处,底气再次足了起来,把身子转向老沈头,十分委屈的道,“您说,她贪了我们银子,还对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儿的。这事搁在谁身上谁不恼?”
有赵嫂子那话在前,沈乐妍对沈老大的话持怀疑态度。
若真是曾氏使了银子让他们去闹夏氏的。马氏一行便是先见了夏氏,必也不会摆出一副好言好语的神态,肯定是奔着激怒夏氏的目的去的。
只有激怒了夏氏,他们这一闹,才闹得顺理成章。
老沈头先前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听着,听到此处,就抬起头看了沈老大一眼,隐隐含着怒气问,“那你们指骂她勾引韩家三老爷,骂她行为不端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老大脸上一僵,又把脸扭到旁处,“那不是人在气头上,口不择言了么?”
老沈头冷笑,“你也知道,你是口不择言了?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一骂,毁了夏氏的名声,她会不恼?”
马氏就愤愤哼道,“她恼?要的就是她恼?她这个吃人不吐骨的奸滑玩艺儿!只兴她给别人添堵心气,叫别人吃亏。旁人就不能给她添些堵心气,让她吃吃亏了吗?”
老沈头把眼闭了闭,强压下翻涌的怒气,尽量平心静气地向马氏道,“老大媳妇啊,你这话是没错,可是也得分分时候不是?瑶丫头正在紧要关头,你们之前又是靠着她和瑶丫头通信的儿,也是靠着她在府里帮衬瑶丫头的。你们这一闹,是即让瑶丫头恼了她,也让她恼了瑶丫头。”
老沈头说到最后,声气儿猛地拨高,“你们做爹娘的,就一点不担心瑶丫头大着肚子在府里头的处境?”
这一声,把拒不认为自己有错且仍旧愤愤不平的沈老大和马氏吓了一个愣怔。
然后马氏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道,“瑶丫头可是韩府正宅的姨奶奶,正经的主子,她一个旁枝填房,还能有能耐把瑶丫头咋着了不成?”
虽如是说,话里还是透着三分的虚。
显然她自己对自己的话也不大肯定。
马氏的弟媳妇这时就插话道,“有曾氏少奶奶帮衬着,谁还指望她啊!”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老沈头,不由得一怔,“什么曾氏少奶奶?”
而沈乐妍也明白了,这是曾氏暗许了沈老大和马氏往后多多关照沈乐瑶吗?
曾氏的事儿,马氏可不想让老沈头知道,忙拿眼死命剜了她弟媳一眼,然后飞快地朝老沈头笑道,“没啥,爹,是我们认得的另一个韩家的旁枝少奶奶,她和瑶丫头很对脾气。”
说着话,拽起她弟媳就要走。
老沈头见刘槐家的和墩子媳妇也是一副唯恐避之不久的样子,跟着站起身子。
忙叫住也要往外走的沈老大,逼问道,“什么曾氏少奶奶?”
沈老大还拿马氏那话来搪塞。
老沈头可不信。他就说沈老大虽然有些拎不清,也至于糊涂到这种份儿。原来这里头还有旁的内情。
便嚷着沈老大等人不准走,非要让他们说个清楚明白。
马氏和沈老大却一味的不肯说。
沈乐妍就暗叹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插话道,“大伯娘,你们都告诉爷爷吧。就是曾氏许了你们什么,她也不一定能办的到。”
见马氏拿眼儿死命地剜她,沈乐妍便简简与他们说了曾氏和夏氏之间的斗法,说道,“那个夏婶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先前这个曾氏可是在她手里吃过大亏的。莫说曾氏有可能是糊弄你们,根本不是诚心的要帮你们,便是她诚心,她也不一定是夏氏的对手。”
马氏根本不理会她的话,瞪着眼,勾着头,大步朝她逼近,一叠声的嚷,“这里有你什么事儿,有你什么事儿?”
沈乐妍心说,这里是没她什么事儿,她这不是替在这件事,唯一算是无辜的沈乐瑶担忧吗?
现在把事情说开了,大家该在一起想想办法,怎么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只是,沈乐妍虽然如是想着,内心深处还是悲观的。
马氏几个当街这么一叫嚷,再没有什么桓转的余地,而沈乐瑶也不是个什么好性子,听说了这件事,不可能不逼问夏氏,两人翻脸那是一定的了。
至于韩府里头那些和沈乐瑶不对付的人,兴许更是趁机要踩她一脚。
总归,马氏等人这一闹,算是搅起一大团乱麻,便是快刀斩,怕也不那么容易斩断。
更何况老沈家根本没有人没有能力,去操着快刀斩这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