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多大会儿,马氏气哼哼的抬脚进来,板着脸朝陆氏理直气壮地道,“老二家的,即然咱们没亲了,林小子来时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还是还回来吧!”
她行这一出,着实出乎陆氏的意料。不过,她也不气,当下进了屋,将沈乐林给家里几个孩子捎回来的布匹啥的,一股脑儿的搜罗过来。
马氏气哼哼地接过抱在怀里,抬脚将要走时,又看了看赵氏。
赵氏就说,“我这就回家把我们家的那几份儿拿了,给大嫂送去。”
马氏是不忿儿子的好东西落在不相干的人手里,特别是和陆氏要好的赵氏。只所以那话没出口,是因她和赵氏并没有很直接的矛盾。突听赵氏主动说送还回来。
就哼道,“好啊,你要是也想和我们家断亲,就赶紧的送回来!”
说罢,气哼哼的抬脚往沈乐松家去了。
不一会儿隔壁便传出马氏向杜氏讨要长命锁的声音。
陆氏就无奈地闭了闭眼,“她这是打算一辈子不求人了还是怎么着?”
赵氏就道,“她一个闺女马上就要生产了,往后算是有了依靠,这个林小子也算有出息了。她要财有财,要依靠有依靠,还用求谁啊。”
话音落,马氏抱着一堆儿东西,气哼哼的越过陆氏的家门。
不一会儿杜氏抱着芳姐儿进院来,陆氏见她神色还算平静,给她指了凳子道,“反正早知道她是个啥样的人了,也不值当和她生气。”
杜氏笑着落座道,“我倒不生气,只觉得可笑。”
“可不是。”赵氏接话道,又感叹,“林小子还不如不置这些东西呢,原是好心,结果却又让她得罪人了。”
杜氏笑拍着小妞妞的后背道,“一码归一码。该领的情要领,该记的仇要记。”
说得赵氏一笑,站起身子道,“我也家去把那些东西拿过去吧,别因为着这点子反落了占她便宜的名声。”说罢,急匆匆的去了。
不多大会儿,又气又笑的回来,“老四媳妇那里也去过了。气得老四媳妇把那东西扔到了当街地上。”说着,赵氏拍手一笑,“这一扔倒也巧,老四媳妇动了气,像是要发动的样子。”
陆氏忙站起身子,和赵氏说,“那咱们过去看看。”
杜氏也抱着小妞妞站起来,“那也我去瞧瞧。”
一行三人到了沈老四家,果然见张氏已经发动了。
她这一发动是又快又急,到了将傍晚的时候,就生下足有八斤的白胖小子。
沈老四脸上也露出久违的舒心笑意。
从沈老四家回来,陆氏和沈老二商量往府城去的事儿,“听老四的话头,洗三宴似乎要大办呢,咱们还是早点把咱们的事儿给办妥了,省得和这小子的洗三宴撞在一处。”
沈老二也同意,于是次日早上一家人合家出动往府城去了。
虽然沈乐萍三个要上学,可老四媳妇才刚生产,赵氏做为嫂子也要时不时过去瞧一瞧。杜氏倒可以照看沈乐萍三个,但这一次去,是为了说正事儿,不能急匆匆去又急匆匆的回。
陆氏就怕三个小的留在家里闹腾杜氏。就这么着和李老太爷告了假,带着三个小的一块上府城去了。
仍是一大早出发,半下午时分到达。一家人一路走一路打听,寻到沈乐林的住处时,已将日落了。
沈乐林的住处是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两边皆是黑漆小门的小小院落。沈乐林住的那个独院儿,只有沈老二家的半个院子大小。三间正房和三间东屋都有些年头了。
不过,院子里收拾倒也十分的干净利落。
院门后矗着一面影壁,影壁前后垒着两个小小的花坛子,里头种了些月季以及常见的指甲草什么的。
虽然这院子只他一个人住,屋里的被褥子却不够。沈乐林当下把一家人安置在附近的客栈里,匆匆去他给口中的少爷报了信儿,回来与沈老二等人笑道,“二叔,少爷说知道了,明儿在不远处的聚福茶楼里见面。”
沈老二不免有些紧张,和沈乐林道,“林小子,早先你不说这户人家的情形,我晓得你是怕这件事不成,我们再张扬出去,对那位公子不利。可眼下我们都来了,明儿就要见面,你总得叫我知道知道这户人家的底细呀。”
这是少爷交办给他的第一件事儿,如今完成还算不错,沈乐林心情也很好,忙坐下笑道,“那是当然了,就是二叔不问,我也会主动和你们说的。”
沈乐林口中的少爷,姓裴。乃是二房长子,名叫裴鸣宣,族中行三。
裴家是绵延百年的世家大族。
祖籍湖州府庆安县。原祖上没发迹时,也只是个耕读传家的人家。从祖上起到现在,出过一个帝师,一个太子少傅,两位状元,一个榜眼。
进士和同进士加起来足有十三四位。
可谓是池州府第一家。
裴鸣宣的生母在他六岁时病故,紧接着他生了一场大病,被送到湖州府老宅休养身子。裴鸣宣年幼好学,十三岁时,便以县府院三试的小三元,取得秀才功名。
裴家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将他从老宅接来,打算重点培养。
沈乐妍听到这儿,总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耳熟。好像是李老太爷提到过的,但她可以打保票,这绝对不是她把三字经中刘宴的故事给搬到了现实中,而是她确确实实好像听李老太爷提过。
只不过,那会儿她正满心的做糖做酒,李老太爷又天天撵着让她读书,她疲于应付,次数多了,难免敷衍,所以根本过耳不过入心。此时再想起来,除了隐隐听李老太爷提过之外,更多的细节,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沈乐妍不免懊恼又有些惭愧,看看,这就是敷衍老人家的下场!决定等从府城回去,赶紧去李老太爷那里暖暖场子,省得他老人家说她过河折桥啥的。
沈老二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听沈乐林说,裴家又是帝师太子太傅,又是状元榜眼的,进士同进士更是论打来算。
不免暗暗咂舌,等沈乐林话头告一个段落,忙问他,“林小子,以你说来,这位裴少爷小小年纪就考得了秀才,学识定然是极好的,怎么好好端的,会想着做生意呢。”
若是放到自家,沈老二肯定砸锅卖铁也要供他读书的。